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澜及

27、第 27 章

　　酒液下肚，江父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他又问了陈祁工作上的细节、对未来的规划，陈祁都一一认真作答，偶尔还会聊起以前和江黎相处的趣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几杯酒过后，江父拍着陈祁的肩膀，语气已然亲近：“小伙子不错，有担当，比我年轻时靠谱。来，再走一个！”

　　江母不停给陈祁夹菜，筷子在餐盘和他碗间来回：“尝尝这个排骨，特意炖了一个小时，软烂得很。”又往江黎碗里添了块红烧肉，“你也多吃点，在罗马肯定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味。”

　　江黎咬着排骨，眼角弯成月牙，时不时抬头看陈祁一眼。他正认真听江父说着工作上的趣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偶尔察觉到她的目光，便转头对她笑一笑，夹一块她爱吃的鱼香肉丝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

　　江父越聊越对陈祁投缘，原本只倒了小半杯的酒杯，不知不觉就添满了。“小陈，我跟你说，黎黎这丫头从小就倔，当年跟隔壁小子打架，就是远程，把人脸挠得开花，还是我去给人赔的罪。”他呷了口酒，眼里带着对女儿的宠溺，话匣子彻底打开。

　　陈祁举杯陪饮，酒液入喉带着醇厚的暖意，原本的拘谨渐渐消散：“叔叔，黎黎看着娇气，其实骨子里特别执着，做事情从来不服输，我特别佩服她。”这话倒是说到了江父心坎里，他猛地一拍桌子：“可不是嘛！这股韧劲随我！”

　　江母在旁边笑着劝：“老江，少喝点，别把孩子灌多了。”可江父正聊得兴起，又给陈祁满上：“难得遇到投缘的，多喝两杯怕啥！小陈，我再跟你说……”两人从工作聊到年轻时的趣事，从对生活的看法聊到对未来的期许，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

　　江黎坐在旁边，看着原本还客气寒暄的两人，此刻勾着肩膀称兄道弟，忍不住笑出声。陈祁脸颊泛着红，眼神却依旧清明，还不忘给她夹菜：“多吃点，别光顾着看。”江父也跟着起哄：“黎黎，你可得好好对小陈。”

　　又喝了半瓶啤酒，两人都有些上头了。江父拍着陈祁的肩膀，舌头微微打卷：“小陈啊，以后黎黎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我饶不了你！”陈祁也红着脸保证，语气格外郑重：“叔叔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欺负黎黎，一定好好对她”

　　酒足饭饱，陈祁没等众人开口，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叔叔阿姨，你们歇着，我来收拾。”江父还想摆手，醉醺醺地说“不用不用”，却被江母一把按住：“让他来吧，年轻人多干点活好。”

　　陈祁动作麻利，把碗碟摞得整整齐齐，端进厨房。江黎跟着进来帮忙，想拿抹布擦桌子，却被他轻轻推开：“你出去陪叔叔阿姨说话，这里交给我就行。”他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流淌，洗洁精搓出细腻的泡沫，碗碟在他手里转着圈，很快就洗得锃亮，还细心地分类放进消毒柜。

　　收拾完厨房，陈祁又把餐桌擦得一尘不染，连地上的饭粒都捡得干干净净。江母看在眼里，悄悄跟江父说：“这孩子是真踏实，比咱们想的还懂事。”江父点点头，嘴角带着满意的笑意。

　　夜色渐深，江母收拾出一间朝南的客房，铺上新洗的床单被罩，还摆上了干净的毛巾：“小陈，今晚就在这住下吧，房间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晒过的，睡着舒服。”

　　陈祁连忙道谢：“谢谢阿姨，太麻烦你们了。”

　　“客气啥，以后都是一家人。”江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黎黎房间就在隔壁，有啥需要的随时说。”

　　江黎送陈祁到客房门口，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今天表现不错，我爸对你可满意了。”陈祁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多亏了你。”

　　陈祁刚关上客房门，酒劲就顺着血液往上涌，脑袋晕乎乎的，脚步都有些发飘。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床边坐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半天才解锁，点开和江黎的聊天框时，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勾起。

　　平时在她面前要么故作冷淡，要么带着点痞气的试探，此刻酒精卸了大半防备，打出的字都裹着黏糊糊的暖意：【黎黎，睡不着】

　　发送完没两秒，又紧接着敲下一行，指尖都带着点发烫：【刚才跟叔叔喝酒，脑子里一直晃你以前的样子】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个小巷子——晚风、路灯、她背对着自己点烟的模样，火光映着她侧脸的轮廓，还有被自己抓住时，又气又慌的小模样。

　　信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没了平时的克制，全是藏不住的念想：【还记得在巷子里抓你抽烟不？】【那时候你火机掉地上，吓得要跑，撞进我怀里】【软乎乎的，一只手都能搂住】

　　他指尖顿了顿，又补了句带着点撒娇：【那时候就想，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现在是真的爱上了】

　　发送完，陈祁把手机揣进怀里，脑袋歪在枕头上，晕乎劲越来越浓，却还盯着屏幕等回复。

　　江黎看着手机屏幕上一连串黏糊糊的消息，脸颊瞬间烧得发烫，指尖划过“软乎乎的，一只手都能搂住”那句时，耳尖都红透了。她咬着唇笑，手指飞快敲字：【喝晕了吧你，要不要给你倒点热水醒醒酒？】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陈祁的回复就弹了进来：【要】

　　紧接着又是一条：【不过得你亲自送过来】

　　还附了个可爱的表情，跟他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截然不同。

　　江黎失笑，还是起身倒了杯温水，轻轻敲了敲客房的门。门没锁，一推就开，陈祁靠在床头，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醉意的红。

　　“送水的小姑娘来啦？”他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慵懒，伸手要接水杯，却故意往她手边蹭了蹭，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江黎缩回手，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喝多了就老实躺着，别乱动。”

　　陈祁却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她带到床边。他仰头看着她，眼底的醉意混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声音也带了几分缠：“就是想你了”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得逞的坏：“不然你以为我真缺这杯热水？”

　　江黎的脸颊更红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牢牢的。看着他没忍住笑出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耍流氓呢？松开我，不然我叫我爸妈了。”

　　陈祁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却乖乖松了手，眼神依旧在她身上：“怕你了还不行？不过……”

　　他挑眉：“陪我坐会儿呗，晕乎乎的，看见你就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