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澜及

4、第 4 章

　　吃完饭鑫舒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说有事要离开，江黎赶紧帮她叫车，约着回去再见。
　　入夜后，山间起了微凉的风。四人约好各自换好浴袍在温泉入口汇合。江黎穿的是米白色浴袍，长发披在肩头，多了些柔和。陈祁站在不远处等她们，黑色浴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看到江黎时，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却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温泉区水汽氤氲，男女区域果然只隔了一道稀疏的竹篱，隐约能看见对面的人影和晃动的灯光。付远程和崔安安一进温泉就聊开了，笑声隔着竹篱飘过来。陈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江黎则在离竹篱稍远的地方坐下，热热的，让她的心也平静下来。付远程开口“开学的编程比赛准备好输给我了没”

　　陈祁没接话，却听见身边不远处传来低低的笑声，是江黎。他侧头看过去，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却能看见她嘴角浅浅的弧度。“你很喜欢编程？”江黎先开了口，声音比白天软了些。

　　“还行。”陈祁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充，“比付远程厉害”

　　江黎笑笑，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听说你们学校计算机系很厉害。”

　　“嗯，要是有疑问，可以问我。”陈祁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正说着，他忽然看见江黎身后的树枝晃了晃，几片落叶飘落在她肩头，下意识起身走过去，伸手帮她拂掉。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膀，两人都僵了一下。江黎猛地抬头，撞进陈祁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温泉的灯光，比平时柔和太多。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谢、谢谢。”

　　陈祁也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红，却故作平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只是心跳快了不少。他偷偷看过去，江黎正低头盯着水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和白天那个冷静从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会这么可爱。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多小时，水汽熏得人有些发困。付远程提议回去休息，四人陆续起身。走在石板路上，月光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鑫舒挽着江黎的胳膊走在前面，付远程凑到陈祁身边，压低声音：“禽兽”

　　陈祁没理他的调侃，目光落在前面江黎纤细的背影上，她的步伐有些慢，指尖的烟忽明忽暗，一时间让陈祁失了神。

　　车子驶离山庄，晨风吹散最后一缕山雾。付远程握着方向盘侃侃而谈，从昨晚的温泉聊到山间的野果，副驾的崔安安时不时插两句，后排的陈祁和江黎则各靠一侧，气氛安静却不沉闷。

　　江黎指尖抵着手机边缘，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倒退的林木上，心里却在反复斟酌，陈祁应该没有女朋友吧，微信还没加上，可她向来习惯从容掌控节奏，这般主动要联系方式的事，反倒有些拿捏不准分寸。

　　“远程哥，加个微信吧”崔安安突然开口，晃了晃手机，“我拍的照片传给你~黎黎，你和陈祁哥加了没呢”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江黎轻挑了下眉，立马就懂了姐妹的意思，顺着话头看向身侧的陈祁。他正垂着眼翻手机里的专业资料，侧脸线条冷硬，听见提及自己，才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江黎压下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身子微微侧过，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直接跳转到微信二维码界面。她将手机轻轻递到陈祁面前，陈祁打开手机，扫了码，饶有兴致的点了申请。
　　江黎轻咳一声，点了通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陈祁的头像——是一张极简的黑色背景图，和他本人一样冷淡。
　　车子驶入市区，在崔安安家门口停下，崔安安下车，付远程从后备箱拿出行李递给她，崔安安拿起手机轻点屏幕，笑盈盈的说“拜拜远程哥，微信联系”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央大校门口人头攒动。江黎拖着两个大号行李箱，肩上还挎着电脑包，站在公交站台旁微微蹙眉。虽一路辗转还算顺利，但沉重的行李还是让她额角沁出了细汗。她抬手拨了下被风吹乱的碎发，狐狸眼在人群中扫过，没看见预想中帮忙的人——付远程早上发消息说社团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江黎。”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算高却很清晰。江黎回头，就见陈祁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身形挺拔。他手里没拿别的东西，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眉眼，在看清她时柔和了几分。
　　“陈祁？你怎么来了？”江黎有些意外，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她下意识理了理衣角，狐狸眼弯了弯，明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倒让陈祁耳根悄悄热了。
　　“付远程走不开，让我过来看看。”陈祁嘴上说得平淡，脚步却快步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拎起两个大行李箱，“不轻，怎么不多等个人帮忙？”
　　“想着自己能应付，没想到还是有点沉。”江黎笑了笑，阳光落在她眼尾。陈祁看着她的笑容，指尖攥了攥行李箱拉杆，低声道：“走吧，先去报到点。”
　　两人并肩往校内走，陈祁拎着两个箱子却走得稳当，刻意放慢脚步配合江黎的节奏。沿途有不少学生和家长经过，时不时有人朝江黎看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裙，长发松松挽着，模样亮眼，狐狸眼自带风情，格外惹眼。
　　有几个男生犹豫着要过来搭话，都被陈祁冷冷扫了一眼，莫名怯了步，悻悻离开。江黎没注意到这茬，只指着路边的指示牌问：“报到点是在体育馆那边吗？我看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那儿。”
　　“嗯，我带你过去。”陈祁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冰矿泉水递给她，“刚买的，解凉。”这是他来之前特意绕到便利店买的，记得她在山庄时不爱喝甜饮。
　　江黎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珠沾在唇角，陈祁的目光顿了顿，飞快移开，假装看前方的路。
　　到了体育馆报到点，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陈祁让江黎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等，自己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去排队。江黎看着他站在人群里的背影，，拿出手机给鑫舒发消息：“陈祁来接我了，付远程有事没来。”
　　鑫舒很快回复：“还挺细心，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一举拿下”江黎看着消息，脸颊微微发烫，收起手机时，正好撞见陈祁排队时回头看她的目光，两人视线对上，都飞快移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暧昧。
　　报完到，陈祁又帮她把行李送到宿舍楼楼下。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他便把箱子放在宿管阿姨门口，递过她的报到资料：“都齐了，上去收拾吧。有什么事，微信发我。”
　　“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江黎接过资料，看着他额角的薄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等我收拾好，请你吃饭吧？就学校附近的那家川菜馆，我看评价不错。”
　　陈祁面上淡淡的“好。我在楼下等你，不急。”
　　江黎点点头，拎着随身的包往楼上走，陈祁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