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过境》江无夏

8、朋友 我可以说是

　　常宅里称得上是金碧辉煌，颇有些欧式贵族宅邸的模样。
　　水晶灯反射着琳琅的光芒，墙上挂着中世纪风格的油画。

　　“这边，两位请进。”管家微微欠身，让他们进去。

　　“抱歉久等了。”殷洲在靠近门的双人沙发上坐下，白惘跟着落座，和他隔了一段距离。

　　常炳英神色有些疲倦，向他们笑了一下。
　　“没什么。”

　　白惘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长相隽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皱了下眉。
　　再看向年轻人时，那种熟悉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

　　那年轻人神色未变，看他时就像陌生人一样。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年轻人微微一笑。

　　常炳英介绍道：“这是我的二儿子，常嘉礼，也是未来橙源的掌权人。”

　　看到殷洲和白惘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又解释道：
　　“我的长子嘉元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不起，掌权人这个位置他接不了。”

　　殷洲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结果出来了么？”

　　“出来了，”殷洲按了下手腕上的细链，导出来一份文件。
　　他转过屏幕，让常炳英看。

　　“入侵橙源的账号有两个，一个是417-7032，没有取走任何东西。”
　　“另一个是834-5248，取走了一万法。”

　　“417,834……”常炳英揉了揉眉心，呢喃道，“都不是曙城的啊……”

　　银行账号的前三位是地区编号。
　　417是卢第施，834是萍阳。
　　曙城是281。

　　“您的账号……有三个入侵者。”
　　“417-3811、834-0829和281-1767。”
　　殷洲顿了一下，“取走钱的是来自卢第施的账号。”

　　常炳英叹了口气。
　　“卢第施、萍阳、曙城……咳咳咳……”
　　他偏过头，闷声咳嗽起来。

　　“我先回去了，嘉礼，你跟他们说吧……”

　　常炳英起身，向他们道歉，回了里屋。

　　一旁的年轻人拿起一个茶壶，斟了两杯红茶，放上方糖，推了过来。

　　“我父亲他日夜操劳，身体不大好，抱歉了。”常嘉礼向他们笑笑。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晃了晃。
　　“锡迪姆红茶，味道不错，边喝边聊？”

　　殷洲拿起红茶，抿了一口，淡淡道：“的确不错。那么常先生要说什么呢？”

　　白惘看着殷洲端茶杯的手，有些出神。
　　他瘦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把手，好看的过分。

　　这大概……就是书里说的，造物主的馈赠？
　　……
　　白惘觉得自己没救了。

　　***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白惘都没听见。
　　他忽然，记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他还是安全部长官。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玩弄一株向日葵，那是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门被什么人推开，那人走进来，站在他的办公桌旁。

　　“向日葵？”那人嗓音很凉，听着十分熟悉。
　　白惘抬头，就看见了殷洲。

　　他弯眼，指了指窗边。
　　“是啊，朋友送的，那边还有□□棵，你要么？”

　　殷洲没答，垂眸看着他。
　　他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久了让人不寒而栗。

　　白惘硬生生被他看怂了，眨眨眼，刚准备开口——

　　殷洲淡声问他：“别人要是问起，我可以说是朋友送的么？”

　　白惘一怔，心里好像被挠了一下。

　　半晌，他声音暗哑地应道：“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随便挑一棵吧。”

　　他走到窗前，俯下身看着那些花。

　　殷洲嘀咕了一句什么，走了过来。

　　***
　　白惘从恍惚中惊醒，他努力从记忆里寻找刚才的片段。
　　令他震惊的是，他对这一段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有些讶异，于是仔细回想起过去。

　　不回想还好，这一想，他发现自己有好几段记忆都模糊不清。

　　好在白惘最近也遇到了不少大风大浪，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只是他不明白，好端端怎么会少了记忆？

　　***
　　“走了。”殷洲和常嘉礼聊完，回头叫他。

　　“你们慢走。”常嘉礼将他们送到了常宅门口，向他们告别。

　　等身后大门关上，白惘小心翼翼地问殷洲：
　　“你记得……我养过太阳花么？”

　　殷洲默然一会，道：“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