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要暗恋你了》哦莫哦莫

8、第 8 章

　　檀冰中考考砸了。

　　其实檀冰考完的那天早上就知道，因为她醒的比往常都要早，莫名的悲伤充斥着檀冰的胸腔，撕扯着叫嚣着，直到泪水决堤。

　　可檀冰就算是考砸了还是进入了本地最好的高中，只是如果正常发挥，檀冰应该在培优班。

　　南一尘当然也考上了这所高中。中考的分数比檀冰还要高一些。

　　檀冰在开学第一天就知道了，他在23班。

　　自己在13班。

　　一个在一楼，一个在四楼。

　　整整十个班，四层楼的距离。

　　怎么就那么远。

　　高中的任务一下子就重了起来。

　　不过第一次期中考试，檀冰还是在普通班里强势挤进了清北班和培优班大佬云集的前100名，南一尘一定会看到的。

　　檀冰学习忙起来的话，就不会总是想着南一尘了。

　　可是南一尘似乎是贪玩，在年级里是大几百名的位置。

　　不过檀冰不担心，因为她觉得南一尘肯定是没好好学。她总是相信南一尘。

　　檀冰那时候是住宿生，南一尘是走读生。

　　某次清晨，天还微微飘着雨丝，檀冰从宿舍楼出来，走在通往教学楼的那条林荫道的时候，发现南一尘还是背着他那个荧光绿边书包，也一个人走着。

　　檀冰忙看了手表，六点零五分。

　　初秋的细雨打落路旁树上将落未落的半黄枝叶，落在昨晚雨后的浅洼里。

　　淡起涟漪，丝丝凉凉，沁入身体，撩动女孩的心事。

　　那天南一尘在林荫路的一侧，檀冰在路的另一侧，稍微落后了点位置。

　　檀冰没有让自己被发现，就和他一起走完了这段路，然后一个去一楼，一个去四楼。

　　十分钟的路程，刚刚好。

　　刚刚好够开启檀冰一星期的好心情。

　　可是早就说过，檀冰是贪心的。

　　于是檀冰每天都掐着表到那个林荫路口。

　　但并不是每天都能碰见南一尘。

　　他的时间似乎并不固定。

　　如果今天看到他了，那个昏昏欲睡的早读檀冰总是会精神抖擞。就像是给自己的一天充满了电。

　　檀冰从来没被南一尘发现过。她太矛盾了，既想又不想。

　　她那时候脸上的痘痘又严重了，好难看。

　　檀冰妈妈觉得她在学校食堂吃不好，于是也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檀冰也变成走读生了。

　　十分钟也没有了。再也不会被发现了。

　　文理分科的时候，班主任强烈建议檀冰选理科。

　　可是檀冰自己也不知道该选哪个。文理似乎都差不多。

　　可是南一尘一定会选理科的。

　　何况老班也建议自己选理科。

　　可对于檀冰来说，高一她花在理科上的时间远远超出文科，文科几乎没怎么学，却还是取得和理科差不多的成绩。

　　即使最后高考又再次失利，檀冰也从来没后悔过自己选择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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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到了理科，檀冰还是没能和南一尘分在一个班里。

　　可这次的距离近了些。

　　她在三楼，他在一楼。

　　理科真的好难。檀冰的成绩远没有以前好了。

　　檀冰努力将自己的成绩维持得还算说得过去。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下雪了。

　　大家都跑在雪地里打雪仗。檀冰趴在三楼的栏杆上笑着伸手接雪花，看下面的同学闹着打雪仗。

　　她忽然就看到南一尘在和一个女生打雪仗，那个女生追着南一尘在雪地里跑，似乎是气急败坏，抓起一团雪就朝南一尘扔去。

　　南一尘似乎做了一个鬼脸。

　　南一尘以前也爱对自己做鬼脸。

　　太吵了，整栋教学楼都充斥着学生们吵闹激动的叫喊声。

　　檀冰好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南一尘怎么又在欺负女生。

　　南一尘没有和自己打雪仗。

　　檀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她只想抓起积在栏杆底的雪，使劲儿朝一楼南一尘扔下去。

　　可是檀冰很少打雪仗，她没有经验，不知道雪要使劲捏一捏才好瞄准目标。

　　于是那一团雪刚脱手就散了，南一尘也从来不知道。

　　就算后来下再大再厚的雪，檀冰也只是看着。

　　因为她不会打雪仗，没有人和她打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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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的高中果然名不虚传，学生们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高二了还有音乐课。

