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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们的话题 ...

  •   “利凯尔?”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霍拉罗说:“那个逼大……艾斯特的前女友。”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眼睛特别大的,金色头发的,好像叫莉莉。
      霍拉罗眼神游移,法令纹看上去比以往更深,我估计这事可能真和她有关,于是我跟路易斯说:“回去再说。”
      路易斯的手还抚在腰间的枪上,我怕他气起来把我们两个都毙了,试图转移话题:“我被打了,关了三天,我受伤了,路易斯。”
      他表情松动了一些:“伤到哪里了?”
      我把右手举给他看,就是跳下墙的时候在地上擦伤,再不给他看血印子都蹭没了。
      路易斯推开我的手,不理我了。
      下车的时候,我和霍拉罗给士兵哥哥们鞠躬,并且说哥哥们辛苦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白跑一趟,没有坏人,如果他们总能白跑就好了。
      那几个小混混被警卫局押走,其中有一个上警车之前还回头来和我说:“原来你真的是王储的配偶啊。”
      屏住呼吸,后脑勺路易斯的视线仿佛实质。
      我和霍拉罗被送去了医院打点滴,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事,但是路易斯一定要我们去做检查。艾斯特听到消息也跑来了,我让他去看霍拉罗,别待在我病房里当电灯泡。
      天光被窗格划分成一个又一个正方形,规规矩矩地贴在我白色的被单上,我盘腿坐着,感觉脸上好像有些痒,路易斯在看我,我不敢伸手挠。
      他转身预备离开。
      亲是他亲的,亲完了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
      又气又委屈,我起身拉他,手背上还扎着吊针:“不要走啊。”
      路易斯还没说话,艾斯特又出现在我的房门口,他说他上回把霍拉罗写给他的情书给莉莉看了,莉莉说她要杀了霍拉罗,估计就是因为这事。
      真是难以想象霍拉罗写出来的情书会是什么样子,有数据分析吗?手绘柱形图?
      艾斯特白净光滑的脸蛋上有两个清晰的五指印,看来扎着吊针的霍拉罗甩了他两巴掌。
      “我和莉莉早就分手了。”艾斯特无辜地澄清,他在路易斯面前像一只乖巧的小宠物狗。
      路易斯对我们浪费生命的行为发表了评价:“你和你的朋友,真是拉低海森华的平均智商。”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过莉莉,路易斯说他会处理好男爵的事情,那些旧贵族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处理。
      文凯敲门进来,瞥了我一眼,路易斯和他走了出去,他们在走廊上轻声地交谈。
      艾斯特终于放松了仿佛站军姿般的僵硬姿态,鬼鬼祟祟地说:“你们和好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从对方的一个动作里解读出七八种含义的能力。但是如果路易斯开口,那我就当没说过分手。我很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吧,嘿嘿。”
      过了一会儿路易斯回来了,他站在床边,语气很平淡:“我要走了,阿诺,有一些新的工作。”
      我笑不出来了。
      “好好休息。”他这样说着,就像一切都好,无事发生。
      “你不喜欢我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并不看我,黑色的眸半掩着,并且沉默。
      “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吻我?”我还是失控了,我问出这句话,愚蠢而又幼稚,尊严全无。
      一败涂地。
      路易斯真的走了,干干净净毫不留恋,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在,我就鲜活起来,他不在,一切又都平淡无奇。
      我停止犯贱,睡眼惺忪地背靠着图书馆的窗仰头望出去,难得的阳光细细碎碎地穿透树叶缝隙,万里晴空之上织着一排白色的云层。
      库尔把茶水吧里买来的抹茶甜甜圈掐一半用纸巾垫着放在我书上,和我说:“你应该和我一起去划船,划船真的可以让人快乐。”
      语言学院的“波塞冬不想去钓鱼”队在四个学院里排名第四,我去看过一回预备赛,理工学院到终点撞线的时候波塞冬队还在原地晃动。
      他们握着船桨被自己队友的动作笑到没力气划船。
      我有点烦躁,像个一点就爆的炸药桶,我说:“不去。”
      旁边有同学在讨论撒古什么的,我们的导师最近也在做撒古的课题。那一桌人真的是吵死了,在背书区大声闲聊的人真应该被拖出去揍死。他们嘻嘻哈哈地说着,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一个深肤色的Alpha怪腔怪调地讲了一句话,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他们笑得更加放肆。
      正在撕黄油包装的手指停住了,霍拉罗从文章上抬起视线,闻言她顿了一下,把调羹摔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什么?”那边的同学说。
      霍拉罗转过头,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们。
      “这位Bate小姐有些不满意。”另一个Alpha说,“我们吵到这位Beta小姐了。”
      那是几个混血交流生,他们的话题从边境摩擦转移到了海森华的一段历史,以为我们听不懂,正在讲一些不三不四的傻逼话。
      霍拉罗用地道的撒古语回敬:“凡嘲弄勇者之人必是耻辱。”
      一桌人全站了起来,Alpha们光是身高带来了天然的压迫感,就像火星悬在了汽油上方,气氛瞬间紧张。深肤色的Alpha又说了一句。
      我也站了起来,心里一团憋闷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我指着他们:“拿着我们的奖学金,学着我们的技术,还敢在这里狗叫,来,去外面,老子今天打得你们满地找屎。”
      库尔想拉住我,我甩开他,对上四五个Alpha我只有挨打的份,我太想找死了,而且刚刚肯定不止我们几个听到了那几句话,没听懂的也就罢了,听懂了的不能装聋作哑,语言学院的学生不是沉默的懦夫。
      这天气真像个阴晴不定的婊/子,明媚阳光又换成了密布乌云,我的头发不一会儿就淋湿了。
      “我们不打Omega。”他们着重强调了我的性别,那不怀好意的重音一听就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趁他毫无防备,我抬腿当胸一踹把他踢得后退了几步:“别他妈废话。”
      对方一拳打在我小腹上,我踉跄后退的时候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了台阶上。他们把我拎起来,我还没回过神脸上又挨了一拳。
      雨太大了,我摔在地上根本睁不开眼,喉咙里充满了血的味道,有人踹了我一脚,我翻过去蜷缩起来,嘴里还嚷嚷着:“不打死我你族必亡。”
      “别打了,万一他发情……”
      我来劲了,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像疯子一样喊:“来啊!你们敢吗!”
