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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一章 亲情 ...


  •   次日,樊菊蔚收到了英亲王府的拜帖,英王夫妇邀她无事时过府一叙,她曾听宇文樾酌提起过英王妃诞育了五个孩子,她忙命人去多置办些小儿玩物和衣食,两日后,樊菊蔚登临了英亲王府。
      英王府的管家招呼她道:“熠王妃来了,老奴给熠王妃请安,快快有请。王爷前脚才出了府,王妃在后殿带着几位小殿下顽呢,熠王妃随老奴过去吧。”
      “有劳了。”樊菊蔚淡笑着点头,被管家引领入后殿。
      她甫一入后殿,就见到极热闹的一幅场景: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正追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嬉戏,两个人都笑的很是开心;一个精致漂亮的七八岁女孩正在同婢女翻花绳;其中一位身穿品红织花锦袍的少妇最为抢眼,樊菊蔚猜想这便是英王妃,少不得细细打量了几眼,只见她五官立体深邃,抬眸间竟似有艳光流转,眉宇间蕴藏着中原女子少见的英气与妩媚,看上去倒像是位外族女子。她的手上还抱着个粉妆玉琢的女童,看上去与追逐正欢的那个幼小男童差不多年纪。
      “可是老四媳妇来了?快进来坐。”英王妃未等管家禀报便猜出了樊菊蔚身份,当下抱着孩子起身招呼樊菊蔚。
      两个追逐的男孩子也当即停了下来,那个小一些的立时扑过去抱住樊菊蔚笑道:“娘亲,这个姐姐好漂亮,是飞儿未来的媳妇吗?飞儿好喜欢!”
      一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樊菊蔚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英王妃上前道:“侄媳妇别见怪,这是我家老四,方才听我称你为老四媳妇,还以为是我给他寻的呢!”
      樊菊蔚没想到英王妃性子如此爽朗大方,登时也微笑着福身道:“侄媳给皇婶请安,小孩子家童言无忌,不妨事的,正是如此才可爱。”
      英王妃怀中那个女娃娃挣扎着下地,她站到男娃娃面前,伸出手指往自己肉嘟嘟的脸上刮了刮,笑嘻嘻地说道:“哥哥羞羞!”一句话诱地众人又笑了半晌。
      男娃娃羞窘地站在原地,红嫩嫩的小嘴巴撅的老高,英王妃先向樊菊蔚笑道:“瞧,这是好不乐意呢!”,又略矮身摸了摸男娃娃的头悉心解释道:“飞儿,这是你四哥哥的媳妇,可不是你的媳妇喔,你才刚满三岁,距离娶亲还早呢!”
      “喔,飞儿知道了,娘亲。”男娃娃虽明晓了缘由,但看着还是一副不甚开心的模样,眼皮耷拉着半晌不愿抬起。樊菊蔚见状敛衣蹲下与他平齐,拉着他的小手道:“飞儿好,我是你的四嫂嫂,娘亲说的对,飞儿还小呢,等以后飞儿长大了,必然会娶一个更漂亮的媳妇!”
      “更漂亮是多漂亮?天下最漂亮的吗?”飞儿的眼眸晶晶亮。
      “是啊,起码在你眼中,她一定是天下最漂亮的!”樊菊蔚温和笑道。
      “喔!以后飞儿有漂亮媳妇咯!妹妹妹妹,你听到了没有?我要去告诉大哥哥!”宇文飞开心地跑走了。
      “你大哥在书房习字,你可别扰他!管家,你去将他追回来,带到前厅玩去吧,磊儿、清清和娜娜也跟着去。”英王妃嘱咐道。
      管家听命忙去了,孩子们并房中下人也都退了下去。很快,回廊上传来飞儿挣扎的叫声:“管家爷爷,你放下飞儿,飞儿要去找大哥......”
      “这孩子,总是不得半刻安生。”英王妃无奈一笑摇摇头,樊菊蔚亦是一笑。
      “快来坐吧!别站着了,被这孩子闹了一通,如今可算清闲了,咱们也得空叙叙闲话。”英王妃热情地拉着樊菊蔚坐下。
      “谢皇婶。”樊菊蔚坐定后道出心中疑惑:“皇婶可是外族人?”
      英王妃神秘一笑道:“此话怎讲?”
