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过境》江无夏

7、入侵 “十二点前

　　匆忙赶到政府大楼，殷洲却没有向办公室走，而是去了另一个房间。

　　白惘听说过那里，但从未去过。
　　那里是处理紧急事件用的会议厅。

　　他二十岁的时候接下了安全部长官的工作，一直到他出事故，六年来，他几乎没碰到过案子。

　　唯一一次是连环抢劫，他去了现场，被歹徒捅了一刀。

　　后来为了救两个小孩，他带着伤把他们藏到山洞里。
　　背后炸弹爆炸，锋利的碎片刺入他的身体。

　　再醒来，他躺在医院里，面前是闫璐和戴文·尼斯。

　　***
　　“抱歉来迟了。”殷洲推开门。

　　里面坐着七个人，包括一个严肃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子，满脸不耐的年轻女孩……以及——
　　坐在角落里满脸问号的金蘅。

　　那个女孩正在对着金蘅说话，一脸无奈：“拜托，金蘅，你不是唐的实习生啦。”

　　“啊？不是么？”
　　“求你了，你记住好么，你是霍尔斯的实习生，不是唐！！”

　　“哪个霍尔斯？”
　　年轻女孩忍不住了，尖声叫道：“坐在你对面那个！约翰·霍尔斯！法律部长官！”

　　她抬起头，刚好看见殷洲和白惘进门。女孩显得有些尴尬，声音小了下来。

　　金蘅像见了救星一样，站起来，“白惘！这里的人你都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个是项文，曙城银行的总经理。这个是……额，他叫什么来着？”他望向女孩。

　　女孩走过来，嫌弃地推开他。
　　“约翰·霍尔斯，刚介绍完。”

　　她转头向努力憋笑的白惘道：“我是莫茵茵，法律部长官助理，幸会。”
　　莫茵茵的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目测将近一米七，白惘看她时却还要略略低下头。

　　“安全部长官实习秘书，白惘。”
　　“你就是那个、那个死而复生的白惘？！”莫茵茵惊异道，“我还以为会是个……呢。”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白惘挑着眉问：“是个什么？”

　　莫茵茵“嗯嗯嗯”了半天，憋出一句，“就……一百多岁……吧。”
　　人的平均寿命是两百岁左右，一百多岁还算是壮年，倒也不算太夸张。
　　但看她那支支吾吾的神色，这个“一百多岁”应该是老头的意思。

　　白惘默然无语，但想想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被冻了两百多年，一般人大概都会把他直接代入一个老人的形象，谁能想到他才二十六岁呢。

　　一旁的真·老头咳了两声，示意他们坐下。

　　“这次紧急会议，是一个案子。”

　　“本来只是入侵银行账户，不至于请来安全部的人。”他向殷洲和白惘点了点头。

　　“但就在十分钟前，橙源的账户被入侵了。”

　　桌旁有人轻呼一声，白惘努力在记忆里寻找“橙源”这两个字。
　　好像是……口罩公司？

　　“不止橙源的公共账户，还有它背后的常氏家族的个人账户。”

　　“今天是集团掌权人常炳英先生报的案。”

　　一旁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起身，微微颔首，开口：
　　“今天有一个不明账号入侵了橙源的银行账户，从中取走了一万法。”

　　项文脸色有点黑，但常炳英似乎没看见。

　　“同时我的账号中也少了一万法，这不是什么大数目，对于我们来说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但我需要一个说法，我希望知道背后是谁，他们又想做什么。”

　　他说完，四下有人窃窃私语。
　　金蘅因为他那一句“不是什么大数目”而震惊，莫茵茵则小声吐槽着常炳英小题大做。

　　“要查是谁做的很简单，我回去安排一下技术人员去查。”片刻后，殷洲沉声道。

　　“十二点前，”常炳英果断地给了个时间，“我在常家大宅等结果。”

　　白惘暗暗腹诽：第一天就要加班，真踏马倒霉。

　　***
　　深夜两点多，白惘瘫在座位上，长松了一口气。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敲了一下他的桌面，殷洲冷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走了，去常宅。”
　　他一怔，随即起身，跟在殷洲后面出了门。

　　殷洲伸手拦下一辆车，低头迈进去，报地名。
　　白惘困得不行，刚坐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
　　很奇怪，他只是睡了一会，就梦到了一些事情。

　　他梦见自己和殷洲走在哪里，背景模糊，他只看得清殷洲。
　　殷洲穿着蓝色衬衫，领口处随意解开了两枚扣子。
　　很奇怪，在白惘的记忆里，殷洲从没穿的这么随意过。

　　他看见殷洲向他弯了下眼，说了些什么。

　　他没听清，开口想问，就被人叫醒了。

　　***
　　殷洲还在他身边，但穿着西服，冷着脸。
　　他又叫了一声：“醒醒。”

　　白惘神色困倦地起身，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兜里，摸了个空。

　　他问殷洲：“有烟么？”
　　“嗯？”殷洲看了他一眼，随手扔给他一盒电子烟。

　　白惘燃起一根，在烟雾中眯起眼。
　　“谢了。”

　　他们俩站在常宅大门边，白惘吸着烟，殷洲看着他。

　　就这么站了五分钟。

　　***
　　一根烟吸完，白惘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管家，看见他们时微微愣了一下。
　　“是政府的人吧？请进，常先生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