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澜及

5、第 5 章

　　川菜馆的包间里，麻辣鲜香裹着热气蒸腾而上。江黎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披在肩头，衬得脸颊莹白。她夹起一筷子水煮鱼，慢悠悠放进嘴里，狐狸眼弯了弯，语气随意：“这家味道确实不错，没踩雷。”

　　陈祁坐在对面，黑色西裤衬得双腿挺拔，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看着她轻松的模样，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刚要开口，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生拎着相机包走近，长发扎成俏皮的马尾，眉眼带笑地看向陈祁：“陈祁，可算找到你了，相机的问题还是得麻烦你……”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扫过江黎，顿了顿才继续说：“这位是？”

　　“跟你有关系？”陈祁语气平淡，眉峰微蹙，明显透着疏离，“有事改天说，我在吃饭。”

　　“就耽误你一分钟嘛。”女生却没走，反而往桌边凑了凑，把相机包往椅背上一搭，“上次你帮我调的参数还是有点问题，周末有空帮我看看？”

　　江黎握着筷子的手悄悄收紧，指节泛白。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不在意的模样：“你们聊，我先去结账。”

　　“我来。”陈祁立刻起身，伸手想去拦她，却被江黎侧身躲开。

　　“不用，说好我请的。”她笑了笑，笑里的弧度却没达眼底，转身快步走出包间时，短裙下细长的腿走得很快。

　　陈祁勾了勾唇，拿起外套跟了上去。

　　江黎已经走到川菜馆门口，晚风掀起她的长发，几缕贴在脸颊上，透着几分落寞。她没等陈祁，径直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针织衫的下摆。

　　陈祁的黑色轿车很快停在她身侧，车窗降下，他探出头，眉眼深邃：“上车，我送你回宿舍。”

　　江黎没回头，只摆了摆手：“不用了，几步路就到。”

　　陈祁没再说话，只是开车慢慢跟在她身后。直到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江黎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才回头看向他。从包里掏出香烟，自顾自的点燃，月光落在她脸上，江黎深吸一口，才开口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不去修相机了”
　　“修着修着就变成你女朋友了是不是”

　　十八岁的小女生，感情总是藏不住的。

　　陈祁熄火下车，走到她面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直笼罩着江黎，微微俯下身，声音哑哑的，却带着点笑意“小姑娘吃这么大醋啊”
　　江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掐着烟的手紧了紧，目光不自觉落到他那颗泪痣上。
　　真好看。她心里想。

　　似是看到江黎在分心看他，陈祁又靠近了一点，双手环在胸前，低声又开口“不生气了好不，没有女朋友，不喜欢她们”
　　江黎的脸颊“唰”地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忙别开眼，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声音细若蚊蚋：“谁、谁生气了。”

　　见她这副别扭又释然的模样，陈祁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上车，送你回去。”

　　江黎没再拒绝，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到车旁。陈祁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她坐好后，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惹得她又缩了缩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细微风声。陈祁专心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车停在宿舍楼楼下，江黎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被陈祁叫住。他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礼盒袋子，递到江黎手边“本来是送你的开学礼物，这回变成哄小姑娘的小把戏了”

　　江黎低低的笑出了声，接过礼物，小声开口“谁要你哄”说完打开车门，转身快步跑进宿舍楼。跑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陈祁还站在车旁，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回头，抬手轻轻挥了挥。江黎心头一跳，红着脸转身，飞快地跑上了楼。

　　江黎回到宿舍时，几个室友正抱着零食追剧。江黎坐到座位上，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瓶香水，是个小众品牌，她打开盖子闻了闻，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她眼睛弯了弯，把礼盒小心翼翼收进抽屉最里层。

　　日子就此落进规律的大学节奏里。陈祁的大三课程紧凑，常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却总会算好她的下课时间，开车绕到教学楼楼下等她，偶尔一起吃个饭，江黎也会拿一点江母寄过来的零食，江黎大一忙着适应专业课，还要参加部门例会，每天跟着课程表穿梭在教室、食堂和宿舍之间，日子平淡。

　　周三晚上，江黎所在的宣传部聚餐，地点定在离校不远的清吧。部门里人多热闹，几轮游戏下来，她被灌了不少果酒，脸颊泛着醉人的绯红，狐狸眼蒙着一层水汽，说话都带着含糊的尾音。

　　“我来接她。”清吧门口，陈祁的声音穿过喧闹传来。他刚结束实验，还穿着沾了点白大褂褶皱的衬衫，看到被同事扶着的江黎，快步上前将她揽到怀里。

　　“陈祁……”江黎抬头撞见他的眉眼，忽然笑了，也许是酒精使然，给了江黎莫大的勇气，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你怎么来了呀？”

　　“带你回家。”陈祁扶着她往车边去，掌心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跳不自觉加快。

　　车里的暖气烘得人发困，江黎却异常兴奋，侧头盯着陈祁的侧脸，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眼下的泪痣：“陈祁，你真好看。”

　　陈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陈祁耳里。没等他反应，江黎微微仰头，带着果酒甜香的唇瓣轻轻贴在了他的唇角。

　　陈祁浑身一僵，就那么直直愣在那，手堪堪扶住江黎的肩膀，小姑娘已经闭上了眼睛，陈祁就那么笑了出来。

　　车停在宿舍楼楼下时，江黎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陈祁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下车，送到宿管阿姨那里，看着她被室友扶上楼，才转身离开。他靠在车旁，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第二天早上，江黎是被闹钟吵醒的。她揉着发胀的脑袋坐起来，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只觉得困。

　　江黎摸出手机，看到陈祁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楼下有早餐。”

　　她飞快回复“马上来”，随便套上外套，却完全没想起昨晚那个带着甜意的吻，以及自己脱口而出的表白。

　　楼下，陈祁拎着早餐站在香樟树下，看到她走过来，眼底漾着笑意：“醒了？头疼不疼？”

　　“还行，你今天没课啊。”江黎接过早餐，语气里还带着些困倦

　　陈祁看着她明媚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变成“有课，吃完回去再睡一会，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