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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三章 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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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便到了除夕之夜,回纥已在离国的帮助下重获安宁,回纥王亦在宫中设宴,款待宇文樾酌及一众将领。
拔也古丽也出现在宴席上,她的脚本自是轻微扭伤,经冷热交替地敷过后,晨起之时便可下地走动了。在她父王母后说过一些感谢的话后,她便极遵礼数地端起酒杯,向宇文樾酌和谢靖抒一一行礼答谢。
“本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公主客气了。”宇文樾酌淡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靖抒则在拔也古丽来到他身前时支吾地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一言不发地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拔也古丽今天换穿了公主服饰,淡紫织银的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玲珑脆响的银饰挂在她的耳畔和眉心。她的美太过耀眼,他简直不敢直视面前美丽的容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旌摇曳。
拔也古丽见他如此的局促紧张,当下也是羞涩欢喜地紧,她冲他恬然一笑,举杯饮尽酒后,便施了一礼回到座位上。
热闹精彩的歌舞传了上来,回纥的舞娘一个赛一个的美貌娇娆,但谢靖抒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歌舞上,他的目光无数次地穿过数道窈窕身影,佯装不经意地移到拔也古丽身上。
拔也古丽何尝不曾察觉到那炙热的目光?也许她的眼神更早落到他的身上,早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互相偷看的两人终于眼神相撞,看到对方眼底的情意后,他们纷纷躲闪开来。谢靖抒仿佛被呛到般,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拔也古丽也迅速偏过头看向别处,她耳边的银流苏发出叮呤脆响。
酒过三巡,宴席即将结束,时辰也已到了亥时末刻,这时回纥王笑着开口道:“熠王殿下,诸位将军,这两日辛苦你们了。一会儿到了子时,城中便会燃放焰火,还请随孤移步至城楼上,观看这一场焰火表演吧!”
“王上如此美意,自是不应推却,诸位将军,我们同去吧!”宇文樾酌欣然带人前往。
待到了城墙上时,拔也古丽欢悦地说道:“阿娘,我到阁楼上去看焰火啦!”
说完她便提裙跑走了,茉莉欲追,却被王后一把拉住道:“茉莉啊,城墙上风大,公主穿的单薄,还不回去给公主取斗篷去?”
“喔喔,是,王后!”茉莉虽不解王后心思,但也只得听命回去取衣裳。
王后转身向诸人解释道:“小女身子单薄,受不得寒,但又想看焰火,是以才往阁楼里去了,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在众人淡笑说无妨的时候,王后偷偷往谢靖抒身边凑了凑,她佯装担忧为难地说道:“小谢将军,有一事本宫想劳烦你,这阁楼里头黑灯瞎火的,一时间什么都瞧不见。本宫不大放心小女安全,又不便走开,她的贴身侍婢也还没回来,不知可能劳烦小谢将军替我去瞧瞧女儿,如此一来,本宫也可安心些!”
“王后既放心将此事托于靖抒,靖抒自当允诺,这便前往照料公主。”谢靖抒抱拳道。
“哎!多谢小谢将军,阁楼在城墙东侧,直走过去便可看到。”王妃欣喜笑道。女儿还真没有看错人,这小伙子是个极好的,武艺高强不说,脾性也和顺善良。宝贝女儿啊,阿妈就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就要你自己把握啦!
听得那沉稳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拔也古丽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终于在他到达她身侧的前一刻将神色恢复如常,她轻咳一声道:“多谢谢将军来此陪伴我......劳烦了。”
谢靖抒闻言一窒,竟是比拔也古丽还羞涩几分道:“公主此言......客气了,不......不必道谢。”
见对方比自己说话还不利索,拔也古丽反而轻松了下来,她双手撑在阁楼的石窗上静默了半晌,谢靖抒则笔直地立在她身后,二人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
“你想家吗?”
“烟花几时放?”
