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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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的夏天，在心里排练千万次的剧情，终究没有上演。”
那次之后，檀冰再也没有找过南一尘。似乎也在刻意回避这件事。李可也闭口不提。
高三再次分班。
她在一班，他在二班。
好近的距离。
如果时间倒转回高一，檀冰觉得此时或许是不一样的结局。
有时在走廊上两人会尴尬地碰面，却从来不会打招呼，檀冰总是低着头。
直到2班搬到楼上。
檀冰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明明她还是会在某个课间透风的间隙，偷偷往2楼看去。
“就让我做你的背影，不惊动你，小心翼翼。”
高三檀冰生了很多次病，或许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总是发烧。直到高考前夕，檀冰竟然还在发烧，头晕脑胀。
可这不是檀冰为自己高考再次失利找的理由。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报应。
高一时的班主任曾经说过：“如果你喜欢某个男生或是女生，你先不要着急表白，你等三年毕业之后如果还是喜欢人家，再去表白也不迟。”
高一时的班主任很好，她对不起班主任。
檀冰去了北方一所普通的一本，班主任本来以为她最差也是211的料子。
更有意思的是，本是理科，却选了个文科专业。
冥冥之中告诉檀冰，一开始的分科选择就错了。
南一尘考得很好，去了C9中的一所，在南方。
他们天南海北。
檀冰没有像中考失利以后那样大哭大闹，很平静地来到了那所学校。
可是对她来说，这所学校，跟她想象中的大学完全不一样。怀着高考失败的痛苦，在同学中像是个异类。
没有疯玩，日复一日背着英语单词，刷着四级题目。
按檀冰的英语水平，就算她不刷四级题，裸考轻松过也根本没问题。
室友排斥，没有朋友。
只能跟电话里的闺蜜诉说，一哭就是一个小时。
从那时候檀冰变得很爱哭了。
檀冰总是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什么都是。
竞选班委，落选；参加社团，失败。
当檀冰问那个面试部长“我哪里需要改进”的时候，那个男部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看我这……”
檀冰突然明白了，她是从高考大省小地方出来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土气。
想要的从来得不到。
她晚上总是睡不着觉，脸上的痘痘愈发严重，不爱吃饭，却总吃一些垃圾食品。
除了绩点倒还说得过去。
这似乎是一直以来，檀冰唯一、唯一的一个优点。
可是现在她是高考失败者，她，屁都不是。
她后来再也没回过高中。
那遍布校园外墙的光荣榜，几百张里，都没有檀冰的照片。但一定有南一尘的照片。
檀冰不配。
直到大一放寒假回家，见面的每一个人都笑着说檀冰：
“哎呀，檀冰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哎呀，看来是大学真是轻松啊。”
“哎呀，你们学校食堂一定很好吃吧”
一点都不轻松，一点也不好吃。
没有高中外那条美食街里的湖南米粉好吃。
那些声音刺痛着檀冰，檀冰决定减肥。
三个月，十五斤。没人体会得到她的痛苦。
因为疫情，再次回到学校已经是大二开学。
室友差点没认出来檀冰。
这还是那个一脸痘痘，胖胖的有点土的谁也不理的奇怪女吗？
她疯狂研究化妆、穿搭，看抖音上的段子、第一次染发。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更讨人喜欢。
的确，檀冰的人缘变好了。朋友室友都说，你原来是这么好玩的一个人。
是啊。
她总是在某些忙碌的间隙，想起南一尘。
他没有介意自己咋呼的学生头，脸上的痘痘和不讨喜的性格。
看到桌子上飞来的小昆虫，想起他蔫坏儿地去捉住人家，折磨给檀冰看。檀冰虽然觉得害怕但总是会笑。
他没有介意自己总是冷冷的态度、尖锐的话语，还一声声叫自己“组长”。
他撬走檀冰的火龙果小草，一脸无辜。
他总是那么不会看人脸色。
他拒绝了檀冰。
可檀冰还是喜欢他。
北方的她总是很冷，他的南方永远炎热。
檀冰变得好看了，她不再是那个土里土气的女孩了。
在图书馆大厅和学姐聊天的时候，檀冰竟然被一个帅哥要了微信。
学姐悄悄对她说：“他好帅啊，个子还好高，跟你好配。”
配吗？南一尘也很帅，他个子也很高。可他们不配。
檀冰给出了自己的微信。
聊天的时候，檀冰却觉得帅哥都是徒有其表。
好没意思。
跟南一尘聊天才有意思。
越是跟帅哥聊天，她对南一尘的思念就越积越浓。
檀冰试着跟帅哥聊下去，可她最后发现，帅哥只想和她上床。
檀冰没有废话，把帅哥删了。