      “皇婶虽汉话说得好,但在中原女子中,侄媳却从未见过如皇婶这般五官深邃精致的,方才见几个弟妹,磊儿与清清的相貌特点亦与皇婶相似。而且还有一点,皇婶的耳洞似一边各有三个,这倒与我们一耳一钳的习俗不甚相同。可若单看相貌,皇婶虽与若羌回纥有所相似,但又不甚像,侄媳遂有此一问。”樊菊蔚细细分析道。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我惯来待在府里不常见人,从前有人对我身份起疑时,我总以天生相貌如此搪塞过去,没成想才见你第一面,竟被你识破了。”英王妃的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皇婶谬赞,是侄媳冒昧了。”樊菊蔚垂头恭了一礼。
      “无妨,都是自家人,你若好奇我便告诉你。你可知西凉?”英王妃见四下无人轻声道。
      “西凉......女国?”樊菊蔚曾在翻阅《山川地理志》时看到过有关西凉的介绍,据说那里极是神秘,如桃花源般无人知其入口,仿佛世间并不存在那个国家一般。西凉女子形貌昳丽,且以女子为尊,统治阶级也是掌握在女子手中。皇帝并诸多王公大臣皆为女儿身,还有一种说法,那便是容貌越漂亮的女子身份越高贵。西凉虽也有不少男子,且个个体魄强健,能征善战,但男子只作为兵将守卫国家,从不参政,所以西凉又称为西凉女国。传闻西凉物产丰饶,矿藏遍地,所以与世隔绝也可享盛世太平。
      “不错,我便是西凉中人,没想到你竟也知晓那里。”英王妃对樊菊蔚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此时婢女们端了茶水果子上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英王妃立时将神色恢复如常,热络地招待樊菊蔚品尝茶点。
      “谢皇婶款待,今日叨扰了。”樊菊蔚言罢端起茶碗轻啜了几口,又捻了颗梅子进嘴里,她抬头时,忽见英王妃一直盯着她但笑不语。
      “皇婶,怎么了?”樊菊蔚以帕掩口吐出果核问道。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老四的眼光倒是极好,挑的媳妇我都满意。不止头脑聪慧,模样标致,连一举一动皆是如此好看,真不愧是大家闺秀。也难怪他甘愿等你三年,又在赢了射柳后立时求娶了你,我和王爷还以为他常年征战在外,并不可能有心上人。王爷还同我说,就老四那个寡言性子,二十五之前能成亲就算不错了。如今见到你,算是放了心了!”英王妃欣慰笑道。
      “谢皇婶夸赞,侄媳不敢当。”樊菊蔚谦虚一笑后问道:“方才皇婶说,王爷从前很是寡言?”
      “可不是,他少年时常和老五来府里,与王爷在校场上练功习武。我去给他们送帕子和吃食,他常只是道声谢后便不说话了,不像老五,总能缠着我说上许久,借此偷懒耍滑。”英王妃回忆前事道。
      “原是如此。”原来从前宇文樾酌竟是这么个少言寡语的冷淡性子,倒和她那三年里一般无二。可他从不在她面前如此表现,也从未冷待过她,都是他一腔炙热地扑在她身上,而她往往只沉浸在对他的误会和臆想中,全然不考虑他的感受。樊菊蔚心内柔肠百转,很不是滋味,她低下头来不再言语了。
      “这是怎么了?”英王妃心中纳闷极了,她才说宇文樾酌少言,这便瞧见他媳妇也寡语起来,弄得她很是想不通,只得在心里苦笑,也许这就是汉话俗语里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英王妃也不是个没眼色的,见樊菊蔚面色不豫,即刻便屏退了下人,转换了话题,说回自己的西凉女国来。
      “你可知西凉建国之始?”英王妃问道。
      樊菊蔚闻此回过了神来,答道:“侄媳愿闻其详。”
      英王妃娓娓道来:“我西凉开国始祖乃是一对隐逸的夫妻,他们十分恩爱,孩子也生了很多。二人皆十分富有才干,男子教民众开荒垦田,武功射猎;女子教众人桑蚕刺绣,贸易经商。很快,西凉便从蛮荒之地富庶了起来,且版图日益壮大,前来此地投奔过活的人有很多,西凉也由此建国,这对夫妻成为了王权的统治者。男子很爱他的妻子,他知晓妻子头脑极为聪颖,虽为女子,却比他更擅长治理国家,于是便自甘为王夫,让妻子为女王,将所有宝物都奉予她的宝座之下。西凉男子也皆传此习,尊崇女子的地位,也就渐渐有了西凉女国的叫法。诸国皆眼红西凉的平安富庶,都妄图占为己有,取而代之,于是女王下令,西凉四境皆种植蒿草樟木,借此将西凉的出入之地隐蔽起来,几乎不与外界往来,方保一方平安。”
      “原来如此,那女王竟是如此聪慧果断,深谋远虑,王夫也是深明大义,他们真是一对恩爱互敬的伉俪夫妻。”樊菊蔚赞叹道,她忽而又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她问道:“既是如此,那皇婶与皇叔又是如何结缘的?”
