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请使用雷吧 我或许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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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风景不断后退，我隐隐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您知道风穴的位置吗？”
“……吾临行前拜访过小福女神，请她点过穴。”
我了然。
因为我的第五任主人和这位女神关系很好，所以我对她也算了解。建御雷神口中的小福其实并不是福神，相反，她是整个神界都避之不及的贫穷神。
“正因为是穷神，所以才要起一个好听一点的艺名啦～不然人家怎么骗取供奉呢？”
娇小的女性神明喜欢用扇子捂住嘴巴偷笑，很像一只娇俏的猫咪。因为是贫穷神的缘故，她的每句话都相当于是ｆｌａｇ的存在，所以大家在下界祓除之前，都会去小福女神的神社里请教。
请“福神大人”在地图上画出“平安”的地方。
那么这个圈圈所指就一定是“最不平安”的风穴了。
“……奇怪的是，小福并没有圈出来。”建御雷神补充道。
欸？
“没有圈出来？那意味着风穴不存在？还是……”
还是时化到极限，已经分不出风穴了？
剩下的话我没有说出口，但我们心里已经埋下了一块大石头，沉重地压迫着神经。
神器总是对时化的妖气更加敏感，建御雷神不知道的是，帐中的情况虽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但也并不是普通的程度。
“涉及的范围太大了，这不可能是由一处风穴就能引起的。”建御雷神咬咬牙，停在了原地。
他找不到目标了。
愈发深入，时化愈发严重，黑雾厚重到已经分辨不出源头所在了。
“……主君，这恐怕并不是风穴在作乱，我能感觉到多个散发时化的源头。”
很多个。
像很多滴墨水晕染在水中，随着水波晃动，逐渐扩散开，直至整片水域都被染上黑色。
“怎么会——”
“后背——”
我厉呵一声，紧接着建御雷神迅速转身。
隽秀的神明身姿挺拔，墨色发丝无风自扬，赤色的红绳卷在鸦羽般的长发中，更显意气风发。
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建御雷神毫不犹豫地展臂、拉弓，雄厚的神力瞬间凝结出赤金色的箭羽，稳稳地卡在虎口的位置，几缕淡银色的光点宛若流动着的丝绸，附着在箭身上熠熠发光。
伊器的形态只是一把长弓，并没有生出配套的箭羽，但搭配他神力直接幻化出的弓箭，便拥有了极其强悍的攻击力，甚至能够百里之外射穿他人的神器。
利落的破风声响起，伴随着随后到来的惨叫声，年轻的神明缓缓扬起嘴角。
弓要拉到最满，箭才又足够的力量与速度抵抗空气阻力，向特定的目标掠去。拉弓弦的手要稳，才不至于在离弦时偏离准星。
整个射箭的过程中，手指、手腕、手臂、肩背肌肉乃至前后张开的双腿都将成为箭矢的驱动力，只有神情高度集中，与弓箭共同呼吸，才能发射出完美的箭矢。
这是神明的躯体与神器这一冰冷造物的完美糅合，共同构成的、精妙有力的装置。
这样的场景，他与伊器不知道已经演练了多少遍，早已刻成肌肉记忆，牢牢锁进骨肉里了。
“不错……”建御雷神赞美的话音刚要出口，又生生止住了。
他紧抿着嘴唇，用力地握了握手里的神器。
长久存在的骄傲没有给他对一个叛徒好脸色的机会。
本就该如此。
他想到。
／／
我斟酌开口，打破眼前奇怪的焦灼气氛。
“主君请闭上眼睛吧，时化严重到不可视物了。既然看不见，不如让我这个不称职的神器来发挥作用。”
刚刚建御雷神射中的是一只相当强大的妖怪，甚至已经生出了半人形态。普通的小妖怪大多都是奇怪的形状，小动物或者是器物，或者多出几只眼睛，胳膊腿长得长长的，很像小孩子随手画的涂鸦墙，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总能挑战神明们的理智神经。
所以彼岸的妖怪只有修炼到很高的境界才能慢慢出现人形态。可以说，凡是人形态的妖怪，都是实力相较强大的，这也是五条悟之前对我身为“人形咒灵”这个可能性十分警惕的原因。
大概是把我看成了修炼很久的妖怪了。
不过在见过建御雷神之后，他肯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知道为什么，能以另一个陌生体系的身份来认识五条悟是相当幸运的，至少我可以凭借所剩不多的神秘感来吸引到一点关注，不至于被直接冷漠地杀掉。
不可否认，五条悟十分强大。我也并不认为如此强大的咒术师会因为我们之间浅薄的交情而网开一面。
——毕竟神器也是死灵，只是因为受到神明眷顾而生出与众不同的力量而已，哪怕是拥有纯粹灵魂的死灵，也依旧在咒术师的祓除范围中。
何况，他之所以对我感兴趣，或许只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的脱逃行为，让他认为“最强咒术师”的身份受到挑衅。但这份由挑衅所引起的兴趣又能持续多久？我并不确定。
