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澜及

23、第 23 章

　　“哇！学姐回复好快！”安归秒回，“学姐的设计展怎么样呀？我之前在付远程学长的朋友圈看到过你的作品，超厉害的！”

　　一来二去，两人越聊越投机。安归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和付远程的相处日常，吐槽他偶尔的直男操作，江黎也会跟她聊罗马的生活、设计上的趣事，甚至说起以前和付远程、陈祁一起去山庄的经历。

　　安归好奇地问：“学姐，你和陈祁学长以前是不是很要好呀？他现在总闷在公司赶项目，看着好辛苦。”

　　江黎的指尖顿了顿，回复：“嗯，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他一直很努力，以后会好起来的。”她没有多说过往的纠葛，只字不提那些眼泪与遗憾。

　　而安归也很有分寸，没有追问，转而分享起自己刚发现的小众设计师品牌，还说要给江黎寄当地的特产零食。

　　江黎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她没想到，会和付远程的女朋友这么投缘，安归的热情与真诚像一束暖阳，驱散了她独自在异国的些许孤单。

　　微信聊天框里，两人还在不停地分享着彼此的生活，从美食聊到设计，从校园聊到未来，仿佛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江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或许这场跨越国界的相识，会成为解开所有误会的契机。

　　而央城的火锅店里，安归捧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付远程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给她夹了一筷子毛肚：“聊得这么投缘？”

　　“对啊！江黎学姐人超好的！”安归抬头，眼里闪着光，“等学姐回来，我们一定要一起吃火锅！到时候也叫上陈祁学长，说不定……”

　　她的话没说完，却被付远程轻轻打断：“慢慢来，有些事情，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窗外的雪还在下，火锅的热气氤氲了玻璃，映出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而罗马的咖啡馆里，江黎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往外面走去，脚步轻快。她拿出手机，给安归发了一张罗马的日落照片，配文：“分享今日份浪漫，以后常聊呀～”

　　跨越山海的缘分，在初雪这天悄然蔓延，像埋下的一颗种子，正等待着春暖花开的时刻。

　　江黎刚忙完展览，她抬手拦了辆的士，报上回家的地址，将随身的设计包放在身侧，望着窗外掠过的欧式建筑，眼底有些疲惫。的士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意外却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一辆失控的货车从侧面路口冲出，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江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向一侧，额头重重磕在车窗上，瞬间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车厢里的物品散落一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血腥味和汽油味混杂着涌入鼻腔，耳边是路人的惊呼与司机焦急的呼喊。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一个带着中国口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是路过的华人游客。江黎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涣散，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焦急的脸庞。“能告诉我你的锁屏密码吗？我得联系你的家人！”

　　求生的本能让她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吐出一串数字。华人游客迅速解锁手机，首先翻到通讯录，看到置顶的星标联系人里有“爸妈”，还有一个备注只有“1”的号码。他先拨通了“爸妈”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罗马此时是下午六点多，央城已是凌晨，江黎的父母早已熟睡。

　　看着江黎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愈发微弱，华人游客来不及多想，立刻拨通了那个备注“1”的号码。

　　此时的央城，付氏科技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陈祁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距离项目收尾只剩最后几个关键环节。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熟悉到让他心头一震——那是江黎的号码，他以为再也不会响起的号码。

　　陈祁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几乎是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喂？”

　　“你好！请问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她出车祸了！现在已经昏迷，在罗马市中心医院抢救，情况很危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焦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陈祁心上。

　　“什么？！”陈祁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周身的冷静瞬间崩塌。“地址！医院具体地址！她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华人游客飞快报出医院地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护士的呼喊打断，匆匆说了句“你快点过来”便挂了电话。

　　陈祁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车祸”“昏迷”“危急”几个词在反复回荡。他猛地反应过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连电脑都没关，踉跄着冲出办公室，嘴里不停念叨着江黎的名字，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

　　“陈祁？怎么了？”付远程听到动静追出来，却只看到他狂奔的背影。

　　陈祁一路冲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路上疯狂刷新机票APP。深夜的航班寥寥无几，罗马的直达机票早已售罄，他手指颤抖地翻找，终于看到一张凌晨两点飞往罗马的中转航班，是最近的一班。他毫不犹豫地付款，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疾驰，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光影。陈祁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焦急万分，

　　“江黎，你一定要等我。”

　　抵达机场时，距离登机只剩不到一小时。陈祁一路狂奔，过安检、换登机牌，动作快得像风，往日里沉稳冷静的技术总监，此刻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急切，只想立刻飞到罗马，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