      “那个家伙,当年年轻气盛有勇无谋的,和西戎交战之际,不知怎得就跑到了西凉的疆土上,还因中了樟木之毒目不能视。我刚巧打猎路过此处,便将他救下了,谁知自此之后他就缠上我了,还把我拐来了离国,害我有家不能回,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救他呢!”英王妃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皇叔可真是好福气啊,不仅得救,还得了位貌美如花的贤妻相伴,真真是赚了大便宜。不过说起来,当初皇婶怎么没想着把皇叔留在西凉?想来就算如此,皇叔也是愿意的。”樊菊蔚笑道。
      “他的确是愿意的,但因我的身份有别于寻常女子,我不能够嫁给别国男子,除非我选择离开,与他远走高飞再不回西凉。”英王妃的眼底染了黯然之色。
      “身份有别?皇婶的身份是?”樊菊蔚不解道。
      “我乃西凉长王女,西凉的下一任继承人。”英王妃一字一顿郑重道,着实让樊菊蔚吃了一惊。
      英王妃继续说道:“西凉的皇位继承顺序是以长为尊,皇室女子所嫁之人也绝不可是外族之人,以免血脉混淆,抑或外族人存有疑心。当日我王母告诉我,如果我决意同他在一起,便要放弃王位,从此离开西凉,永世不归。我将此事告知了他,他虽舍不下我,但不忍我为他抛弃家国,于是他决定自己一个人在夜晚偷偷离开,却忘记了问我要出口之地樟毒的解药。他再次目盲被困,被守卫的人当成贼人压进天牢,就是在那时,我笃定了要跟着他,一生一世,再不分开。”
      “皇叔与皇婶的故事,端的是感人至深。”樊菊蔚听后只觉心内柔软无比,同时心里不禁想到了她的夫君,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他,如今可还好吗?
      “感人什么呀!那莽夫,天天忙着行军打仗,别说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有时两年不见也是有的。几个孩子第一次喊爹爹的时候,他几乎都没听到过。而且他也只在昊儿出生时陪在我身边,那还是因为他自己征战不济,我孕中带云台二十八将去救他,他才得见昊儿出生。”英王妃向樊菊蔚埋怨道。
      “皇叔多年辛苦,劳苦功高,只是苦了皇婶了。”樊菊蔚轻拍英王妃的手背开解道。
      “是啊,这回倒多亏了老四,甘愿替他皇叔出征一回,这才让这莽夫在家过回年,婶娘心里感激不尽,侄媳妇心里可千万别怨怪老四才好!”英王妃亦握紧了樊菊蔚的手道。
      “皇婶哪里话?王爷自幼时便长在王爷帐下,情分早就亲如父子一般。我与王爷虽才成婚不久,但还没有子嗣。皇叔留下,不止皇婶,连同一众弟妹都欢喜,这也是我与王爷所能尽的一点心力,又何谈会怨怪委屈?”樊菊蔚真诚笑道。
      “好孩子,老四真没看错你,你是如此贤德懂事的姑娘,将来是一定会有福报的!”英王妃真心赞许道。
      二人聊了好半晌,转眼间就到了午膳时分,闫嬷嬷进来通禀:“禀王妃娘娘,熠王妃,膳厅已预备好了席面,二位主子可以去用膳了。”
      “走,随我去尝尝,看看我府里的菜式可还合口味。”英王妃突然向樊菊蔚轻声耳语道:“我曾教小厨房做过两样西凉菜式,今儿也命她们备上了。”
      樊菊蔚闻言笑道:“那侄媳可真是有口福了。”
      二人往膳厅走去,英亲王此时未归,但府里的几位小主子已经在膳厅整齐地坐好了。
      “孩儿给母亲请安,四嫂嫂安好。”英王长子宇文昊年已十岁,他见到母亲与四嫂,早已规矩地站起身行礼,余下几个弟妹也有样学样地跟着请安。
      “弟弟妹妹们好,都坐下用膳吧,不必拘礼。”樊菊蔚和煦笑道。
      “都坐下吧。”英王妃也发了话,她见到长子询问道:“昊儿,午前飞儿可有去扰你?”
