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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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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一名穿着一件粉色睡衣的老人拿着一个壳子是粉色的IPad慢悠悠从房间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如绿豆一般大小，稍微笑一下，眯成的那条线便混入了皱纹，形成了奇异的平行。
婆婆是笑着的，叶梦桃脑子里却跳出了“乌姆里奇”四个大字，不敢轻易相信这慈祥的笑容是真实的。
“中午要吃什么哦，让阿孃给你做。”婆婆摸了摸韩玉的后脑勺，后者正忙于打开IPad，没空搭理她。婆婆便把注意力转向了叶梦桃，没什么表情地朝她点了下头，“老师好。”
“婆婆好！”叶梦桃赶紧回礼。心里却在想这阿姨的名字好是奇特，niang到底是个什么字，怎么会发第一声。
“你今天是要住在这里吗？”婆婆指了指门口正对着的长廊尽头的一房间，“要的话我让阿孃把它收拾出来。”
“不用不用。”叶梦桃挤出一笑，“我带韩玉做完作业就回去。”
“回她爸爸那里吗？”婆婆问。
“不是，住外边的酒店。”
“嘁。”婆婆发出一声怪笑，“她爸爸还专门订个酒店。”
“……”叶梦桃干笑着点点头，“说是先过渡一下，收拾好了就不住酒店了。”
婆婆点点头，突然亲昵地拍了一下韩玉的肩一下，“说话啊。中午吃什么？”
“随便。”韩玉全神贯注地看短视频，忙里抽闲应了一句。
“想吃饭，吃粉还是吃面？”
“面。”韩玉头也不抬地给了回答。
“那就煮面吃。”婆婆吩咐站在旁边的阿姨，又问叶梦桃，“老师呢，想吃粉还是吃面？”
“和韩玉一样就好了。”
婆婆颇为满意地说：“我们家是吃的很随便噢，家常便饭随便吃吃。”
叶梦桃连连点头，没有丝毫异议。她朝阿姨微微笑了笑说，辛苦阿孃了，后者愣了一下，旋即也腼腆地同叶梦桃笑了笑，用支离破碎的语句说：“不—不—用——谢。”
她语调奇特，虽然长着一副亚洲人的面孔，但肤色比一般人黝黑，叶梦桃疑她不是中国人，遂问：“您是哪里人呀？”
“菲—F—”阿姨结结巴巴半天，最后憋出来一个发音古怪的单词，“Filipino. ”
叶梦桃半蒙半猜试探着：“菲律宾？”
“对，对对。”发现叶梦桃能听懂她的话，阿姨激动地点了点头，她结结巴巴地问叶梦桃，“老——师，哪里？”
叶梦桃不认为她回答了对面能听得懂，但她不愿意让对那方失落，于是快速回答答道：“中国。”
阿姨飞速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她刚想说什么，就被婆婆的吩咐打断：“去煮面吧。”
阿姨连忙应答，匆匆往厨房走去。就在这时蔡芸换了身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她坐到沙发上，一边看起了手机一边问道：“中午吃什么呀？”
她这一问不知为何婆婆表现得有些紧张，连忙说道：“韩玉想吃面，我就让阿孃煮点面条吃。”
“噢。好的。”蔡芸没再细问，继续拿手机回了一会儿信息后。她忽然想什么，连忙招呼叶梦桃坐下，又笑眯眯地拿了茶几上的果盘与零食请叶梦桃吃，“老师吃不吃西红柿？”
“我想吃西红柿。”韩玉从旁边冒了一句。
“想吃就拿呗。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你喂我。”韩玉忙于IPad，腾不出手。
“哎呦，还要妈妈喂你呀。”蔡芸嘴上嗔怪韩玉不自己动手，行动上却乐呵呵地拿了几颗小西红柿，递到韩玉嘴边，韩玉张嘴吸入一颗，嚼了几下后因过于沉迷屏幕，腮帮都不动了。
叶梦桃看得心情复杂，她再三斟酌，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韩玉妈妈，让她自己吃会不会更好？”
韩玉粘在IPad上的目光有所松动，她偷偷朝往右一瞥观察蔡芸的反应，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继续玩IPad。
叶梦桃以为她明示到这个份上，说什么也会让蔡芸意识到问题，可对方只是一脸慈爱地看着韩玉，笑着对叶梦桃说，“难得周末，让她放松放松。平常我也不惯着她的。”
那是因为平常她也不在你这啊。叶梦桃心底万分无语，但面上还是装作恍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韩玉见无事发生，颇为得意地看了叶梦桃一眼，眼底写满了挑衅，就像贪官恃宠而骄，见圣上偏袒自己，也不管自己做得对不对，狂就完事了。
叶梦桃出师未捷，倒也没气馁。她从小就是喝着“失败是成功之母”的心灵鸡汤长大的，这点小小挫折不及800米苦难的十分之一。她心态良好，系统却坐不住了，此刻也不再提出几个方向供叶梦桃选择，直接建议她道，[你可以管，但最好别管太多]。
连系统也不站在她这边，叶梦桃顿时有几分委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小事不管何以立规矩，不立规矩何以成大事。
在这场power struggle中，一旦她失去威信让韩玉无所畏惧，那么后果可想而知。只要叶梦桃让韩玉做的事情不顺后者心意，她便会借更高的势力打压叶梦桃。
借刀杀人从来没有年龄限制，自然也就不是大人才会使的招数。
从幼儿园先动手打人的小孩哇哇大哭，引来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被打方开始，叶梦桃就再也不信人之初，性本善。
大家都是bad code，无须遮遮掩掩。
现在的韩玉就像一个bug，修理工叶梦桃察觉到了问题想去处理，但机主拦住了她并为自己能保护这个bug而欣慰。叶梦桃说不行啊你这机子有问题得修啊，机主说可是我平常都不用它，好不容易用它一下不能嫌弃它，得宽容。
叶梦桃认为自己的处境很像扁鹊见蔡桓公，没准蔡芸就是这位国君的后人，只可惜她姓叶不姓扁，否则这场会面岂不妙哉。
叶梦桃正心中苦笑，又听系统悠悠添了一句，[你管那么多，即便角色韩玉改正了所有恶习。她是在怡府改好的，你觉得功劳最后会算在谁头上？]
听君一席话，叶梦桃如拨云见日，眼前本来不明晰的局势慢慢清晰起来，浮现出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康庄大道，一条幽僻小径。
叶梦桃朝前看去，中间没有出路，她有些怆然，向左向右，都没有中庸这个备选项。
那行吧。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儒家都行不通，我们换兵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