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澜及

28、第 28 章

　　江黎没真的要走，顺着他的话在床边坐下，刚想开口说“就坐五分钟”，手腕就被陈祁轻轻攥住。他借着酒劲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木质香，热烘烘地拂在她皮肤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陈祁的唇就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不是用力的吻，只是软软的，他吻完一侧，又微微偏头，在她另一边脸颊上也印了一下，江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烫得能烧起来，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陈祁用掌心轻轻按住后颈，不让她退开。他的吻断断续续落在她的额角、眉骨，甚至是鼻尖，每一下都轻得不像话，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只剩直白的眷恋。

　　“黎黎……”他低低呢喃，声音沙哑，吻得慢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真的好想你”

　　江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着他的衣角，任由他在自己脸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直到她的脸颊被吻得发烫，陈祁才停下动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眼神，低笑出声，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

　　“晚安”

　　“宝宝”

　　江黎和陈祁在江家待了五天，日子过得满是烟火气。江母变着法儿做她爱吃的家乡菜，江父总拉着陈祁下棋聊工作，偶尔还翻出江黎小时候挠付远程的糗事打趣，客厅里的笑声就没断过。陈祁事事上心，清晨陪江父晨练，傍晚帮江母收拾院子，夜里还会陪江黎在阳台吹风，听她讲罗马未完成的设计项目，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江黎靠在陈祁肩头，声音软乎乎的：“罗马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必须回去收尾了，就是有点舍不得爸妈，也舍不得你。”陈祁收紧手臂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事业对你重要，明天我送你去高铁站，等你忙完，我就去罗马接你回来。”

　　出发那天，江父江母亲自送他们到高铁站。江母拉着江黎的手反复叮嘱“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江父拍了拍陈祁的肩膀：“照顾好黎黎，有空常带她回来看看。”陈祁重重点头，帮江黎拎着行李箱，一路牵着她的手没松开。

　　到了高铁站候车厅，距离检票还有十分钟。陈祁帮江黎理了理衣领，语气带着不舍：“到了罗马记得给我报平安，别熬夜赶项目，胃不好就多喝热粥，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江黎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眼眶微红：“你也是，别总在公司加班到深夜，记得按时吃饭，我等你过来。”

　　检票提示音响起，江黎接过行李箱，朝陈祁挥了挥手：“我走啦，你快回去吧。”陈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江黎独自登上高铁，转乘飞机返回罗马，一落地就投入到紧张的项目收尾工作中。而陈祁回到央城后，也立刻赶回付远程的公司。

　　最近公司正筹备一个重点游戏项目，陈祁作为技术核心忙得脚不沾地，可这几天他发现付远程状态不对——开会时总频繁皱眉，时不时用手按住胃部，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些。

　　这天下午的项目讨论会开到一半，付远程突然捂住肚子，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先暂停一下，我去趟洗手间。”陈祁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担忧。

　　等付远程回来，脸色依旧难看，陈祁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付远程摆了摆手，强撑着笑了笑：“没事，老毛病了，最近忙起来没按时吃饭，忍忍就过去了。”可接下来的两天，他的胃痛越来越频繁，有时疼得直不起腰，连安归炖的养胃粥都没胃口喝。安归急得团团转，天天盯着他按时吃饭，却拦不住他为了项目加班到深夜。

　　付远程的胃痛越来越频繁，可他总不当回事。公司的新游戏项目刚进入上线冲刺期，正是事业上升的关键节点，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不仅要把公司做得更大，还要尽快攒够钱，给安归一个安稳又体面的家，让这个软乎乎的小姑娘不用跟着他操心。

　　所以哪怕疼得直冒冷汗，他也只是从抽屉里翻出几片胃药嚼碎咽下，又灌几口热水，揉一揉肚子就接着盯着电脑屏幕。安归每天都打电话催他按时吃饭，他总笑着应承，转头就为了赶进度，把午饭和晚饭都凑活成了泡面和外卖。陈祁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他都摆摆手：“小毛病，等项目上线了再说，现在哪有时间耽误。”

　　那天晚上，公司里只剩下付远程一个人。窗外的夜色渐浓，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他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刚想喝口水，一阵剧烈的胃痛突然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重物狠狠碾压。

　　他疼得蜷缩在椅子上，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想伸手去拿手机求救，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加班路过的保洁阿姨发现了他，吓得赶紧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深夜的寂静，付远程被抬上担架时，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着“项目……代码……”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时，医生拿着报告单，语气沉重：“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这几个字像晴天霹雳，检查单被付远程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纸里。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发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慌乱，对着医生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知道了，麻烦您帮我保密，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