      “这倒不曾,看来是母亲帮忙拦下了。”宇文昊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虎牙。
      “那便好。混小子,你过来。”见宇文飞嘟着一张嘴不情愿,英王妃便将他唤来身边道:“娘亲是不是同你说过,大哥哥读书上进是好事,不许你轻易去打扰。再有就是吃饭的时候要乖乖的,不许闹脾气,听到没有?来,坐到娘亲旁边,想吃什么娘亲喂你可好?”
      “不要!”宇文飞脆生生地一口拒绝了。
      众人闻言都愣了,王府里无人不知,这位小殿下吃饭时最爱黏着王妃了,倒是王妃自己觉得男孩子应该自立,吃饭不许人喂,所以从不惯着他。这回可好,王妃主动哄他吃饭,他倒不乐意了。英王妃面色一僵,登时有些下不来台。
      樊菊蔚见此忙上前解围,她摸了摸宇文飞圆乎乎的脑袋问道:“飞儿为什么不要啊?”
      只见宇文飞眼珠一转,突然回身抱住樊菊蔚道:“我要嫂嫂喂,我要嫂嫂喂!”
      众人皆哭笑不得,尤其英王妃气得直戳他脑门:“真是有了嫂子忘了娘!以后娶了媳妇可怎么了得?”
      樊菊蔚也无奈笑道:“好好好,嫂嫂喂,快搬着你的小板凳来坐好。”
      宇文飞乐颠颠地将凳子挪了挪,一屁股偎在樊菊蔚身边坐好了。众人也坐定,宇文飞右手边挨着樊菊蔚,左手边依次坐着宇文磊、宇文昊、宇文清、英王妃,年龄最小的宇文娜坐在英王妃与樊菊蔚中间。
      “嫂嫂,飞儿想吃虾仁!”宇文飞一脸欢喜地说道。
      “好,嫂嫂给飞儿夹虾仁,来,尝尝,好吃吗?”樊菊蔚淡笑着将虾仁送进宇文飞嘴里。
      小家伙咀嚼了半天吞下去道:“好像有点烫了。”
      “烫了啊?那来喝口枸杞银耳汤,这个不烫。”樊菊蔚说着便将甜汤吹了几口,确定不烫后送到宇文飞嘴边。
      宇文飞佯装乖巧地喝下后,半晌皱着小眉头说道:“这个是不烫,但是又有点凉了......”
      正在给小女儿喂饭的英王妃一记眼刀杀过去:“宇文飞,你是不是事儿太多了,欺负你嫂嫂好性儿是吧?再敢挑肥拣瘦的,就自己吃!”
      “喔......”被训斥后的宇文飞顿时乖巧了。
      不过他也没有安分多久,就因吃的开心吧唧起嘴巴来,那声音吸引了一众目光。
      宇文磊用手肘轻碰宇文飞一下,提醒他消停一些,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宇文昊斜眼蔑了他一眼,他也没有接收到;宇文清小声向她大哥说道:“四弟好丢人喔。”;就连宇文娜也停了动作不再吃了,她用短短的指头划划自己胖嘟嘟的脸颊,再次说道:“哥哥羞羞,哥哥羞羞......”
      “宇!文!飞!”还是英王妃那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得意忘形的小家伙瞬间老实了下来。
      樊菊蔚看地忍俊不禁的,这一家子用膳也太欢乐了些。说来也是好笑,同样都是行四,宇文樾酌寡言内敛,宇文飞却在兄弟姊妹中最为顽皮。
      厨房又新上了一道鱼头汤过来,英王妃向樊菊蔚说道:“这可是道重头菜了,这鱼是王爷前些时日钓到的,照理说冬日里了,还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可是难得,所以王爷一直养着舍不得吃,今儿你来,我做主给炖了,你快尝尝鲜不鲜!”