　　檀冰还是很喜欢上音乐课。

　　更是因为南一尘他们班能和自己班一起上这节音乐大课。

　　偌大的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檀冰来的比较早，坐在最后一排，视野最好。旁边还有个空位。

　　她看见白不染了，她在文科班，也和自己一样上这节音乐课。白不染朝她走过来。

　　其实没有南一尘的话，檀冰很愿意和白不染成为好朋友。

　　明显，白不染从来都不知道檀冰弯弯绕绕的那些小心思。

　　檀冰总是隐藏得很好

　　南一尘进来的时候，教室已经满了，没有几个空位。他索性直接走到最后一排，坐在窗台边上。

　　檀冰余光瞥见南一尘离自己也来越近，然后又看不见了。

　　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他坐在哪了？

　　只听见旁边的白不染转过去：

　　“嗨，你们班也上这个音乐课。”

　　“嗯嗯。”

　　檀冰惊讶地转过身。

　　南一尘就坐在她身后看着她。

　　没有说话。

　　有时檀冰的面具戴久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摘下来了。

　　她不会和不怎么认识的人说话，尤其是男生。

　　可怎么会不认识呢？

　　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特别是背影。

　　因为总熟悉的是背影，所以直接面对时才会陌生，是吗。

　　檀冰面无表情看了南一尘一眼，没有打招呼，又转回身去了。

　　心却乱了整节音乐课。

　　一定是因为白不染，他才坐在这里的。可是他为什么要看着我，又不说话。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没有话说。

　　明明之前有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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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冰高二的闺蜜李可知道了南一尘的事情，是檀冰主动说的。

　　因为檀冰知道了闺蜜跟他喜欢的男生告白成功了。

　　她有点羡慕。

　　于是檀冰竟然决定表白了。

　　是李可告诉她，如果她一直这样藏在心里，太影响学习了。不如就说出来，是死是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行动了。

　　珍藏的一句话，一本练习册，一张便利贴。

　　“好好学习——by钟鼓乐之”

　　她告诉李可，帮自己把书送到南一尘手里，但不要告诉他是谁送的，让他看一看上面的话，如果他知道了，就把书送给他。如果他不知道，就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还给你。

　　然后檀冰一切就明白了。她会把这份喜欢深埋在心，藏得死死的，就当是她一直以来自作多情。

　　檀冰在三楼的柱子后面紧张地观察着一楼的一切。

　　南一尘把书收了！

　　檀冰很难形容自己在那一刻的心情。像是在云端渐渐升腾，却伴着不真实感。

　　她等着李可从楼梯间上来。

　　会是那个她期待的答案吗？

　　看见李可的那一瞬间，檀冰觉得对方的神情太不对劲了。

　　那不是闺蜜表白成功的喜悦，反倒像是……一种担忧。

　　李可上来搂过檀冰的肩膀，檀冰还在不死心地问：

　　“怎么样？他知道是我吗？”

　　回到座位上，李可看着檀冰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忍心：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这四个字狠狠地攫取住了檀冰的心脏，一拳一拳打在上面。羞愧，难堪，像是被扒了皮在大街上游行的动物。

　　没有一点自尊可言。

　　檀冰的脸色太难看了。

　　李可小心翼翼抓着檀冰的校服袖子：“你别太伤心。”

　　檀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声的。

　　“没关系，我不伤心，我……我只是 ……”

　　只是没想到，自己珍视了那么久的一句话，在他那里他竟然说不记得了。

　　檀冰算什么？

　　从来都是檀冰自己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那……那张便利贴呢？”檀冰颤抖着声音问。

　　“在，在这里，我拿下来了。”李可小心地摊开手掌，粉红纸张的边缘因为发汗被洇湿，丑陋至极。

　　檀冰觉得那张纸真丑！

　　一把拿了过来，撕成了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就像自己一样。

　　“你别难过，他不记得了也好，你放下吧。”

　　不伤心是在骗自己，放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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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白失败的那周周六，一大早，檀冰的□□就收到了好友验证。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

　　南一尘

　　檀冰彻底慌了。为什么他突然来加好友？

　　难道他是知道的？

　　檀冰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击了同意。

　　紧接着，“你与南一尘已成为好友”对话框弹了出来。

　　难以形容檀冰那时的感受，呼吸声，楼上孩童跑闹的叫喊声，街坊邻居的闲聊声在她的世界里都已远去，只剩下面前这四方的手机屏幕里消息弹出的声音。

　　檀冰觉得自己踩在了云端，每敲击一次键盘都像是在做梦。

　　过了许久，她的心脏才重新回归正常频率。

　　她随即清醒过来。

　　连忙在□□上滴滴李可：

　　“你到底告没告诉南一尘东西是谁送的？”

