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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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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应声而来，叶梦桃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身材娇小年近五十的阿姨，礼貌地朝她笑了笑。
“老师来啦。”墨浅正坐在餐桌旁，看见叶梦桃后眼前一亮，招呼她道，“没吃早餐吧？来坐下吃点。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这是我们家陶阿姨，手艺很好。阿姨，这是我们给韩玉新找的孟老师，小姑娘研究生刚毕业，很厉害的。”
“陶阿姨好。”
“孟老师好。”
一片祥和的氛围被从桌子底下传出的“哼”的一声打断。
陶阿姨立马注意到了韩玉的不满，趁机给对方递了台台阶:“韩玉你别蹲下面啦，你老师来了。”
但韩玉依旧抱着膝不肯下，待在原位一动不动。
“阿姨你别管她。我们先吃早餐。老师想吃什么？韩董他应酬多，早上吃得就比较健康，都是些水果粗粮，你未必吃得习惯。阿姨你帮老师拿副碗筷来。”墨浅引导着叶梦桃入座，发现对方正在看一幅油画，有些惊喜地问，“老师也喜欢梵高？”
“挺喜欢的。”叶梦桃倏然回过神，问墨浅道，“这为什么摆在桌上不挂起来？”
“韩玉爸爸嫌我画得不够好，怕挂起来被别人笑。”
“你画的？！”叶梦桃大吃一惊，情不自禁朝那幅星空图走了几步，仔细看了看上边的笔触。
“是呀。”墨浅的语气里充满了些许骄傲，“就在隔壁商场，我没事就跑去那里画画，这幅画我画了快半年了。韩玉也和我一起去画，你抬头看，那些是她的作品。”
叶梦桃顺着墨浅指的方向，发现天花板下方的横梁上摆满几幅油画，有的是暗色调的静物，有的则是色彩鲜艳的卡通人物。
“那只熊猫好可爱。”叶梦桃说。
“那只兔子也是我画的。”待在桌子下边的韩玉半探出个脑袋，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她刻意重读了“也”字。
墨浅会心一笑，问叶梦桃:“我们家韩玉厉害吧？”
叶梦桃当然不会承认她第一眼把那只兔子看成了猫咪，捧哏道:“厉害厉害。”
她一回身，韩玉又若无其事地躲回了桌子下边，低着头摆弄着几枚泛着金属光泽的三角形玩具。叶梦桃视之不见，掠过她坐到了墨浅对面，朝为她端来碗筷的阿姨点了头，“谢谢阿姨。”
“孟老师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
“好的好的。”叶梦桃连声答应，拿起筷子却不由得拘谨不敢率先动筷。
“老师吃点水果，很甜的。”墨浅拿了一颗青提塞进嘴里后，把果盘递到了叶梦桃面前。
“谢谢。”叶梦桃拿了两颗，低头问桌子下的韩玉，“你要不要？”
韩玉摇摇头。
叶梦桃遂不再理韩玉，只跟墨浅交谈:“她为什么蹲在下面？”
“不知道哦。”墨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眼手机，“哎呀现在都七点三十五了，马上第一节网课要开始了。不过没关系，实在没时间就不吃了。”
“哼。”
墨浅无视了韩玉的抗议声，兀自说了下去:“但浪费粮食是不对的，奇怪哦，她学校老师怎么没教她？待会老师你陪着她上网课，我写邮件问问她老师。”
“不要！”韩玉爆发出一声厉喝。
“不要什么？”
“我不要你给我老师写邮件！”
“你起来说话，你坐在下边我听不清你。”
韩玉忍无可忍，猛地掀开桌布从下边窜了出来，两手抱臂重重往叶梦桃身边的椅子上一坐，气鼓鼓地瞪着对面，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你给我老师写邮件！”
“可是我很好奇呀。我们是付了学费的，付了学费你的老师就该教你一些知识。她教你不要浪费粮食没有？”
“教了！”
“哦，那就不是老师的问题了。是你明明知道不该浪费粮食，还吃一口就不吃是吗？”
“没有！我不止吃了一口，我吃了很多口！我吃不下！是阿姨给我盛太多了！”
“你不要怪别人。”墨浅柔和的声音一下变得严厉起来，“你想吃多少完全可以自己盛。你懒得盛，阿姨给你打的时候你也可以跟阿姨说打少一点，吃的时候发现太多你也可以先分一点出来。即使吃不下，你也可以和爸爸和我沟通呀，说你吃不下了待会吃，是不是都是比蹲在桌子下边好？”
韩玉憋得满脸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好啦好啦没事，韩玉不生气啊，阿姨下次给你打少点。”陶阿姨见状连忙安抚韩玉。
她出于好心，却直接撞在枪口上，博得韩玉一声大喊:“我不要你给我打了！”
“那敢情好。你以为阿姨想帮你盛饭吗？阿姨整天忙着煮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辛苦得要命。”墨浅平静地迎上韩玉凶狠的目光，“还有，我跟你说过什么？小孩可以用这种语气跟大人说话吗？”
韩玉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猛地从座位上跳下，气势如虹地冲进自己的房间。