      “那皇叔只怕是要心疼了呢!侄媳定要多喝几碗,方不辜负皇叔皇婶的心意。”樊菊蔚笑着盛了碗汤,吹凉喂了宇文飞几口,见他喝着开心,又盛了碗递给英王妃,让她喂给宇文娜喝。
      英王妃甫一接过碗就掩着口干呕起来,闫嬷嬷忙将汤碗放到桌子上,伸手给英王妃拍背,关切地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这汤没炖好,味道腥了些?”
      樊菊蔚凑近闻了闻,汤里放了香菜,一丝腥味也无,难道是?樊菊蔚灵光一闪,起身走到英王妃身旁耳语了一句。英王妃略一思忖,微笑着点了点头,二人脸上皆浮现起笑意。见两位王妃如此,屋里的丫头仆婢都懂了,英王府估摸着又要添丁了。
      “闫嬷嬷,劳你一会儿寻个郎中来。”英王妃说道。
      “是!”闫嬷嬷欢喜地不得了。
      一向活泛的宇文飞这会子终于不闹了,他蹬着小短腿下了地,挨到英王妃身边一脸担心地问道:“做什么要找郎中来?娘亲是不是病了?”
      “是呢,都怪你这个不听话的鬼灵精,把娘亲给气病了,这会子娘亲肚子里正冒酸水,吃不下饭呢!”王妃捏着小儿子肥嘟嘟的脸蛋骗他道。
      几个孩子都还小,不懂孕妇妊娠之事,听了这话都当了真,均是一脸焦急地围了过去,宇文飞更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都是飞儿错了,飞了不敢了,飞儿以后不会再惹娘亲生气了,娘亲不要生病好不好?呜呜呜......”
      英王妃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就连樊菊蔚也以袖掩面忍俊不禁,丫鬟婆子们不敢笑出声,均背过身去笑地肩膀颤抖。
      在宇文飞的哭声就要再飙新高时,英王妃忍笑捂住了他的嘴道:“好了好了,你这个天魔星,真是要聒噪死人了,娘亲没事的,回头吃几颗酸梅就好了。”
      “呜呜呜......娘亲说的是......是真的吗?梅子......梅子还能......治病?”宇文飞吸着鼻子哽咽着问道。
      “对啊!梅子不仅能生津止渴,还能健肺润脾,使人胃口大开呢!”英王妃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飞儿这就为娘亲取来!”宇文飞说着便跑向了厨房,负责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忙跟着去了。
      眼见着宇文飞离席,吃饭的一场闹剧终于结束,英王妃舒了一口气道:“可算是不在眼跟前了,都站着干嘛呀?快吃快吃,不然一会儿他回来了又不得安生!”
      “娘亲说的有理!”宇文磊附和一声后立刻坐好开始扒饭。
      饭毕,郎中还没有来,但宇文飞回来了,不停地喂他娘亲吃梅子,英王妃因梅子吃多了酸的倒了牙。樊菊蔚好心地帮忙分担,宇文飞这才没有再缠着英王妃。
      比起双生子哥哥的精力充沛,宇文娜倒在饭后打起了瞌睡。她向英王妃伸手道:“娜娜好困,娘亲抱抱。”
      英王妃因才发现有孕,胎气还没坐稳,不敢抱小女儿,便哄她让乳母抱着睡。小郡主不愿意,哼哼唧唧地就要哭了,樊菊蔚看着于心不忍道:“娜娜乖,嫂嫂抱你睡觉可好吗?”
      看着年轻漂亮且性格温和的嫂嫂,宇文娜心下有些动摇,略一思量后便乖乖投入了她的怀抱。
      英王妃笑道:“没想到侄媳妇很有孩子缘呢!我家这对双生子虽看着稀罕,带起来却是极难的,一个顽皮,另一个则有些执拗的小脾气,但都很喜欢你。瞧你抱孩子的姿势也很熟稔,是以前抱过谁家的孩子吗?”