她辗转反侧，拜托了好几个朋友，甚至去找了白不染，要南一尘的微信号。
他们不再跟中学时那样使用□□了。
好像改用微信就是进入成人世界的标志一样。
白不染没有南一尘的微信号，这是檀冰没有想到的。她说她后来就没再怎么跟南一尘联系了。
檀冰拿到那串字母加电话号码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高二那个表白的下午。
这次不是表白，檀冰早就想好了理由。
以老同学的身份，求他帮自己一件事。
檀冰没有想到南一尘还会加自己的微信。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随之而来一句话，“你加我？有事儿？”
檀冰现在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她学着用绿茶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南一尘能不能帮自己一个忙，关于专业的。
虽然南一尘的专业和檀冰八竿子打不着，南一尘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说。”
“我帮你问问吧。”
檀冰的目的不是这个，所以南一尘后来没具体问，檀冰也就没继续撒谎。
她加上了南一尘的微信，点开头像一看，没有朋友圈。她没办法得知最近两年他都过得怎么样。
她以为自己被屏蔽了。
她又学着以一个普通老同学的语气，开着玩笑问，“你怎么没有朋友圈？该不会是把我屏蔽了吧？”还加上了最近最流行的表情包。
他回答：“没有朋友圈。”还附加上了截图。
檀冰从来没见过从未发布一张图片的朋友圈的初始状态。
南一尘没有骗她。想来也是没有必要骗她。
“我一般只发□□”
南一尘又说了这样一句话。
檀冰很后悔自己总爱乱删人，为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可现在她觉得自尊心也没那么重要了。
“诶？我怎么从没见你发过呀？我没你□□吗？”檀冰真为自己的演技佩服。
“你当然没有我的□□。”话里话外，檀冰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她先不礼貌删掉他的。檀冰知道自己做错了。
“那我要加你□□。”她大着胆子，甚至还带了初中时候那种霸道的语气。
“不行。”
“为什么不行？”檀冰觉得自己脸皮和之前比起来真的厚到一定程度了。
“就是不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是不行。
过了一会南一尘又加上了一句：
“因为□□的东西太负面了。”
檀冰马上抓住话题：
“没事儿，我很正能量的。”还配上小黄人邪恶表情。
还是“不行。”
檀冰觉得算了，最起码她有微信了就行。
他们的聊天渐渐多了起来。檀冰努力分享自己的日常，说各种段子。
南一尘的回应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时还会和檀冰说晚安。
“我笨拙地排练了无数次的日常，是想让我们看起来和从前一样。”
檀冰跟他说之前在学校遇到社会人士骚扰，南一尘先是半开玩笑地说你带根防身棍，然后又说，记得一定给保安打电话。相比之下，那个帅哥只会让檀冰注意自己的穿着。
檀冰没有感受到过爱意，所以为南一尘那样的关心而持续心动。
有次和南一尘拍到了学校的流浪猫，檀冰知道了南一尘也很喜欢猫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开心。
但是檀冰妈妈有洁癖，檀冰不能养猫。
南一尘告诉她，“以后总会养的。”
檀冰甚至生出了恋爱的错觉，她想养很多很多只猫，和他一起。
南一尘也有嫌弃檀冰话太多的时候，因为檀冰太想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那么多呢？”
“我这两天挺忙的。”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干吗？我还有好多作业论文没写。”
檀冰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还在对话框里的内容。
是啊，自己是有点烦人了。于是檀冰很久很久才会给南一尘发一条消息。
这时候她才发现，都是她在说，南一尘总是简单地回复。
是啊，五年时间的缝隙，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填补回来。
这年高考前一天晚上，南一尘凌晨给檀冰发来了晚安。
檀冰早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檀冰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睡那么晚。
高中毕业后每年的高考季，檀冰都不开心。或许总是会想起自己高考的失利。
那天她给南一尘只发了一条信息：
“我今天，有点难过。”
