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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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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怡府的第一餐叶梦桃吃的里非常不是滋味。
首先餐桌大得离谱，人与人之间隔得很远。如果这是家餐厅，那无疑是社恐的福音，可毕竟是在家中，这段过远的距离便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疏离感，仿佛这桌子不是一家人用来吃饭，而是用来接待宾客的。
其次与桌子配套的椅子很矮很重，两侧扶手却很高，一坐下去便会往下陷，再加上前边又冰又硬的大理石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会让人产生被卡住的错觉。
体感上叶梦桃已经如坐针毡，韩玉的种种表现则在精神上给了她当头一棒。
在怡府的韩玉与在墨浅身边的韩玉非常不一样，叶梦桃看着看着想起了令她小时候一度痴迷的“大家来找茬”小游戏，只要把两张图片里不相同处全部圈出来，便算过关。玩得多了，也不难总结出经验，无非就是物体颜色啦，东西数量啦，具体数字啦……诸如此类都是细节见真知，像韩玉这种判若两人的情况叶梦桃从未碰到过。
也许她一开始就用了错误的比喻，这大概不是找不同，这是忒修斯之船。
一餐饭吃下来，韩玉发了三次脾气，掉的眼泪大概能集满半个烧杯。
沧海月明珠有泪，鲛人的眼泪能换珍珠，韩玉的眼泪能用作谈判的筹码。在所有人围着韩玉团团转，奴颜婢膝哄着她时，韩玉一直在偷偷观察叶梦桃的反应，却发现叶梦桃只专心致志地吃面，压根不插手正在发生的事。韩玉虽然不明所以，但一次比一次更加胆大妄为。
叶梦桃看了三场哭戏。
真正的沉浸式，而非流量明星用钱买热搜的那种。
韩玉第一次哭，哭蔡芸让她停掉IPad再吃饭。兴许是蔡芸想在叶梦桃面前装装样子，却高估了韩玉的听话程度，她事先没与韩玉打声招呼。这就像领导视察问百姓疾苦，问幸不幸福，随行记者把话筒递过去，没被事先通知的真路人愣了一秒后气震山河地回答“苦！”。
发生这种事大家都很尴尬，领导尴尬，领导的下属尴尬，唯有回答的人与吃瓜群众不尴尬。
对号入座。随着蔡芸一声温柔的号令，婆婆二话不说抽走了韩玉手里的IPad，当粉色保护壳“咔哒”一声合上，韩玉才意识到自己心爱之物被抢，当即横眉倒竖，“啊！”了一声，爆发出了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怒气。
婆婆淡淡复述了蔡芸的话，“你妈妈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看IPad。”
韩玉觉得自己应有的权益被侵犯，高声质问：“为什么？”
“你本来吃饭就慢，再看一下视频待会饭都忘了吃。”婆婆见韩玉生气了，满脸堆笑地安慰她，“听话，先把饭吃了待会马上就可以看了。”
叶梦桃觅得时机，煽风点火道：“饭吃完先把作业做了再看噢。”
韩玉一听，当即气急攻心，哇地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凭什么不让我吃饭的时候看！之前我就可以看的！”
叶梦桃耸耸肩表示事不关己，她正幸灾乐祸吃瓜看戏。蔡芸却突然来了一招祸水东引，一脸无奈地笑着对韩玉说：“阿孃还在等着你吃完饭洗碗，老师还在这等着你吃完饭做作业，你看IPad吃那么慢，大家都得等你。”
眼看韩玉已然恶狠狠瞪了煮饭阿姨一眼，怒火马上就要烧到叶梦桃身上，叶梦桃当机立断把自己摘出去：“没关系的，我有耐心我可以等。你慢慢吃啊。”
[角色蔡芸好感-1]
这一减在叶梦桃意料之中，她倒是无所畏惧。
韩玉哭而不止，蔡芸一脸尴尬，最后还是婆婆做和事佬把IPad还给韩玉，一边说：“好好好不哭了，给你给你。真是的。”说完又嗔怪蔡芸道，“她要看就给她看嘛，干嘛不让她看。”
韩玉眼泪顿时收住，点开短视频，重现笑颜。
她着实是个敬业的演员，才歇停了半小时，又开始了第二场哭戏，这一哭，为婆婆嫌她半小时没吃几口面而哭。
被婆婆指责，韩玉不愿独自承担责任，当即推卸责任道：“面太多了！”面是婆婆盛的，婆婆自然不甘示弱提高声音：“才一小碗，哪里多了？！”
见婆婆据理力争，韩玉顿时怂了，当即寻找下一个借口：“面太烫了！我吃不下去！”
最后这场闹剧以韩玉又一场眼泪落幕，蔡芸让婆婆拿来了一只小电风扇，对着韩玉的面条吹。婆婆嗤笑一声，还是照做了。
又半个小时过去，韩玉碗里的面条还是满满当当不见减少的趋势，婆婆坐不住了，嘴里念叨道：“现在不烫了，你吃快点。嘴巴嚼嚼嚼。”