想将寂寞打破的两人竟同时开了口。
“请公主先说吧。”谢靖抒赧然一笑退让道。
“喔,我也无事,就是想起来问问......谢将军想必是头一次在外面过年吧,你如今想家了吗?”拔也古丽咬了咬下唇问道。
“想自然是想,不过行军之人,也早该习惯这个了。”谢靖抒不再拘谨,他望向寂空,嘴角绽放出恬淡的笑意,他道:“家母此刻,应该已经带着两位嫂嫂包好了饺子,不知彻夜守岁的时候,我那小侄儿可会闹觉。”
“小孩子家家,想来必定是困乏不堪的。”拔也古丽亦浅笑着回答他。
“是啊......”谢靖抒与拔也古丽对视一眼后垂下头,他难以直视那双晶晶亮的眸子,哪怕仅仅映着微弱火光,就闪亮地足以媲美漫天繁星,让他一望便觉沉沦。
“我们的年岁差不多大,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以......叫你靖抒哥哥吗?”拔也古丽试探着开口,她早就想抛却那些拗口客套的官称了。
“都......随公主。”谢靖抒闻言一震,竟是心下怦然,幸得夜色掩护,遮盖住了他逐渐变红的耳廓。
“真的?那我以后就叫你靖抒哥哥了!靖抒哥哥,你方才提到的饺子是什么样子?什么味道?能不能同我细说一说啊?”拔也古丽欢喜道。
“自然。”谢靖抒攥了攥拳寻回理智,详细地解答了拔也古丽的疑惑。
就在拔也古丽欲再问问题时,许多灿烂的烟花绚丽地绽放在夜空中。
“哇,终于放焰火啦,好漂亮!靖抒哥哥你快看,你快看,居然还有雪菊花样式的!”拔也古丽兴奋地拍着手轻跳起来,甚至还激动地将谢靖抒往窗边拉了拉。
谢靖抒顺从地移过去,同时将左臂搭在窗边,以防拔也古丽不慎跌下阁楼。
他的体贴全部落入了她的眼里,她止了动作转身面向他,面上的笑意在看向他时愈发浓烈。
“靖抒哥哥,我感激你昨日救我、方才陪我、此时护我,我的心中有你了,你呢?你的心里有没有我?”拔也古丽的声音因羞涩而轻轻缓缓,更被烟花绽放的声音遮盖了一半,但却丝毫没有影响这些话直直飘入谢靖抒耳中。
他闻言一愣,终于敢直视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在看到她眼底浮现的真诚爱意后,他的唇角几经开合,却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
看到谢靖抒这副呆呆愣愣措手不及的模样,拔也古丽更欢喜了,她鼓起勇气大声道:“谢靖抒!我说我——拔也古丽喜欢你!想嫁你为妻,你愿不愿意?”
“公主......我......”谢靖抒震惊了,中原女子从未有此直白的示爱方式,他虽心下狂喜,但却不该如何表达,一时间竟楞在了当地。
“你不愿意吗?”拔也古丽看着谢靖抒半晌无所举措,心顿时凉了半截,她垂下眸,表情中充满了无奈与神伤,只觉再美的烟花都没有心思再看了。
“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抱歉了谢将军,今晚是我冒失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提了,今晚的话,请你全都忘却了吧。”拔也古丽重拾了公主的骄傲,她打算离开了,她需要一个人默默地去舔舐伤痕。
就在拔也古丽擦身而过时,谢靖抒心里顿觉一阵空茫,仿佛是有的东西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拥有了,那样的感觉让他无比失落与难过。
“公主等等!”谢靖抒终于一改素日的沉稳内敛,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
“什么事?如果是送我回去,那就不劳谢将军了。”拔也古丽止了脚步却没有转回身,头也垂的低低的,那道纤细靓丽的背影此时尽显神伤。
“不是,我,其实我也......”谢靖抒咬了咬下唇,他深呼了口气,走到拔也古丽面前,与她四目相对。看着她疑惑的可爱模样,他忽而放松一笑,坦然而坚定地说道:“其实我也喜欢你!”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拔也古丽心中狂喜,她禁不住叫出声来。
“我说,丽儿,我也喜欢你!”谢靖抒伸手扶住拔也古丽肩头,再一次诚恳坚定地开口。
“我,我没有听错吗?还是我在梦中?”尽管肩头传来暖意,但拔也古丽还是不敢确信。这样美好的回应来的太快,一时冲昏了她的头脑。
“你没有听错,也不是在做梦。”谢靖抒浅笑着将她拉入怀中,手臂一点点地收紧,他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这样相信了吗?”