很快，南一尘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我也是。”接着又没来由说了一句：
“好想回我们的初中看看啊。”
檀冰只觉得自己那时候疯狂地想和他见面。
是啊，他们的初中，檀冰长达7年的暗恋开始的地方。
檀冰自己之前回过一次初中，他们的初中一开始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学校，近两年也发展得有超过市中学的势头。檀冰他们还是他们学校从小学部升入初中部的第一批。檀冰对那个学校无比熟悉。
她给南一尘发了很多初中的照片。
那天晚上他们并没有聊很久，檀冰却觉得彼此的心脏仿佛在一个频率跳动。
檀冰在知道他没有女朋友时，为自己的暑假制定了详细的追人计划。
为此，她买了许多裙子。她以前总不爱穿裙子，觉得麻烦。可现在购物车里，收藏夹里，全是裙子。
没想到暑假回家，南一尘告诉她，自己不回来了。
檀冰问他：
“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家里太烦了，不想回。”
南一尘的专业，也不是他自己喜欢的。檀冰以为他会选择物理化学一类的，他一定爱在实验室搞实验。
可是他选了金融。
檀冰知道南一尘不喜欢总是被她妈管着，这个他不喜欢的专业，也是她妈强烈要求他选的。
“你爸妈同意？”檀冰却试图找到种种他必须回家的理由。
“我自己的事儿，他们管不了我。”
“那如果人家想让你回呢？”檀冰起初只是想用南一尘的爸爸妈妈来做挽留，却没想到南一尘问了句：
“你说谁想让我回？”
檀冰的大脑又宕机了。
其实是我自己。
可是檀冰再也不会像高二那样冒失了。
南一尘似乎也马上反应过来了，“哦，我妈？我回不回用不着他们决定。”
檀冰彻底绝望了。
她那么多小裙子，似乎是白买了。
最喜欢最漂亮的那条，本来是打算把南一尘约出来的时候穿的。
檀冰后来从没有穿过那条裙子。
暑假的时候，檀冰再次问了南一尘，“真的不回来了？”
“嗯，不回来了。”
檀冰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告诉南一尘自己希望暑假见他一面的话，南一尘或许就答应了，以他那句“你说谁希望我回？”来判断的话。
但是檀冰不能说是自己想见他了。
檀冰太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了。他们尽管不能完全回到过去，却还是能保持着这样还可以开玩笑的关系。
檀冰知足了。
期间檀冰问过南一尘的星座，那段时间她迷上了星座学。
南一尘说：“不告诉你。”
檀冰缠着南一尘问了好久，最后赌气地说
“好了我不问了。”
她最后还是不明白，南一尘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在一千多人的高中年级大群里找到了南一尘的□□，点进头像，看他的资料卡，上面写着“双鱼座”。
可是檀冰虽然好奇，但从来没有点进过南一尘的空间。因为他们并不是好友。
檀冰害怕自己的鲁莽举动再次把南一尘推远，她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都说：
“告白是胜券在握时的杀手锏，不是起式第一招，没有足够的铺垫，那就是把命门子摊开来给别人，胜算太低了。”
檀冰觉得说的可太对了。
檀冰为了和南一尘能保持联系，捡起了自己好久不玩的吃鸡。不玩是因为自己太菜。
他告诉南一尘要是有时间可以带自己玩。
南一尘答应的很爽快。
很快就发来了游戏邀请。
可是檀冰玩得真的很菜，整个开麦过程中大气都不敢喘。
可是南一尘的声音很好听，檀冰许久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早已褪去稚嫩，变得低沉雄厚，十分有磁性。
他们错过了太多了。
他们还是输了。
檀冰也再没有找南一尘打过游戏。
檀冰的室友假期的时候发给檀冰一个海报，是线上CP的活动，檀冰想用这个试探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就像《请回答1988》里的德善一样，问正焕：“你希望我去那个联谊吗？”
檀冰只是说自己的室友要参加，没说自己，她不敢问。
太害怕听到答案了。
太期待听到答案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
可惜，檀冰不是德善，南一尘也不是正焕。
正焕喜欢德善，南一尘不喜欢檀冰。
檀冰觉得她的故事该结束了。
她喜欢了一个人七年，足够了。
她的喜欢结束在盛夏七月。
如今，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开始了。这些炎热夏日虽然漫长，却如旗帜般燃烧，在熊熊火焰中消逝。短暂潮湿的月夜连着短暂潮湿的雨夜，一如梦境倏忽幻化，激荡着一周周的光华。
檀冰早就该和她的暗恋故事说再见了。
她再也不要暗恋你了，南一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