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澜及

9、第 9 章 烟

　　烟花在夜空炸开最后一簇绚烂时，江黎攥着手机的指尖都泛了白。屏幕上还停留在半小时前她发的烟花视频，陈祁的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

　　她咬了咬下唇，又敲下一行字：“你家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啦”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可等了十分钟，依旧石沉大海。

　　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江黎索性直接拨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许久，最终被冰冷的女声打断：“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怎么不接电话”江黎皱起眉，狐狸眼蒙上一层薄雾，转头看向正在帮江父收拾烟花壳的付远程，“远程哥，你帮我给陈祁发个消息问问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付远程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编辑消息：“新年好，你小子干嘛去了”可消息发出去，同样石沉大海。

　　接下来的几天，江黎的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电话打了无数遍，从一开始的撒娇询问，到后来的焦急催促，可陈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付远程也试着联系了几次，同样毫无结果。

　　江黎坐立难安，连吃饭都没了胃口，心里的焦虑却越来越重——陈祁从来不会这样对她，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年初五早上，江黎看着手机里依旧没有动静的对话框，终于下定决心。她趁爸妈不注意，悄悄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拉着付远程的胳膊，声音压低却带着坚定：“我要回央城。”

　　“现在？阿姨叔叔那边怎么办？”付远程愣了愣。

　　“我先瞒着他们，就说想提前回学校准备功课。”江黎的眼睛夹杂着疲惫，带着一丝恳求，“我实在放心不下，再找不到他，我要疯了。”

　　付远程看着她焦急的模样，终究是不忍拒绝。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江黎给爸妈留了张字条，便急匆匆地驱车赶往央市。

　　车子驶进陈祁家小区时，天刚擦黑，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江黎攥着衣角，心跳得飞快，连指尖都泛着凉。

　　付远程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陈祁妈妈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原本温婉的眉眼满是疲惫。

　　“阿姨，我们找陈祁。”江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好几天没回消息了，我们有点担心。”

　　陈祁妈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沙哑：“他……他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

　　客厅里空荡荡的，原本的家具家电都不见了，只剩下几张孤零零的凳子，墙角堆着些零散的杂物。江黎心里一沉，追问：“阿姨，家里怎么变成这样了？陈祁到底怎么了？”

　　陈祁妈妈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擦了擦眼角，嗫嚅着说不出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孩子开口，那些糟心事，连提起来都觉得难堪。

　　付远程看出她的为难，温声开口：“阿姨，我们是真心担心陈祁，您要是有什么难处，说不定我们能帮上点忙。”

　　就在这时，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黎猛地回头，就看见陈祁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棉服，领口沾着些灰尘，头发乱糟糟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往日里挺拔的身形都显得有些单薄。

　　看到江黎和付远程的瞬间，陈祁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慌乱和难堪取代。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开他们的视线。

　　“陈祁！”江黎心口一揪，快步跑过去，想拉他的手，却被他侧身躲开。

　　空气瞬间凝固，陈祁妈妈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别过了头。付远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陈祁强忍着没看江黎泛红的眼，转身就往楼道走，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出来说。”

　　江黎连忙跟上，指尖攥得发白，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付远程站在门口没动，轻轻带上了门——他看得出来，陈祁有话想单独说。

　　走到单元楼下，寒风裹着碎雪扑在脸上，江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陈祁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笔直，黑色棉服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我们分手吧。”他率先开口，声音硬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头都没回。

　　江黎走过去牵起陈祁冰凉的手，两只眼睛已经有了泪花：“我不分手”

　　陈祁抿了抿唇，眼底藏着翻涌的痛苦，却被一层冰冷的疏离死死压住。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回去吧。”

　　他强压下眼底的泪，想把江黎的手挣开，却被小姑娘抓的很紧，江黎温声却又坚定地说“没关系，什么事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度过去”一滴泪无声的掉在雪地里，发不出一点声响“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陈祁的喉结剧烈滚动，寒风吹在他脸上，疼得发麻，他多想像以前一样，把她搂进怀里，擦掉她的眼泪，告诉她自己有多不舍，可几千万的债务像大山一样压着他，他不能拖累她。她的人生在刚刚开始，他不想分开，可事实却又这么残酷。

　　“我不需要”他抽出手，“而且，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不敢再看她一眼，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妥协。

　　江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哭声被寒风吞没，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