“相信了,我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喜欢靖抒哥哥,靖抒哥哥也喜欢我!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呢?”拔也古丽先是惊喜地不住点头,又是怀疑地不住摇头。
“我想,人们口中的两情相悦,大抵便是如此吧!”谢靖抒的手滑到拔也古丽的长发上,那样如丝如缎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也在心底暗自发誓要无比珍惜。
“那,靖抒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我的?”拔也古丽自谢靖抒怀里抬起头来,想要直视他的面庞,却被他局促害羞地又按了回去。
“我也不是很清楚。”谢靖抒蹙眉开始回忆道:“也许还未谋面时,听说你为救百姓身陷敌营,那时就已对你心生钦佩;大敌当前,你挺身而出,面不改色,或许那时,我就已为你倾心;我送你回宫,你我共乘一骑,那刻我便觉心下怦然;及至今晚宴饮,我的目光总忍不住地屡屡在你身上停留;现在你我共看焰火,你对我吐露心迹,我才明白,我的心中早已有你!”
随着谢靖抒的娓娓道来,拔也古丽感动地抽噎起来,原来自己在他心中,竟是如此善良美好。
“丽儿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呢?我不善言辞,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听到怀里传出哭声,谢靖抒慌了,他连忙低头看向怀中人,只见她泪水涟涟,他伸手想去替她擦拭眼泪,又突觉得不是很妥帖,一只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那慌张无措的样子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没有,我没事!靖抒哥哥,我只是,只是太开心了,你们汉话有个词叫喜极而泣,对不对?”拔也古丽羞窘地揩了几把脸,复又将头埋入谢靖抒怀中,将没有擦净的泪水通通抹在他的衣衫上。
“是,丽儿真聪明,连喜极而泣都知道。”见拔也古丽没事,谢靖抒终于展露笑意。真是个爱笑又爱哭的小姑娘呢!她这样的单纯率真,真让他想将她疼进骨子里,一生一世都不叫她受委屈。
烟花燃尽了,夜空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这也预示着二人该回去了。
“丽儿,我们走吧,别让王上王后等急了。”谢靖抒放开拔也古丽,转而轻牵了她的手。
“靖抒哥哥,等一等!”拔也古丽拉住了谢靖抒,她踮起脚尖想做一件事,却发现他们身量相差太多,她根本无法成功。
拔也古丽窘了,谢靖抒也意识到了拔也古丽方才想做什么,他未经历过情爱一事,不知该作何举措,一时间竟呆了。
拔也古丽见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环住谢靖抒的脖子,一把将他拉弯了身躯,一个羞涩甜美的吻印在他的脸颊。
“嘻嘻!”拔也古丽欢喜满意地跑走了,谢靖抒则又在原地怔了半晌,及至寒风吹来,他才因瑟缩而回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方才被亲过的地方,最后傻傻地咧开嘴笑了。
次日,王后就将二人之事告知了回纥王,想要让他修书给离帝,促成两国联姻,结为秦晋之好,她对这个未来女婿可是极满意的。
只是回纥王犯了愁,联姻自是上上大吉之事,只是一般联姻都要与皇家,哪里能让自己女儿选个少年将军做夫婿呢?