      “我以前从未抱过孩子,不过......”樊菊蔚讪笑道:“抱过幼鹿。”
      “幼鹿?哈哈,这也巧了,居然能同抱孩子融会贯通。”英王妃惊奇笑道。
      二人说话间宇文娜便进入了梦乡,樊菊蔚遂将她交予乳母带下去了。双手才清闲的樊菊蔚一转头,就瞧见宇文飞眼眸闪亮亮地盯着她。
      这小家伙莫不是又打起了什么鬼主意?樊菊蔚心里直犯嘀咕。
      果不其然,只见宇文飞一双圆眼眯地如弯月一般,他走上前也向樊菊蔚伸出手道:“嫂嫂抱抱,飞儿也要睡觉觉。”
      英王妃顿时有打死这个臭屁儿子的冲动,她眼一横颤着手指着宇文飞道:“宇文飞,现下给你两个选择:一,立马滚去找你哥哥姐姐玩;二,去院子里头罚跪,你选......”
      英王妃话还没说完,宇文飞就一哧溜跑得不见人影了。
      “这孩子......”樊菊蔚摇头笑道。
      “明明是个男子汉,偏要事事跟女儿家学,简直就是找打。只盼着肚子里这个能是个女儿,可别再来个这样淘气的儿子让我头疼了。”英王妃叹道。
      这时闫嬷嬷带着郎中回来了,略一把脉,果然不出所料,郎中恭喜道:“王妃的脉象如盘走珠,确认是喜脉无疑,而且已有孕近两个月,胎儿康健,一切都无需担心,只要安心养着就好。”
      “这便好这便好。”英王妃一颗心安定了下来,道:“都是因为年关近了,府里杂事多,少不得事事操心,竟从未发觉月信推迟的事情。”
      “皇婶与腹中胎儿平安就好,侄媳代熠王给皇婶道喜了。”樊菊蔚欣喜而笑。
      “闫嬷嬷,带郎中去吃口热茶,重赏!”待人走后,英王妃欢喜地拉着樊菊蔚道:“你与老四可真是我家的福星啊!说起来你皇叔从未见过我刚有孕的样子,几次都是他出征走了,我才发现有了身孕。刚巧此次老四代他出征,王爷可以亲耳得知我有孕的喜讯,偏巧又是在你来这日发现的,你们夫妻俩真个是我的福星,婶娘谢过你们了!”
      樊菊蔚看着英王妃欢喜至极地同她道谢,谦虚辞谢的客套话未免又说了一通,这时只见一道威武的身影冲进院里来,那人手中还攥着一把大刀。樊菊蔚不识得此人,见他如此形状便认定是刺客,她登时起身,站到英王妃身前将她护住,然后急唤下人前来护驾,却见无一人敢动。
      樊菊蔚正纳闷之时,英王妃起身将她轻轻拉开,只见她指着来人鼻子脱口就骂:“宇文拓,你个混账!提着刀进来是想要谁的命?”
      听到动静的宇文飞当即被吓哭了,他嚎啕道:“爹爹一定是知道飞儿将娘亲气病了,所以拿把刀来要把飞儿宰了,呜呜呜......”
      来人正是英亲王宇文拓,他本自在校场亲授武艺,闫嬷嬷估摸着王妃有孕之事八九不离十,便派人通知了自家王爷。听闻了王妃有孕的喜讯,英亲王立时从校场赶了回来,竟全然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提着把大刀。
      英亲王听见喝骂声顷刻把刀置于地上,他赔着笑上去道:“唐突了唐突了,我就是听说喜讯急着赶回来,连手上拿的家伙式儿都忘记了,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敢了,夫人消消火,消消火。”
      英王妃指着哭嚎的儿子白了英亲王一眼道:“瞧你给吓的,你哄去。”
      “哎,哄,哄!这就哄!”他眉眼含笑试探着问道:“你如今身上又有了?”
      “不然呢?我没有难道你有了?”英王妃没好气地抢白他。
      英亲王却丝毫不生气,他一把搂住爱妻,高兴地近乎仰天大笑:“好,好,真的是太好了!”
