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要暗恋你了》哦莫哦莫

7、第 7 章

　　檀冰其实有个毛病，腰不太好。

　　或许是因为比较高瘦，不管是站的时间长还是坐的时间长一点，腰都会隐隐作痛。

　　这天下课檀冰准备去上个厕所，却没来由地感到后腰传来一阵疼痛。檀冰连忙扶着走廊的栏杆。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了？腰不好吗？”

　　檀冰觉得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所以不敢相信。

　　南一尘竟然问自己是不是腰不舒服。

　　他们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

　　檀冰都快要忘记自己应该怎么跟南一尘说话了。

　　要怎么才会显得不那么僵硬，还跟从前一样。

　　檀冰特别后悔自己那时的懦弱胆怯。

　　明明可以正常地来一句：

　　“啊对啊，腰有点不舒服。”

　　或者像那些从来都大胆的女生一样，笑着问一句：

　　“怎么？你关心我啊？”

　　檀冰不会那样的。

　　檀冰不会允许自己问出没有把握的话。

　　檀冰最终没有回答。

　　她又变成了那个又孤僻又冷冰冰，戴着副黑框眼镜不爱搭理人的学霸。

　　她总是会这样。

　　如果提前感知到一个人将要离开，那么她会先把这个人推走。

　　这样自己才不算是被丢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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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檀冰的成绩和之前相比没有那么出色了，不总是在前三的位置上，偶尔波动也很大。

　　檀冰知道自己心态不是很好，也不够聪明。

　　更加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

　　又重新分组了。

　　檀冰觉得自己初中时除了学习，几乎全部注意力都被班主任的小组制度牵动。

　　不过那都是在南一尘闯进来之后的事情了。

　　南一尘和张智一组。

　　檀冰密切关注着他们组挑选的座位。

　　檀冰觉得这个时刻她怎么就这么想再次离南一尘近一点。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或许是老天眷顾，那个南一尘后面的座位仿佛一直在等待被檀冰他们组挑走。

　　檀冰又坐在南一尘后面了。

　　忐忑又不安。

　　南一尘这次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本来就不该再讲什么话的。

　　他们本来就应该像任何，不再是同一小组的同学一样，只是相伴走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该再见了的那样。

　　可是不是的，檀冰和他有很多小小的时刻。

　　那些时刻后来总是在一些想要放弃的瞬间把檀冰再次拉回来，给檀冰希望，让檀冰持续着一年又一年的心动。

　　初三的题目明显变得更难了。

　　檀冰有时会感到吃力。

　　她会问南一尘的同桌张智一些问题，张智的理科是强项。

　　南一尘的理科也很强。

　　可是檀冰不敢问他。

　　因为从心底觉得他或许是讨厌自己的，一定会觉得自己怎么又坐在他的后面了。

　　所以檀冰能不打扰南一尘就不打扰他。

　　“你别老问我了姐，行吗，南一尘也会，你要不问问他？”

　　檀冰觉得很难堪，自己真的有那么烦人吗？自己为什么就是不会这道题。

　　南一尘似乎是听到了，转身问：

　　“哪道？”

　　“啊，这个。”

　　檀冰没想到南一尘转过来要给自己讲题，甚至有些蒙圈。

　　南一尘看了一会儿，“啊这道，我也不会。”

　　说着又露出了一个温温淡淡的笑容，于是便转了回去。

　　你看，南一尘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自己讲过一道题。

　　檀冰觉得自己真不争气，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是檀冰还是默默在心里流泪了。

　　其实刚刚和南一尘认识的时候，南一尘总爱捉弄檀冰，还扬言：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弄哭。”

　　那时候檀冰也不甘示弱，“你信不信现在我就哭出来然后去找老班？”

　　结果俩人都“扑哧”

　　──笑了。

　　檀冰早就在心里哭过一万次了。

　　在你把她的橡皮切成碎块的时候，在你告诉她李向展喜欢她的时候，在得知你喜欢白不染的时候。

　　在你喊她“组长”的时候，在你警告宋洋不要靠她那么近的时候，在你问她腰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

　　在……很多很多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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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体育加试。

　　体育训练。

　　檀冰不擅长的东西太多了，比如长跑。每跑一次，檀冰都会觉得是从水里要死的时候被捞上来一样。

　　长跑模拟的时候，男女混跑。男生一千，女生八百。

　　檀冰总是在吊车尾的位置。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肺每跑一次都要炸了。

　　快到终点的时候，檀冰真的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

　　然而下一秒南一尘从自己的心右侧超过，比自己始终快了一步。

　　檀冰多希望自己能再快一点，跟上南一尘的速度。

　　可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踉踉跄跄到了终点，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