“说起来他们认识才几天,丽儿这是铁了心,非要嫁给小谢将军?”回纥王问道。
“王上都问臣妾几遍了?是是是,丽儿和小谢将军两情相悦,丽儿说,她非小谢将军不嫁。才认识几天怎么了?王上当初不也是一眼就喜欢上臣妾了......”王后颇为得意地说道。
“行了,你你你!说女儿的事儿呢,又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做什么。”回纥王顿时老脸一红。
“是,王上!臣妾失言了。”王后以手掩口笑地开心,片刻她又恢复神色道:“小谢将军是个极好的,少年英才,能征善战,又是丽儿的救命恩人。据说还是离国皇后的侄儿,家世显赫,同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王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孤自然知道他是极好的,只是不知离帝陛下做何想法。离国与咱们不同,全不似咱们的民风开放,丽儿与小谢将军的事儿传出去,说好听了那是两情相悦,说不好听了则是私定终身,暗自偷情,你忍心咱们女儿这么让人戳脊梁骨?”回纥王叹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一番话说的王后也慌了神。她虽有四个儿子,但却只得了这么一个小女儿,自小就与回纥王千恩万宠地呵护着长大,哪里让她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
“要不,咱们请熠王殿下过来,让他帮忙拿个主意,也能稳妥些。”王后突然想到了宇文樾酌。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来人,备份厚礼送往熠王殿下的住处,并去请熠王殿下前来,说孤有要事相商。”回纥王吩咐道。
就在下人领命要去之时,外头的侍卫进来道:“禀王上,熠王殿下求见。”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快请进来!”王后欢喜道。
宇文樾酌步入室内,向回纥王夫妇见了礼,道:“听说王上欲请本王前来,所为何事?本王这里也有一桩事,说不巧和王上的乃是同一宗。”
“喔?那还请王爷先说。”回纥王邀宇文樾酌坐下。
“多谢!”宇文樾酌落座后开口道:“我受一人之托,来此忠人之事,小弟靖抒钟情于公主,不知王上王后可愿割爱?”
“哎呦呦,果真是同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本宫与王上也正为此犯愁呢!如今见王爷和我们夫妇是一个想法,可就安心多了。”王后欣慰笑道。
“孤想与贵国结为秦晋,但素来两国联姻,都是要与皇室结亲。纵使小谢将军算是皇亲,但若直接跳过离帝陛下那里,终究觉得不妥。更何况,孤听闻王爷还有两位弟弟尚未婚配,只担心女儿并不能得偿所愿啊!”回纥王叹道。
“原是如此。”宇文樾酌笑道:“那本王代父皇问王上一句,可愿自此归属于我离国,而不仅仅是友好盟国。若王上有意投诚,届时离国自会派一支军队驻守回纥,永保回纥安宁,不再受别国侵略之苦。而这领军的将领人选,则完全可以是公主心属之人。”
“如此,当真是个良策啊!王上......”王后心动不已,此举不仅可以让女儿夙愿得偿,就连国家的安定也可以保全。
回纥王略一思忖后,便一个大礼揖下,道:“我回纥愿投诚于离国,自此效忠,进退与共,即刻便命人准备国书印玺,劳烦熠王殿下代孤转交于陛下!”
