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雷神 既然神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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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代建御雷神大人没了像样的敌人后，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性格本就暴烈的他，把气都出在了神器身上，在人间四处横行，随心所欲地放下雷电，百姓怨声载道，也导致云氏神器们怨声四起。
而神器们的不满就在主人生病之际彻底爆发了。
“您已经被自己的疾病所吞噬了吗？”
“过去那个勇猛的建御雷神只有在神话里才能出现吧？”
“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您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丧命吗？”
“您想召唤神器就请便吧——只是我们不会再听您的使唤了！”
……
“动手！杀了他，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新换代的主君总归会比他更好的！”
“吾等将创造一个全新的、没有欲念的神明！”
“为了大义！”
“为了大义！”
……
然而讽刺的，神器是无法用「一线」杀死主人的。
双方厮杀到天昏地暗，终于——
新的建御雷神诞生了。
换代后的神明将保留着样貌与力量，但并不拥有上一代的记忆。
所以，在反叛战斗中幸存的云氏神器们仗着新换代的主君毫不知情，把本族神器的死亡与强行诛杀神明谋求换代的罪过，全部推到了年幼的他身上。
“上一代的您太过昏庸，喜怒无常，换代是天照大神的指示。”
“是的，明明是掌管雷霆的神明，享受着万千民众的信奉，您却肆意妄为，无端向人间降下灾祸，致使您的信徒们怨声载道，生活在困苦之中！”
“为上一代大人赎罪吧！只有在功德与怨怼相抵的时候，建御雷神犯下的罪恶才能真正消亡！”
“作为身份象征的雷电带给您极大的荣耀，也因此催生了无边的欲念和暴戾，您能保证不会重蹈上一代大人的覆辙吗？不会被强大的力量迷惑了心智吗？”
“吾等作为建御雷神的神器，自然行劝谏引导的职责，请虚心接受吧！您还很年轻，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啊！”
“黄云作为您的道标，也拥有雷电的力量，吾等认为，在彻底根除身为建御雷神的暴戾根源之前，您还是不要使用本源雷电了，驭使雷电造福民众的事情，交给黄云来做就好了。”
“是吧，黄云？”
“……”
／／
“好漂亮——”入口处的人们看着天空的金色雷龙，不禁喃喃自语。
“那是……那是主君？”
“……居然真的和黄云一模一样啊。”
“……”
黄云看向远处强大而张扬的雷龙，眼神极尽温柔，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主君，您终于做回了自己。
“怎么回事？主君怎么会召唤出雷呢？”
“又是那个野良！每次都是她坏事，要不是她有意勾引，主君也不至于此！”
“够了。”黄云皱着眉头打断他们，“是我拜托伊器，请她帮助主君自主使用雷的。”
“你疯了吗？你身为道司，怎么能做出这样忤逆天的行为！”
忤逆天？
真是乱来的罪名，光是听着都让人害怕呢。
“我并没有刺痛主君，诸位可以随时对我检查，”黄云冷眼看向其他的云氏神器，温和的嗓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是帮主君实现心中的意愿而已。”
“上一代建御雷神逝世后，我等旧神器把所有罪责都推加到年幼的主君身上，并对他严加管教，我们本意是想把建御雷神从荒御魂变为和御魂，然而，我们却也一同把建御雷神最应有的雷封印了。”
“这么做只是在全盘否定身为建御雷神本应有的天性！”
黄云看向远处恣意飞扬的金色雷龙，唇角缓缓勾起。
正是我们把您心中憧憬的建御雷神贬为恶人。我是看着您一点一点长大的，也曾无数次地看到幼小的您独自在庭院中失神。
“就连我这个道司也不是主君亲自选的。资历最浅的我之所以能被安排到主君身边，只因为我是以雷为原型的神器，可以压制住他的天赋，打消他想要自己召唤雷的念头，让他彻彻底底被你们控制。”
“可他是雷神啊！”
怎么能被自己的雷电束缚呢？
不过幸好您接受了我这个道司。
可能是因为，在我身上，您能看到您希望自己应有的样子吧。
好在……
好在您还是做回了自己。
“这可是天照大神的指示！黄云，你这么做，是想否定天吗？”
黄云看着一边慷慨陈词的乎云，他年纪大了，干枯橘皮一般的脸上，稀疏的胡子随着嘴巴一上一下地抖动。
“不要给我扣高帽子了，乎器，我既然是主君的神器，自然是万事都以主君为先。”他隽秀的面容在淡金色发丝的映衬下更加夺目，仿佛与远处的金色雷龙相映生辉。
“我愿意为主君赌上自己的名字。”
／／
虽然这确实是我和黄云约定好的，找机会让建御雷神单独行动，在遇险后逼他使出雷。
但一次就能成功还是出乎我的意料。
毕竟，新一代建御雷神已经被压抑的太久了，那些古板的旧神器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身上，把一个年幼的神明硬生生凹成了一个连主源神力都无法使用的自大狂。
他明明是雷神啊。
我看着眼前的年轻神明，心里感慨万千。
黑色狩衣随风自扬，墨色的发丝肆意舞动着，裹挟着少年意气，与赤红色的发带一齐飘扬。他的眼眸如宝石般暗红，蕴藏着读不尽的雄心壮志。
金色的雷自他周身溢出，让四周的妖怪不敢近身。
“……没事吧？”
神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别扭地表达了他的关心。他紧张地摩挲着手中的神器，看见赤色的弓身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放心吧，这点伤没问题的。与其在我身上费心思，主君不如关心一下现在的情况。”我忍着痛回道。