      “你这个莽夫还不撒手,手劲大的都弄疼我了。侄媳妇还在一旁看着呢,快正经些!”英王妃嘴上嫌弃道。
      “哟,老四媳妇在呢,我竟都高兴地忽略你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别见怪!”英亲王讪笑着搓了搓手,忙同樊菊蔚寒暄着叙起话来。
      宇文飞那边见着根本没自己什么事儿,早就有眼色地停了哭腔,拉着哥哥姐姐们往东暖阁玩去了。
      眼见着日头下落,已近黄昏,樊菊蔚起身想要告辞离去,英亲王拦着她道:“侄媳妇别忙走,我这边有些新猎的皮子,老四说你身子弱,经不得寒,就带回去些做衣裳穿吧。”
      英王妃也说道:“正是呢,我瞧着侄媳妇的容貌气质,穿雪狐的那张正相宜。玄狐的那张也带去吧,给老四做个毛领围着。这丫头一来,我就瞧她身量生的单薄,穿着这些层的厚重衣裳也不显丰腴,平日里可是要多多补养。我这边有几张娘家带来的药膳方子,你照着吃吃,看看效果可好。”
      樊菊蔚只觉心下无比温暖,她一一谢过英王夫妇的好意,英王妃又拉着她的手亲自送她到府门口,临行前嘱咐她道:“算起来老四要走不少时日,你若闲来无事,就多往府里来陪我解闷,孩子们也都喜欢你,倒也算是陪你解闷了。”
      这时只见英亲王又拎着几样野物送过来道:“可巧还没走,被我赶上了。这些都是叔叔我近些时日生擒的山鸡,吃着不见得多美味,但图着是个野味,新鲜,侄媳妇带回去炖汤补补身子吧。”
      樊菊蔚忙摆手拒绝道:“皇叔皇婶也太客气了,本是我来府里做客,该是我多多地准备礼物才对,现下带回去的比带来的还多,人家没得说我是来打秋风的呢!”
      一番话说的夫妻二人都笑了,英王妃道:“傻丫头,叔叔婶婶疼你,快拿着吧,免得辜负了我们一片心。你若不拿着,下次再来,我们可就不欢迎了。”
      英亲王也笑道:“丫头你别客气,就听你婶娘的话拿着吧,老四本自是替我出征,我心里头既感激又有愧。他不在,我们本就该多多照拂你。你闲了便可过府一叙,权当陪你婶娘聊天解闷。老五曾说你们府里园子修的好,等天气暖了,你婶娘的胎坐稳了,我们夫妇也带着几个毛娃子往你们府里耍去。”
      府里园子修的好?樊菊蔚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她心里虽犯嘀咕,嘴上还是免不了要答道:“皇叔皇婶若肯前来,那自然是欢迎之至!既如此,侄媳就却之不恭了。”
      樊菊蔚命下人收了礼物,再三拜别英王夫妇后登上了马车。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当晚,宫中设宴,诸皇亲贵戚欢聚一堂,几个皇子王妃中,除却樊菊蔚都到了。贵妃本自不喜樊菊蔚,这便借机挑唆道:“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怎么不见老四媳妇?莫不是因老四不在,她连该有的礼数都不知道了?这才刚嫁进来就如此不懂规矩,日后还不知要如何放肆。”
      樊莙蔚听了这些,本欲开口为妹妹解释,但还未开口便觉手腕处被人轻轻一攥,她转过头来,发现宇文樾醨冲她摇了摇头,意在告诉她不要再度得罪母妃。
      樊莙蔚左右为难之际,太皇太后开口护短道:“菊丫头身上不爽利,一早派人来跟我说过,这孩子吃过不少苦,身子骨本就不大好,贵妃也多疼爱些晚辈吧!”
      “臣妾摄六宫事,怎么熠王妃不曾派人来给臣妾说过?”贵妃只觉樊菊蔚不将她放在眼里,对樊菊蔚的不满顿时又添了一重。
      “那是因为熠王妃已经派人同本宫说过了。”皇后颇为得意地接过话茬:“贵妃虽帮本宫暂摄六宫事宜,但终究本宫才是皇后,所以熠王妃派人来告诉本宫,贵妃觉得有何不妥吗?”
      皇后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顿时有与贵妃剑拔弩张的气势,毕竟是一个是母家显赫、精明能干的贵妃,一个是位居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们两人向来水火不容,谁都瞧不上谁。
      离帝对此等场面早已习惯,现下颇为娴熟地打圆场道:“行了,过年的日子不说这些,听说乐班才排了新曲,小尹子你去传她们上来吧。”
      “是,陛下。”尹公公转身亮嗓道:“陛下有旨,传乐班!”
      身着彩衣的艺伎们鱼贯而入,后妃间剑拔弩张的架势很快被这歌舞升平的场面所化解,凤箫声动,仙袂飘飘中,转眼迎来了新的一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一章 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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