韩玉自知理亏，被提醒后当即舀了一大口飞速吃完，婆婆还没来得及夸她，她便又恢复了原始速率。婆婆忍无可忍，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吃快点吃。”
韩玉再三被干扰，心情郁郁寡欢连短视频也救不回来，当即发号施令：“喂我！”
蔡芸有些犹豫地说了句：“让她自己吃，她爸爸要她自己吃。”
这句话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点燃引爆了韩玉的怒火。她理由也懒得找了，一个劲大哭起来。可她演技再好，毕竟不是消防车，经过前两轮水量消耗，此刻已哭不出来只能干嚎。她嚎一会儿咳几下，最终完成“帽子戏法”，逼得对方退让。
“喂她喂她。”蔡芸做出了妥协，婆婆如接圣旨一般拿过碗，喜笑颜开地开始喂韩玉，一勺接一勺，三下五除二便把碗里的面条给塞完了，完成任务后还不忘抱怨一句，“你以前很听话的从来不随便乱哭的，都是过去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叶梦桃以为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一声不吭，笑着把韩玉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往书房里带。
韩玉没料到对方如此突然的动作，有些惊讶地问：“你干嘛？”
“绑架你！”叶梦桃愉快宣布道。
韩玉被逗乐了，又问，“绑架我干嘛？”
“做作业。”叶梦桃坦然告之。
韩玉脸色一沉，可她已实在没力气哭了，只得闷闷不乐地被安放在书房的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叶梦桃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放她面前。
“做吧。早点做完我早点下班。”叶梦桃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然后我就管不到你了。你爱怎么看电视看IPad都没有人管得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呀。”叶梦桃耸耸肩，以自身为例给韩玉讲了个故事，“我第一次知道这个道理是小学三年级的暑假。那时候我们的暑假作业固定两大本。”
“这么厚？”韩玉好奇地比了比手指。
“这么厚。”叶梦桃移了移韩玉的手指，拉宽了一些距离。
“然后嘞？”
“小时候贪玩嘛，一放假谁管它作业噢！对不对？”叶梦桃一问，韩玉频频点头。叶梦桃笑了笑话音一转，“结果我经常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玩的很开心，越到要开学的时候越痛苦。然后三年级的时候我爸就教了我一招。”
听叶梦桃再次提及这个曾经教她咬人的男人，韩玉精神为之一振，催问道：“什么？”
“他让我一开始就快点写作业，我妈每天问我‘今天做作业了吗’的时候我都说‘没做没做’。直到哪一天我把整本做完，我就可以开始疯玩了，怎么惹我妈妈生气怎么来。”叶梦桃嘚瑟一笑，“到那时我妈妈肯定会骂我，作业都没写完还玩，都快开学了！这时候我就把作业亮出来。哒哒！她立马傻眼。”
“哇。”韩玉小小地惊叹了一声，又问，“那你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叶梦桃点点头，“从此我一拿到作业就疯狂做，暑假第一天就做完三分之一——就是3页里做完1页的意思。我妈再也没法管我了。”
叶梦桃确实一直以为自己提前做完作业不被念叨很划算，一直以为她爸爸教了她对付她妈妈的良招，她是最大的赢家。
直到很久之后叶梦桃才突然明白她爸爸偷换概念，她妈妈不是“没法”管她，而是“不用”管她。
不过这点韩玉就不需要知道了。
趁着韩玉一脸艳羡，叶梦桃把她的作业往前推了推：“你想学的话，就把这个先做完，我就没法管你了。”
“没法”二字有奇效。韩玉听后就像当年的叶梦桃一样，士气大振翻开作业，开始写题。唯有不同的是叶梦桃懂得怎么做，迟迟不开始只是拖；而韩玉的拖源于知识匮乏无法应对题目的恐惧。
她盯着题目看了一分钟后，刚刚提起的士气又瞬间衰败了下去，忐忑不安地看着叶梦桃，闷闷不乐地说：“我不会。”
叶梦桃瞥了一眼题目，单双数。她眼前一黑，为了教会韩玉“先把事情做完再享乐”，不得不忍住一路烧起的心火，摆摆手说：“你要都会还要我干什么？先做下一题，全部看完不会的统一来。”
她以为这回答情商够高，不曾想韩玉眨了眨眼睛教她做人：“我都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