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过境》江无夏

11、租房 “今天，你

　　案子许久没有新进展，技术人员也已经追溯到了5个入侵账号的来源。
　　这些工作都跟高级长官没什么关系，自然也没有殷洲和白惘什么事。

　　无所事事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白惘每天8点到政府大门打卡，下午6点下班，不知不觉间竟成了习惯。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了。

　　***
　　“谁啊……”白惘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接起了通信。
　　他伸出手来扒拉着全息屏幕，看向锁屏中央明晃晃的日期。

　　4月29日，是个难得的周末休息日，不用加班。

　　通信那边的人开口：“你今天有事么？”

　　“没有啊，”白惘顺手捻着耳钉，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怎么，殷大长官找我有事？”

　　殷洲静了一会，不冷不热地道：“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死了么。”

　　白惘：“……”
　　白惘：“多谢关心，不过我人还在，好得很。”

　　那边沉默半晌，“滴”一声，把通信挂了。

　　白惘拈着耳钉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叹了口气，又把通信打了回去。
　　那边刚一接起，他就语速很快地说：“说错了，我人不在了，刚死。”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又补了一句：“现在又诈尸了。”

　　白惘自认还是很能屈能伸的，比如说认怂的时候，他的脸皮就厚的很，什么鬼话都能扯出来。

　　那边人还没开口就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那你安息吧。”

　　能屈能伸的白先生“啧”了一声，决定再屈一下：“我错了，我不死也不活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找到房子了么？”

　　经他一提，白惘才想起来自己还住着酒店。
　　“没，怎么？”

　　“我之前跟你提的，我朋友有间房子要出租，你考虑一下？”

　　白惘一怔，当时他以为殷洲只是顺嘴提一句，没想到他真上了心。

　　“可以啊，”白惘无声弯了下眼睛，“什么时候？”
　　“今天，你有空么？”

　　***
　　十分钟后，白惘拿着杯咖啡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旁是面无表情开车的殷洲。
　　某位长官行动速度是真的快，他说完“有空”，殷洲就开着车到了酒店楼下。

　　白惘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抱着杯子歪头看向殷洲，眼里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
　　“殷先生速度真是快啊，我才刚吃完早餐，你就来了。”

　　殷洲动了动嘴唇，蹦出几个字：“刚好在这边办事。”
　　白惘没说话，纡尊降贵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行车记录仪。

　　“157千米每小时，”白惘勾着嘴角慢慢道，“快超速了殷先生。”

　　现在的车比起20世纪初的汽车快了许多，也改用了燃料。
　　正常车的速度可以达到250千米每小时，但市区里有限速，最高时速160千米。

　　“要是超速了，罚款是不是得算我的？毕竟是因为我超的速，算你的是不是不太好？”
　　这话不能细想，全是糟点。

　　殷洲默默伸出手，勾起他下巴上的口罩，给他戴上。
　　“少说点话不会死。”

　　白惘笑了一会，拉下口罩又喝了一口咖啡，换了话题。
　　“房子在哪？”

　　“银河系，”殷洲瞎话张口就来，眼睛都不眨，“太阳系地球村曙城市。”
　　白惘一口咖啡差点呛住，咳了几声，转头来逼视殷洲：“五个世纪不见，你怎么变得鬼话连篇了？”

　　殷洲权当没听见，报了个地址：“清池小区G栋1805室。”
　　“清池？”白惘略有些讶异，重复了一遍。

　　记得24世纪的时候，他家就在清池小区。
　　这个小区之所以叫清池，是因为一开始建成时，小区中央有一个清澈至极的池塘。
　　白惘住进去的时候，那个池塘已经被填上了。

　　他当时还对朋友吐槽过，说这小区取名也太草率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清池小区还在，也始终没改名。
　　白惘心里生出一股怀念，就好像这么多年，星移斗转，万物更迭，却又什么都没变。

　　***
　　清池离白惘下榻的酒店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白惘斯斯文文地推开车门，理着袖口走下车。

　　“殷洲？你们这么快？”一个清朗的嗓音响起，白惘抬眼去看。
　　一个年轻男子笑着向他们走过来，他穿着宽宽大大的T恤和运动裤，一手插着兜。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一次包围了白惘，他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

　　“认识一下？”那个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我是殷洲的朋友，如果你要租房子的话我也是你未来的房东。”

　　白惘失笑，伸出手握了握：“我是白惘。”
　　“幸会，我是周清。”

　　见周清并没有露出其他神色，白惘将刚刚的熟悉感归结于自己的错觉。
　　周清热情道：“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

　　白惘跟上周清，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殷洲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手上捏着一朵不知从哪来的花，察觉到他的目光，殷洲撩起眼皮，指尖捻了一下，轻轻丢下花。

　　***
　　“到了。”周清转了一下钥匙，打开1805室的房门。

　　这间房是两室一厅，布置的十分简约。
　　白惘心里忽然蹦出一个没头没尾的想法：这风格和殷洲太像了。

　　下一秒他摇摇头，甩掉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因为我也是一个人住，当初买的时候就没有买太大的，大概也就80多平方米。”周清在一边解释着。

　　白惘在屋里绕了几圈，觉得还挺满意，当即和周清签了合同。
　　周清定价定的不是很高，这种市中心的房子租金才一万法一个月。

　　白惘签合同的时候，周清抬头看了眼殷洲，发现他正盯着白惘签字的手。
　　周清嘴角无声扬了一下，又在白惘放下笔时归于平静。

　　“好了，谢谢。”白惘客客气气地向他道了谢，走出房门，殷洲抬脚跟上。
　　周清看向缓缓关上的门，笑着低声呢喃：“还是这样啊……”

　　***
　　黑色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白惘下了车，扶着车门对着驾驶座里的人笑了笑。
　　“谢谢了，我大概这两天就会搬过去，这次麻烦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酒店。
　　殷洲有些出神，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支着下巴望向天空。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麻烦您换个地方停吧。”一个机器人走过来，提醒他该走了。

　　他缓缓发动车子，驶向一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