      没有Alpha能忍受这种挑衅,但是学校规定了私自标记Omega会被开除。
      我几乎快被打死了,这边的动静很大,路人们打着伞远远地绕开。
      他们喘着气把我摁在水坑里,垃圾桶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碎石划在面颊上一阵刺痛,沉重的皮靴踩在我的头上碾动。
      当时我在想路易斯为什么还不出现,我不切实际地幻想他在意我,会派人在暗处看护我,禁止我搭讪帅气的Alpha,而此刻,他应该神兵天降地出场来拯救我。
      但是他没有。
      我笑了起来,一只伸向我的手被扼住了,我听到骨骼的轻响,金色卷发的男人在惨叫声中蹲在我身旁:“阿诺?这是怎么了?”
      是埃特纳。他穿着警卫局的特战服,神情很自然,就像晚饭后散步偶遇与我打了个招呼。
      “他们说,海森华联合王国的Omega全是他们的便器。”我简单地用一个比较含蓄的词复述了一下。
      “噢。”埃特纳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把我扶起来,然后直接一脚后旋踢飞了离他最近的那个Alpha,他的动作干脆有力,拳头砸在人体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他没用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单纯地以力气进行殴打,我羡慕地看着他,这是我今生都无法拥有的力量感。
      最后他对躺在地上不能动的几个人说:“作为Alpha,你们实在是太失礼了。”
      埃特纳向我走来,他看上去轻松得一点也不像刚结束了一场混战,我真心地感叹:“你真酷,我永远也不能像你一样打架。”
      他笑。
      我以为在我被揍死之前路易斯会出现,没想到出现的是埃特纳。
      “你怎么会在这儿?”
      “有人报警,说有学生打架,一个Omega被几个Alpha踩在地上捶,听听,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
      “海森华建校以来,估计也只有你会用武力挑衅Alpha。”
      其实我刚入学就干过这事,在搏击课上我吃饱了撑的单挑一个Alpha,没想到下课后他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塞给了我。
      埃特纳周身愉悦的氛围感染了我,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我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尽管一瘸一拐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不会,慢点走,”他说,“阿诺,你还年轻。”
      保持着不大不小的雨量似乎就可以永远下个不停,就像只要走得慢这条路就永远没有尽头。埃特纳在一旁打着伞,我假装没有看见他想要搀扶我的手,那只手臂不着痕迹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垂落身旁。我们走过一个接一个的路灯和被映照成金黄色的水泊,迷霰叶清冷的香气在夜风中幽幽弥散开来。
      那几个没脑子的Alpha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了,他们坐在警卫局审讯室里的时候肯定不敢把在学校里讲的那几句话重复一遍。
      埃特纳送我去校医院包扎,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我就能会想起打抑制剂的疼痛。那校医看到我说:“怎么又是你?”
      我的左手被打了石膏,清理伤口的时候我疼得龇牙咧嘴。脸上蒙了纱布,遮挡了右边的视线,我没注意到埃特纳坐到了我旁边。
      现在已经很晚了,和一个Alpha单独呆在病房里我感觉有些尴尬。
      “谢谢你,埃特纳,真不好意思,给你增加工作量了。”
      “没关系。”埃特纳说。
      “你不用回警局了吗?”
      “已经下班了。”
      我心里祈求着他别讲话了,快走吧。
      但他还是开口了:“阿诺,我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考虑一下我。”
      我很僵硬地微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一些:“我和你才见过两次,我们还不熟悉。”
      他也笑,点点头:“说得对。”
      那天晚上埃特纳走了之后我又打了一针抑制剂,伤得太重,又在失血的时候离Alpha们太近。这一回我很平静,侧躺在病床上抠着床单感受疼痛,疼痛让我清醒。
      我接受了这个关于路易斯的事实,我很爱他,但是他不爱我。那就这样吧,到此为止。从明天起我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气死霍拉罗,一想到她如临大敌的惊怒表情我就发笑。
      虽然我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诫自己到此为止。
      在这方面我好敬佩霍拉罗,她的自制力比我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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