而略微勾起他兴趣的「一线」，只是最普通的一种境界线，任何一位合格的神器都能施展出来，若是让我和他面对面的打一场，那么结局一定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说，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死灵，或许会被冷静的咒术师直接祓除吧，不带任何情绪的，甚至不会在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我略微生出点紧迫感，是时候该拿出更让他感兴趣的筹码，让五条悟与我的关系维系得长久一点。
“请交给我吧。”思绪回转，我再次向建御雷神提出请求。这次他并没有任何表示，我便顺理成章地当作他默认的态度，拿过行动的主动权。
周遭依旧挤压着近乎粘腻的时化黑雾，让人喘不过气。随着建御雷神闭上眼睛，阔别已久的黑暗再次铺天盖地袭来，这也让我的眼眶迅速湿润，随之产生的是难以自持的骨骼的颤抖。
我讨厌一切黑暗、狭小的环境。
这意味着主动权与优势的丧失，意味着自己正处于任人鱼肉的境地，也意味着一切珍贵的、心爱的事物可能要离你而去。
我将丧失主控权。
“伊？”身侧传来建御雷神的呼唤，我感觉到握住我的掌心正微微发烫，似乎马上就要沁出无数的汗珠。
“请将身体交给我，主君。”我平复好心情，冷静地感知周围的环境，随后平稳地吐出一个个准确的方位。蒙住眼睛的神明没有一丝犹豫，干脆利落地拉弓、凝神、射箭，将我指出的妖怪一一射杀。
在绝对的黑暗里，哪怕是再微茫的光亮都会变成众矢之的，更何况是建御雷神这样强大的存在。神明周身散发出的神力此刻变得诱人无比，引得无数妖怪不管不顾地扑过来。
但哪怕最终是被尽数射杀的结局，也阻挡不了这些被操纵者飞蛾扑火的举动。
“太多了——”建御雷神的语气有一丝不耐，让我感觉到他意图隐瞒的疲惫，这样无穷无尽地打法的确不行，妖怪依旧不知死活地扑上来，但我的神明大人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
“主君稍安勿躁。”我一边引导着方向，一边关注着周围的异常。
时化的黑雾确实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但仔细辨别的话，还是能够分清源头的。就好像是逆转过程的浴缸出水口，黑雾在源头处正以一种漩涡状的姿态，不断向四面八方输出时化。
我眯了眯眼，将意识伸向作乱的源头，冷静指挥道：“主君，去东南方，那里很可能是祸源所在。”
……
……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看着眼前挤成一团的妖怪，建御雷神终于遭不住这次的视觉污染，忍不住开口大骂。
此刻我们已经成功深入本次时化的源头，或许是意料之中的，这里并没有风穴的存在，这里反倒是像风眼一样，黑雾比周边要薄上许多。
但这里妖怪的数量依旧是不可小觑的，而且逼近人形的明显增加了。
建御雷神凝聚神力，拉满弓弦，向漆黑的天穹射出一箭，暗金色的光芒冲向天空后又像四方散下，将大面积的妖怪邪祟祛除殆尽。
虽然效果很显著，但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源源不断的邪气像是有意识一样，不怕死地涌向前，把空位补全。
我缓了口气，试探着开口说道：
“邪祟四溢，您或许可以试着御雷把它们驱散，……您没有带护具类型的神器，单凭我的力量还是有些吃力吧。”
过于密集的攻击让雷神大人逐渐力不从心，哪怕是知道了源头所在，也没有办法更近一步了。
“而且您已经被染上恙了吧？不能再拖了。”我平缓着语气，“使用我已经消耗了您太多的神力，现在我们十分需要一击必杀的强大力量，只要您驱使本源雷电，就可以破解这个僵局了。”
“……”
“主君……”
“够了！吾没有带着黄云，这不是你怂恿的吗？故意引诱吾带着你，现在却说这些话，你们野良都是这样推卸责任的吗？”
我再一次被他恶劣的性格打败了，但是还是努力地轻声安抚道：
“您不是雷神吗？为什么现在还要倚靠神器御使雷电呢？雷电本来就是伴着您的神体而诞生的……”
“住口！……不要再说了。”
年轻神明恶狠狠地打断了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真让人泄气。
“您明明是希望如此的，我曾有幸看见您独自使用咒歌，召唤出了金丝般的雷电……”
“我说过了闭嘴！”
“……”
变故就在一瞬间，一只黑漆漆的妖怪从侧边扑过来，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时化雾气。我来不及多想，迅速朝侧后方歪去，挡住了来自建御雷神身后的袭击。
疼痛瞬间传来，我冷吸一口气。
……我感觉骨头要断了。
“伊器！”
建御雷神大惊，紧握住伊器黯淡无光的身体，急忙驱动神力抵挡。
太晚了。
我叹了口气，妖怪们在指挥下终于发现了统一的目标，不管不顾地朝我们扑过来，尖叫声像是锋利的指甲划过泡沫箱，让人头皮发麻。
还是失败了吗？
我有预想过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极低，但这次的失败确实还是让我有些泄气，余光瞥见疯狂奔涌而来的妖怪，我心中还乐观地调侃起来：
我或许是第一个诱使神明换届的野良。
但想象中的覆灭并没有到，反而眼前出现了绚烂至极的金光。
“轰隆——”
头顶的天空传来阵阵雷鸣，隐隐可以分辨出龙吟。
天。
我惊讶极了。
建御雷神居然真的召唤出了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请使用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