“……”
附加神力的本源雷龙伤害力十足，基本上造成了全军覆没的效果，眼下时化散去，被黑雾包裹起来的阴谋就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了。
“……这是什么？”
眼前的景象确实有让神明大人皱起眉头的资格。
我也吸了一口凉气。
地面全部都被赤红色的咒文铺满，像一条条东歪西倒的虫子一样遍及视野，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很难想象我们一直踩在这样可怕的土地上。不远处的空地上大有文章，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铺在地上，扭曲翻转，共同延伸向一个中心。
在符文包围的中心位置上，是个白色的绘着单只眼睛术纹的面具，现在已经被雷从正中间劈开了，分裂的碎片像极了一张狰狞的脸，咧着豁开的大嘴冲我们笑着。
大概是因为损坏了这个面具才制止了这一次的祸源。
“哎呀哎呀，看来我来晚了。”
我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个白毛的人影，看起来是飞奔过来的，但也确实如此，五条悟的发丝还在轻轻摇着，跟着风飘来飘去。
此情此景，我脑袋里浮现的念头却是：看来他并没有喷发胶，能立起刺猬一样的发型一定就是因为天生发质坚硬吧。
“辛苦了——”
我很喜欢听他讲话，他说话总是喜欢拖着长长的调子，在尾音拉出一条俏皮的小尾巴。听起来暖洋洋的，心里像是被一只白色皮毛的大猫轻轻挠着。
我稍微烫了一下建御雷神，示意他把我现形，神明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松开手。
“伊器，现汝身。”
现形的我还是没控制住，稍微摇晃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痒。
虽然幅度很轻微，但还是逃不过眼前两位的眼神，还没等我稳住身体，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
“喂，没事吧？”建御雷神皱着眉头看向我，他的怀抱十分安稳，衣袍间有一股独特的草香。当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时，神明大人身上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我注意到他的瞳孔在看向我时微微睁大，虽然用嫌弃掩盖住了，但眼神里飘出的担忧还是藏不住的。
“没关系的，”我低下头，从他的臂膀中挣出来，“主君的安危是值得我等赌上名字来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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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娇艳而惹人怜爱的红唇微微张开，贝齿间流泻出的声音透着清凌凌的冷，却也含着些许微不可察的距离感。
五条悟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心里生出些莫名的心思，慢慢在黑暗里滋生。
表面上是为了生存低声下气的小绵羊，暗地里却是披着无害毛皮的魅妖，她会缓缓引诱你，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你放松警惕。一旦你卸下防备，那么你将成为她手中的玩物而不自知。
真是，
有趣极了。
“……有五条先生在的话，事情一定顺利解决了吧。”
思绪被柔软的声线勾回来，五条悟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随即展露出和煦的笑：
“当然——交给我肯定是没问题的啦。”
“咒术师，这些东西应该是汝等领域的吧？”建御雷神指了指地上的咒文，“时化只是被借用的刀子，找出幕后的操纵者才是首要的。”
“看起来像是这样——”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用鞋尖点了点地，“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就不麻烦神明大人了，有什么好消息我们会如实告知的。”
“希望如此。”
大概是解锁了本源力量的缘故，建御雷神现在说话的语气更冲了，张扬的心性完完全全暴露出来了。
他大概是和五条悟气场不合，两人同台的时候总是会冷场，一开始我还会挤出笑容缓解气氛，但现在我实在是没什么情绪了。
简单把现场的情况告诉五条悟之后，我就打算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面对五条悟时，总有一种无处遁形的紧张，像是浑身上下都被看穿了一样。
虽然被眼罩挡住了眼睛，但他似笑非笑的嘴角着实让人难受。但碍于之前达成的隐秘默契，我又不得不对他扬起一个微笑，但心中立即决定要减少和他不必要的碰面，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降到最低。
至于建御雷神。
我将不舒服的感觉咽下，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背——直接挡住妖怪的一次袭击，哪怕是以神器的形态，现在的状态也一定很糟糕。
眨了眨眼睛，我试探着开口道：“那个，既然神明大人已经得偿所愿，不如收回我的名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雷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