　　过了许久，几乎是两道消息通知音同时响起。

　　“我会好好学习的，组长。”

　　“是。对不起……我那时候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你那么喜欢他，如果真的不让他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檀冰总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女生的第六感，可真准。

　　檀冰不怪李可没有听自己的话。檀冰觉得他知不知道是自己又不那么重要了。反正他又没认出“钟鼓乐之”这四个字代表什么。

　　就算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喜欢了他很久的变态，也可以。

　　最起码他知道了。

　　檀冰已经放弃了。

　　可是那一句“组长”又给了檀冰些许的宽慰和希望。

　　他还记得。

　　那是檀冰初中最开心的时候了。

　　有一个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叫你组长，有一个人不管你心情好坏总是笑嘻嘻地来找你，有一个人总是会和你一起做蠢蠢的事，然后笑到直不起腰。

　　檀冰颤抖着手打字：“嗯嗯。”

　　“这是你的□□号？”

　　南一尘很快便回：“要不然呢？”

　　的确是他的语气。

　　檀冰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自己的□□号，他们俩到初中毕业的最后，也没有加上好友。那时她开玩笑问，你的□□号呢，我也加你。

　　“我没有□□号。”

　　檀冰进入了南一尘的空间。没有发过什么，寥寥几个关于打游戏又失败了的说说。

　　可是她真的好开心，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糖果。

　　可她不明白，只有曾经拥有才能被称为失而复得。她从未拥有过。

　　她发了一条说说：

　　“从此以后再也找不到那心动，你已刻骨铭心在我心中。”

　　刚发出去没多久，动态栏便有一个数字小红1出现了。

　　檀冰以为是谁，点赞这么快。

　　点开一看，是南一尘。

　　檀冰觉得自己手再抖下去恐怕就成了帕金森了。

　　他会想什么？他是在看我的空间吗？他能明白吗？

　　檀冰激动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可。李可也没有想到，她以为自己闺蜜终于要成功了。

　　“你看，或许你俩有戏。”

　　少女的心思真的太细了，而且太爱幻想。

　　檀冰被一颗红心赞冲昏了头。

　　消息框里，“其实我也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对方回了个“嗯。”

　　“我喜欢你。”

　　焦灼的等待。

　　一秒，十秒，一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在这十分钟里，檀冰想过无数种结果。

　　南一尘生气了，南一尘会讨厌自己，南一尘在想些什么，或者直接把她删掉好友。

　　全部以南一尘为原点。

　　她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回我了？”

　　这条消息倒是回的很快。

　　“啊，别急嘛。刚刚在吃饭。”还是他一贯的轻松口吻。

　　几十秒的沉默过后。

　　南一尘发过来一句话：

　　“我觉得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挺好的。

　　三个字是多么刺眼。

　　好像在嘲笑檀冰。

　　可是檀冰不是一定要他怎么样。

　　她只是想问问南一尘，你初中的时候到底喜不喜欢我。

　　或者，有没有一点好感。

　　没有答案的答案，显而易见。

　　他委婉地拒绝了檀冰。

　　檀冰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她为了找回一点点自尊，说了最后悔的一句话：

　　“哎呀，你不会真信了吧，我开个玩笑。”还配上了一个搞怪的表情包。

　　拙劣。

　　差劲。

　　一戳就破的谎言。

　　可南一尘没有戳破。

　　他只是又发来一张震惊的表情包，又说了句：

　　“哦好吧。”

　　对话到此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檀冰已经明白一切了。

　　可她还是好喜欢南一尘。

　　檀冰现在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太失态了。

　　她点开了空间，随便刷着同学的说说。看到了白不染的说说。

　　第一个点赞的人，是南一尘。

　　然后檀冰就鬼使神差点进了白不染的空间。

　　几乎每一条，南一尘都是第一个点赞的。

　　她瞬间明白了。

　　她好想哭。她的脸开始滚烫。

　　真的好好笑。不知道南一尘会怎么想自己。

　　白不染和南一尘，高中时从来没有在一个班。那么好友，是什么时候加上的。

　　檀冰不知道。

　　檀冰连南一尘什么时候有的□□都不知道，更何况好友。

　　暗恋里的人都是小丑。

　　用最拙劣的演技，演着无人问津的话剧。

　　她没过多久就删除了那条说说，也删除了南一尘的好友。

　　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