　　南一尘已经在终点了。

　　还是没有跟上啊。

　　是啊，那个时候檀冰就该醒悟的，她是永远也追不上南一尘的。他们两个，永远都不在同一个跑道上。

　　可是檀冰不服气。

　　为什么，既然都不可能了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南一尘大大咧咧走到自己原本就平庸沉闷的生活里。

　　为什么要让南一尘对自己说“钟鼓乐之”那样的话。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为什么，本来檀冰已经接受了一个人戴着冰冷的面具，偏偏要叫这个人来融化了自己，让她完全暴露了之后，却显得内里更加索然无味，平平无奇。

　　檀冰本就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

　　一直是这样。

　　为什么要让她觉得自己也是特别的那一个。

　　广场上最常见的风筝，不打眼，不跟别的风筝纠缠，本就没有绳子束缚，只是随心地飘着。

　　它以为自己就会永远飘着，如果某天被雨打湿了，被挂在树上了，坏掉了，也就死了。

　　可那个广场上的小男孩太好奇了，问妈妈：

　　“为什么那个风筝总是在飞？它没有绳子吗？”

　　妈妈笑着回答：“风筝本来就是要飞的。”

　　“可是那个风筝看起来好孤单。”小男孩仰着脖子等着那个风筝掉下来，风筝还以为自己总是不会掉下来的，可是没有风，风筝也就不会飞了。

　　小男孩可高兴了，缠着妈妈买了风筝线，放着好看花里胡哨的风筝不玩，偏偏来放这个风筝。

　　风筝虽被人牵着，却也飞到了从来没有的高度，就算是乱七八糟的风来，它也还是被小男孩牵在手里，似乎找到了作为一个风筝的意义。

　　或许是遇到了黑心的卖家，风筝线没多久就断了。

　　小男孩无奈地看着又慢慢飞远坠落在不知何地的风筝，有些不情愿。可是看到妈妈手里那盏更大更炫酷的风筝时，也就早忘了风筝线断的不愉快了。

　　可是天上的风筝早就习惯了那根线的束缚，现在突然线断了，它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断了线的风筝，总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檀冰也总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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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考结束的那个中午，大家依旧趴在桌子上午休。

　　南一尘依旧没有睡觉。

　　檀冰也没有。

　　已经快五月了，中考过后，她可能就再也不能离他那么近了。

　　檀冰鼻头泛起一股酸意，她有点想哭。

　　她从来没有这么不想毕业。

　　尽管这个班级带给她的多是痛苦的回忆。

　　老师高压，同学竞争，失去朋友。

　　可不管檀冰后来怎么回忆，想起最多的还是南一尘。

　　那些关于他的无数个小小的时刻，一遍又一遍在檀冰脑海中加深记忆，重复欢喜。

　　结局痛苦，过程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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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的考场分布出来了。贴在教室后方黑板。

　　很惊讶，檀冰和南一尘在一个学校考试。

　　檀冰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下课的时候又看到南一尘在名单面前站着，尽管早就知道考场分布，但还是鬼使神差般，檀冰走到了南一尘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南一尘伸出手。

　　檀冰看到他指着一行，似乎是害怕串行。

　　不知道为什么，檀冰觉得那就是自己的那一行。

　　檀冰的心又再次狂跳了起来。

　　檀冰看清楚了，南一尘指的就是自己的那一行。清清楚楚地写着，檀冰的那一行。

　　檀冰似乎被钉在了原地。

　　可她又太慌乱了，被撞破秘密的像是自己一样。

　　她害怕被南一尘看到自己就站在他后面，于是她又跑掉了。

　　她原本是要去上厕所的。

　　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檀冰捂着自己的胸口。

　　慢慢平复了呼吸，拿出口袋的小镜子。

　　她的脸又红了。但更红的是她下巴额头的那些痘痘。

　　真难看，檀冰心想。

　　可是他为什么要看自己的考场在哪里？这会儿他也知道我们在同一个学校考试了吧？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烦，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身边。

　　这些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成了檀冰最后的念想。

　　檀冰用这些记忆一年又一年地欺骗自己，制造幻觉，制造南一尘或许喜欢自己的幻觉。

　　然后又在无数个时刻提醒自己，那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