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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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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屋里着火了。”房间里传出丫鬟的喊声。
眼前是一座四面环绕的宅院,声音是从东厢房里传出来的。
东侧的一个房间,大火正迅速的蔓延,火光照亮了半边宅院。
院落里人多了起来,喊叫声也嘈杂了起来。男男女女有提着水桶的,有端着水盆的,都往着火的房间跑,场面一片混乱。
深夜,突然的大火,让这些刚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人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这是在梦中呢,还是真的?反正不管真不真实,救火是最要紧的。
“哪里着火了,是那一间着的火?”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急匆匆的出现在中庭。
“老爷,是东厢房那边,好像是小少爷的房间着火了。”一个是家丁模样的人跑过来回答道。
“什么!”老人瞬间眼睛睁开老大,“那平儿呢,有没有找到他!”
“刚才都没看到小少爷,我们也在找他。”
“那还不赶紧去找!”老人呵斥道,“平儿必须要给我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好。”仆人说完要走。
“等等,有没有看到乳娘?”
“刚才好像有看到她在那边一起扑火。”仆人指了指东厢房那边。
“管家呢,这时候他在哪里?”
“没看到管家,要不要叫人去找下他。”
“不用了,找平儿要紧。”
“嗯。”仆人说完便匆匆的走了。
火眼看越烧越大,老爷子一脸焦虑地看着东厢房,在原地来回地踱步着。
“爷爷。”庭院黑漆漆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孩子,哭哭啼啼的朝老人走了过来。
“平儿!”老人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孩子,“平儿你跑哪里去了,你可吓死爷爷了。”
“爷爷,是我不好,”孩子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的过道,“火是我不小心烧起来的,爷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又哭了。
“好了,好了。”老人摸着孩子的头,“没事,没事了。”
“不好了,西厢那边也着火了。”又有人大声的喊道。
果然西厢那边也窜起了火光,一连两三个房间一起着火,火势似乎蔓延的更迅速。东厢这边的火还没扑完,西厢这边又着火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东厢忙乱的人这时候又慌慌忙忙的跑一部分到西厢去了,但人手明显已经不够。
老人焦急地看着着火的房间,手里紧紧抱着他的孙子。
*
天色已经渐渐的发亮。
星河和孔老此刻正坐在客栈外的桌子旁边,盯着不远处的一堆人马看。
这队人马是比他们晚些才到旅栈的,星河数了一下,足足有二十辆马车排成的长队。
“好大的阵势,估计是哪个官宦人家出来游玩。”孔老看着说。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马车出行成队出行。”星河说道。
“可不,像这样的这么大阵势的马车确实少见。”孔老说道。
“好像他们也是连夜赶车的,就大概比我们晚到了几刻。”马车夫说道。
“是啊,游玩也不用这么赶。”孔老略一顿,“可能是有什么原因吧,或者可能晚上赶车凉快,所以才连夜走。”
“嗯,这个时候就要晚上赶车才凉快。”马车夫应道。
车队的马车倒是和古装剧里的很相像,深红色的织布围着的车厢,分别在左右及后面留了一个小窗口,用布帘遮住,车顶的垂帘做的十分精美。
车队的马车停在路旁,长长的一排,沿路向后延伸了好长一段距离。马一边低头嚼食着路旁的草一边歇息,草上还带着晨曦湿漉漉的露水。孔老他们的马车也在一旁,比起来显得十分窘迫。
旁边仅剩的七张桌子全部被这一大队人满满的占领了,其中坐在这队人中间的一桌人,个个都衣着华贵,一看应该就是这队人马里面的主人家。这张桌子上共有八个人,一个看起来是老爷,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看上去有十一二岁的样子,长相秀丽,正在吃一碗面羹。老爷对面坐着两个年龄稍大的妇女,可能是她的妻妾。左边坐着一对中年的男女,看着像一对夫妻,估计这位老爷的儿子和儿媳。右边坐的是两个男孩,一个年龄看上去比星河稍大一点,另一个则比星河要小一些。其他桌的都是些家丁、丫鬟和车夫,人数看过去都差不多。
“外公,建州离这边还有多远啊?”小女孩这时候问旁边的老爷。
“还很远。”老爷简单的回答道。
“很远是多远啊?”小女孩不理解。
“很远就是我们还要坐十来天的马车才能到。”老爷用小女孩能听懂的话说。
“还那么远啊,坐马车坐的好累啊。”小女孩抱怨道。
“累了就在马车上睡一觉,睡完就不累了。”老爷摸摸小女孩的头在安慰她。
“哦。”小女孩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是那么满意。