叶梦桃终于吃完了那颗青提。她的口腔回荡着水果的清甜味，耳边则反复回荡着系统说的那声“活着”。
“让她自己静一静，我们吃我们的。”说着墨浅对叶梦桃微微一笑，“甜吗？”
你刀死我算了。
叶梦桃噎了一下，唯心地说:“甜。”
“小姑娘脾气不太好，孟老师之后费心啦。”墨浅见叶梦桃除了提子什么也没吃，做主为她倒了一杯鲜奶，同叶梦桃解释道，“小孩子可以宠，但要有原则。老师你说是不是？”
“嗯。”叶梦桃接过墨浅递过来的牛奶，道了谢后非常认可地点头。
墨浅意识到什么，忽然不安地解释说:“我很宠韩玉的……你可以问韩玉自己，问阿姨，问司机，大家都知道我很宠她的。”
她举了那么多例，唯独没提男主。
叶梦桃抿了一口鲜奶，液体顺着她的喉咙下滑时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一下。
墨浅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调里已没了先前的惶然。她凝视着叶梦桃看了一会儿，迟疑再三最后开了口:“在你工作开始前，我先正式和你说一件事情，省得你之后工作心有芥蒂。”
摊牌了。她要明牌了！
叶梦桃内心忐忑不已，面上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好。”
“我和韩玉爸爸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在他跟韩玉妈妈离婚后才经人介绍认识的。我不是什么第三者。”墨浅垂下眼睑，突然笑了一下，“之后你肯定会和韩玉妈妈接触，她也许会有别的说法。我不想管我也管不到。但我想提前告知你一声，你也好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是很在乎你怎么看我，但我不想让你对我的看法影响到你的工作。你的本职工作是教好韩玉，专心带好她就好，碰到什么问题及时找我或者韩玉爸爸沟通。”
“好的。”叶梦桃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对墨浅说，“我相信你。”
墨浅微微一愣，旋即两眉弯弯，道了声:“谢谢你。”
“应该的。”叶梦桃被这一声道谢谢得不知所措，急忙转移话题，“我去看看韩玉。”
“去吧。”墨浅一边点头一边把桌上的粉色小碗递给叶梦桃，“有办法的话让她再垫两口，我怕她早上上那么久课肚子饿撑不到中午。看着点时间，她八点第一节早课。”
[新的任务。让韩玉吃完小笼包。通关条件，吃完，哭的次数≤2；三星条件，上课前吃完，哭的次数≤1。]
“奖励呢？”叶梦桃一边端碗迈向小公主的闺房一边问，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就像小公主身边的首席女官。
[哎呀，你学精了。通关300，三星通关900。]
“I am in. ”
正坐在飘窗上睥睨下方车水马龙的韩玉警惕地回头看了叶梦桃一眼:“你为什么说英语？”
“因为我是你的英语老师呀。”叶梦桃不由分说地挤到韩玉旁边，她不得不腾了个位，“但是我会的不止是英语。”
“那你还会什么？”
“会画画，还会编故事。”见鱼上钩，叶梦桃故作玄虚，“有机会我表演给你看。”
韩玉“嘁”了一声，挑衅道：“你现在就可以表演啊。”
叶梦桃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又同韩玉借了一盒彩铅，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碗递给了韩玉。
“我没手拿了。”叶梦桃以眼神示意那只粉色小碗，“你可以边吃边看我画。”
“我不想吃……”
“那你可以边看我画边吃。”
“……”韩玉呆了一下，质疑道，“这不是一样吗？”
叶梦桃大笑:“那你比猴子聪明。”
韩玉不解其意，也跟着笑:“什么意思？”
“吃完我就告诉你。”叶梦桃堂而皇之地卖关子，顿了顿怕吸引力不够似的，还补了一句，“就给你讲个故事。”
韩玉低头看了一眼粉色小碗，又看了一眼叶梦桃，最后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往嘴里送。吞了一口后闷闷不乐地警告叶梦桃道：“那你讲的故事最好有趣点哦。”
“有趣的有趣的。”叶梦桃向她保证，随即话音一转，“但再怎么有趣肯定都没你有趣。”
韩玉眨了眨眼，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吃。
[她心里开花了。]
叶梦桃起稿的手一顿，再落笔时画了一朵小花出来。
韩玉探过她的肩膀看，问:“这什么啊？”
“桃花。”
“为什么画桃花？”韩玉歪了歪头。
叶梦桃也歪了歪头：“因为这是我呀。”
韩玉打量了叶梦桃一眼，又“嘁”一声:“你哪里是桃花？”
“一般人类发现不了我的真实身份。只有很可爱很可爱的小朋友才能发现我是桃花仙。”
“……”韩玉盯着叶梦桃看了一会儿，最后抿抿嘴，慢悠悠道了声，“行吧。除了桃花你还会画什么？”
“画只兔子给你看吧。你先吃一口——”
见韩玉真乖乖往嘴里塞了一勺粥，叶梦桃忍不住翘起嘴角，夸她:
“孺子可教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