“如此甚好,王上言重了,快快请起!”宇文樾酌忙搀起回纥王,向他承诺道:“既如此,本王即刻下令整军,明日便启程。王上放心,公主的婚事本王保证促成,今日就有劳王后,尽快帮公主准备嫁妆了。”
“好,好,真是太好了!多谢熠王殿下!本宫只恨自己没能再多生个女儿,不然一定许给熠王殿下作为报答呢!”王后欢喜不已。
“这倒不必,王后言重了。”宇文樾酌赧然一笑,想起了家中爱妻,这也是他决定立即启程的原因,不知这些时日她可还安好。
次日辰时,宇文樾酌率军返回离国。临行时,谢靖抒往城楼上望了数次,都没有看到拔也古丽的身影。还以为她会依依不舍地来送他呢,也许是不忍经历别离吧,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不知道此时是不是窝在床榻里哭了个酣畅淋漓。
谁知拔也古丽并没有哭,更没有窝在床榻里,她窝在进献给离国的宝物箱子里,被马车拉着颠簸地行进着。
“阿迪尔,现在到哪儿了?出城了吗?”箱子里传来拔也古丽的轻声言语,走在她身旁的是回纥的侍卫长阿迪尔,他身后跟从着一众回纥进献给离国的美人。
“公主莫急,就快了。”阿迪尔放轻声音答道。
“唔,好痛!”拔也古丽气恼地翻身,一不小心撞到了头。
阿迪尔则是想笑也不敢笑,要是因为他害得公主被发现,那他可就闯祸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队伍终于行至城郊,宇文樾酌下令休息一刻钟,谢靖抒则在此时被阿迪尔请到了箱子前。
“谢将军,王后有令,这一箱的宝物都是给您的,请您现在打开看看。”阿迪尔说道。
“多谢王后。”谢靖抒颔首道:“不过一定要此时打开吗?想来带回邺阳再打开也不迟。”
“不可,谢将军!这箱内乃是回纥的稀世珍宝,恐......撑不过那么些时日。”阿迪尔憋笑道。
“是什么稀世珍宝竟不得存放?”谢靖抒不解,但他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拔也古丽不见了踪影,她莫不是就在箱子里面吧?
谢靖抒登时上前去解麻绳,并一叠声命车夫务必扶稳车子,他迅速打开盖子,果真见到了他情牵意挂的女子,只是她居然在箱子里睡着了,头上还蒙了一层薄汗,谢靖抒见此无奈失笑。
“将军对王后送的礼物可还满意?”阿迪尔拱手笑道。
“自是十分满意,不过臣下担心呵护不好如此奇珍,还是暂且送回更为妥帖。”谢靖抒苦笑摇头,想必是王后缠不过小公主才放她前来,难得王后对他如此放心。
宇文樾酌听得动静走了过来,见得眼前这般场景,笑着拍了拍谢靖抒的肩头道:“我现在算是明白,盛放布匹的马车为何要用如此华贵精致的了。傻小子,你是个有福气的。王后既为你备了如此厚礼,你便收下吧!”
“熠王殿下所言甚是,谢将军也莫要再推辞了。公主的一应起居均交由回纥女子打理,安营扎寨之时,公主的营帐也由属下布置,还请莫要担心。王后说,公主可以作为我回纥使臣觐见陛下,如此也可显我回纥诚意。”阿迪尔郑重说道。
“既然王后已然考虑周全,那靖抒便不再推辞了。四哥,劳你命人把盛放布匹的朱轮华盖车收拾一下吧!”谢靖抒说道。
“我这就命人去办,你尽管放心,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安置你的‘礼物’吧!”宇文樾酌笑着走开了。
拔也古丽还睡着,看样子居然还睡得很沉,是了,她昨晚忙着筹谋计策,估计缠着王后到很晚才休息。思及此,谢靖抒心下一片柔软。他拿了回纥女子手中的扇子来,轻柔地替她打着,又以袖口轻轻拭去她额角汗珠。
“禀将军,马车收拾好了。”兵士来报。
“知道了。”谢靖抒弯下腰,将小公主轻柔地抱上了马车,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他拿起她的一只手,在上面落下深情一吻,说道:“丽儿,谢谢你!你对我的情意,我绝不辜负!”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拔也古丽辗转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宽敞的碧蓝车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安置到车上,难怪睡得这般舒服踏实。她满足一笑伸了个懒腰,便从被窝里爬起,掀开了车窗。
“靖抒哥哥!”入目便是心上人,这简直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拔也古丽开心地叫了一声。
“醒了,睡得还舒服吗?渴不渴,饿不饿?”谢靖抒一直骑马走在马车一侧,他看向拔也古丽,眼底全是温和的笑意。
“还挺舒服的,不渴也不饿。”拔也古丽趴在车窗上看着谢靖抒,嘴角绽出甜蜜满足的笑意。
午后的暖阳打下来,为冬日增添了许多温暖,而在马上车上两两相望的人,则为这个午后增添了许多的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