“听到了吗,他们也要去我们建州啊。”星河对孔老说。
“听到了,怎么会去建州呢?”孔老疑惑的说,“我们那边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好游玩的地方,如此庞大的车队去干嘛。”
“确实有点奇怪,”星河说。
“好了,吃好了就开始上路吧。”老爷这时候站起来对周围的人说到。
马车夫和仆人们纷纷站了起来,拿起行装,整好衣服,开始各自走向自己的马车。
“看他们好像急着赶路,我们也跟着走吧。”孔老说道。
“不休息一下吗。”星河说。
“不休息了,你看可以吗。”孔老看着车夫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到下一栈就必须得休息了,不说人,不然马儿也撑不了。”
“要不休息下,等晚上再走吧。”星河说。
“现在才几时呢,趁早上还凉快多赶点路,中午的时候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息,然后晚上再走也行。”孔老说道。
星河抬头望了一下天色,确实还有点早。
“嗯,这样也好。”马车夫应道。
“好吧,那走吧。”星河看到刚才的那对队人马很快就位了,车队开始缓慢行走。
“店家结账。”孔老朝店里喊了一声。
“嘿,来咯。”一个小二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
天这时候已经完全亮了。
可以看到东厢房和西厢房已经被烧的残破不堪,昨晚的扑救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两排东西厢房全数烧尽,从大门边一直到厅堂两侧,只剩下黑漆漆的断壁残垣,还有几根没有烧透的木梁歪斜的靠着墙,在冒着黑烟。
大火一直烧到了凌晨,老爷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房子被烧掉,却无计可施。在天灾人祸前,人往往显得十分无力。
还好厅堂是在中庭,与东西厢房是用回廊相连,在大火蔓延过来前,老爷子就赶忙叫人把回廊断开,这才保住了厅堂。
整个庭院厅堂是设在最后面,东西厢房一直从厅堂的两侧延伸到大门入口两侧,两侧各有八个房间,现在被烧的只剩中间的厅堂了。
庭院中有两个水池,一个是在大门入口处,水池周围用石栏珊围着,池里面长满了荷花。另一个水池靠近厅堂,池边有假山,假山处长了几棵垂柳,柳枝直垂到了水面上,泛出阵阵涟漪。而周围的一切,却已变得与此不相协调。
老爷子站在厅堂的门外,看着已经被烧完的东西厢房,显得疲惫不堪。他刚从厅内出来,他的孙子正在呼呼的睡着。凌晨火势下来后,爷孙俩才去休息,而他一直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睡,外面被烧成那样,让他怎么睡的着。
“小六,管家在哪里?”他突然向旁边的仆人问道。
“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有看到管家。”仆人低着头回答道。
“没看到!火烧成这样,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吗!关键时刻人跑哪里去了都不知道,还做管家,给我去找,一定要找到他。”老爷满腔怒火。
“老爷,昨晚西厢房这边的火,好像就是从他那边房间先烧起来的,您说管家会不会……”仆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昨晚是东厢房先着的火,他住在西厢房,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会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醒了,就他充耳不闻!”老爷子大声反问道。
仆人的头低的更低了。
“不对,昨晚平儿说东厢的火是他不小心烧着的,那西厢后来为什么会着火呢!”老爷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而且西厢是连着几间一起烧的,火势起来的很快,怎么会这么巧呢。”
“是啊,老爷你这么一说,西厢那边着的火确实比较离奇。”旁边的仆人此时也想了昨晚的情景。
“看样子,西厢的火估计是有人故意放的。”老爷子思衬道。
“老爷,您是说有人故意给我们火上浇油?!”。
“不然不能这么巧合。”
“要真是这样,那是谁会这么做呢?”
“我们上官家素来与人无怨无仇,谁会这么做我也想不通。”老爷子表情凝重。
“真够怪的。”仆人一脸茫然。
老爷子看着两边已经被烧的黑漆漆的房间,“东西厢房已经都烧没了,还好这厅堂是保了下来,后院也……。”
老爷子说到这里突然停了。
“难道……”老爷子猛地回头望向厅堂。
厅堂是一座两层的楼宇,坐北朝南,用回廊连着东西厢房,回廊于昨晚灭火时砸断。浅红色的外墙,斜屋面上铺着深青色琉璃瓦,四个檐角微微向上翘曲,恢宏大气,颇有韵味。
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进屋,急匆匆地上了二楼。
厅堂的二层有三个房间,中间是过厅,左右各一间房间。老爷子就是住在二层靠东侧的房间,房间里那个小男孩此刻正在熟睡。
二楼西侧的房门此刻是关着的,老爷子没有停顿,急忙掏出钥匙,开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