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华纪事(ABO)》天玉清河

37、第 37 章 “我在任何

　　他眼睛红红的，哭得一抽一抽：“那你，那你什么时候走？”
　　“可能明天，也可能不走。”
　　“是什么工作啊？”
　　“现在在打仗对不对，你连幼儿园都去不了，如果打仗越来越严重，会有很多小朋友失去爸爸妈妈，所以爸爸要想办法保护大家。”
　　“我也不喜欢打仗。”他咧着嘴哭。
　　我又难受，又好笑，纸巾把他的脸擦得红红的，我就用指腹给他抹眼泪：“不哭啊，等我回来给你带小蛋糕吃，带你到外面操场上踢足球。”
　　“我在楼下踢也可以的。”
　　他还是害怕。
　　“没关系，到时候喊爸爸一起，有爸爸在肯定没事。”
　　“真的吗？”
　　“嗯。”
　　奥卡斯看上去难过极了，他玩他的积木，看我一眼就委屈得又开始哭，我只好坐到客厅去。
　　晚上睡觉前奥卡斯也不要听故事了，他说：“如果你明天要走的话，就在我睡醒前走。”
　　“好。”我答应他。
　　“这样就可以假装你还在。”
　　这小屁头。
　　我像往常一样搂着他睡觉，他还在为分别而难过，闭着眼睛，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眼泪不停地流，直到半夜才睡着。我给他盖好被子，把眼泪擦掉，不知道路易斯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爱哭。
　　第二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我亲了亲他的脸颊，把手指从他的小拳头里抽出来。
　　再见，我的奥卡斯。

　　导师对于我这么快做出决定有些惊讶。
　　“带我去听宣讲会吧。”我说。
　　会议在教学楼的一间很不起眼的办公室里召开，每天下午四点，为期一周，各学院导师有数个推荐名额，宁缺毋滥。
　　大屏幕上播放着前线城市的监控视频，繁华街口一片破败，气氛沉重，有个女孩哭了起来，哭声响起的时候我和导师对视了一眼，那女生被牵出去了。
　　“感谢各位同学参加这次宣讲会，特殊时期，联合王国需要你们的帮助。”会议的主持人穿着制服，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使战争尽快停止，维护联合王国的利益。”
　　都是一些套话……
　　“这份工作相信你们也都有些了解，你们将像无数坚韧的前辈一样成为黑暗中的维序者，历史和幸存者不会记得你们的名字，但是死难者会感激你们，你们可以阻止灾难再次发生。”
　　“不用担心薪资待遇，只是在战争结束之前你们都需要隐姓埋名，并且不得进行不必要的交流和通讯。”
　　我转着笔看着自己的报名表。
　　之后是讨论时间，学生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参加接下来的面试。
　　“怎么样？”导师问我。
　　“没事。”我说。
　　我填好报名表交上去，中午就在办公室里吃了午饭，下午被带上车，又蒙上了眼睛，那车转得我头晕，最后在一栋陌生的建筑物前停下。这到底是什么传统？希望有一天他们可能开一辆车厢与驾驶室分离的车来，这样车厢内的人不可见外面就不用被蒙头了，真的会晕车。
　　搜身之后，我们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
　　“坐吧。”工作人员热情地招呼我。
　　我看了看那个似曾相识的，椅背微微前倾的椅子，僵着脸坐了上去。
　　当然，这并不是又要做什么奇怪的手术。
　　桌上的仪器上有一排排按钮，他们让我把手放在指定位置，两根带子横过胸前，显示器上实时展现我的生理状况。
　　“诺·德尔西。”
　　“是的。”
　　“你申请报考的是去丹丽进行特殊工作的岗位。”
　　“……是的。”
　　接下来的提问集中于我的父亲和我与路易斯的关系。
　　“我对父亲所造成的牺牲非常抱歉，如果可以，我愿意赎罪。”
　　“这是我的工作，路易斯不会阻拦我，如果短时间内你们找不到一个比我更像丹丽人的学生，那么这个任务就应该交由我来做。”
　　当他们问到我在夜店上班的时候我感觉牙都疼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是的，我曾经是衣食无忧的伯爵公子，也曾是一个月300块生活费的特困生，”我大言不惭，“我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生存，毕竟我是可以在厕所煮饭吃的人啊。”
　　他们笑了起来，一个人问我：“你为什么要在厕所煮饭吃？”
　　“为了节省自己房间的电费。”我坦言道。
　　他们又开始笑。
　　“德尔西先生，如果面临暴露的风险，你可能会生不如死，我们之后也会有痛觉测试，这可比电视上看到的可怕得多。”
　　“面试国王的媳妇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了，我属于海莱尔，王国利益至上，只要能使战争提早结束哪怕一个小时，我觉得都是有意义。”
　　我看到他们低头在我的报名表上画了个圈。
　　测谎仪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我简直是虚脱的。

　　工作人员带我去领制服，又送我去宿舍。
　　“不要和舍友有过多的交流。”他们说。
　　然后我发现，我的舍友竟然是一个Alpha男性。
　　一个年轻的，身形高挑的Alpha男性。
　　我抱着衣服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他就像没看到我一样，自顾自地整理床铺。
　　一个房间两个人，有独立卫浴。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放好东西就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装作在看书。
　　路易斯上次咬我脖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没有终生标记，现在很可能闻起来像一个青涩的Omega小处男。
　　我告诉自己，都进这个地方了，这是必须要克服的问题，敌人可不会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他们只会对Omega更加狠毒。
　　我们在各自的桌子前坐到晚上，那个Alpha发出了些响动，我偷偷看他，他拎着沐浴乳和毛巾进了卫生间。
　　水声结束之后他围着条浴巾就出来了，赤裸的上半身滚着水珠。
　　我又坐了会儿，困得不行，于是拿着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余光看到那Alpha坐在床头看书。
　　我脱了衣服打开花洒，等了半天那水还是凉的，只得把衣服再穿起来。
　　“……你好？”我犹豫着和室友打招呼。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目光从书移到我脸上：“默特·卢斯齐。”
　　我因为他姓氏里那个lu的音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问下，那个洗澡水好像一直不热。”
　　“这里只有冷水。”他说。
　　我破釜沉舟地走回花洒下，用冷水泼溅四肢，想像游泳那样让身体先习惯下温度。
　　地下水被压上二十余层的高楼流淌在皮肤上，水流并不强劲且冰凉刺骨，仿佛冰锥扎在腰间。
　　我侧着身体，缓慢地适应温度，抬手看着自己指节内侧青紫色的细小血管。
　　窗外，透过雾蒙蒙的夜色只能看到远处白色的探照灯，冷光向四面八方刺破夜空。
　　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小技巧，抖着手腕拿花洒对着身上冲，这样总感觉比持续性的冷要好受些。
　　尽管如此我还是被冰得喘不过气，
　　洗完澡我钻进被窝里抖了一会儿，手掌回温发胀。灯还没熄灭我就要睡着了，默特下床去关灯的时候我已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轻点，路易斯。”
　　他的背影停在那儿没动。
　　我回过神来，实在太困，心想明天再解释吧，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一周之后是外语笔试和面试，我把指定教材中的重点内容背了三遍以示尊敬，面试的时候简直是在接受审讯，那老师用丹丽语反复问我对各种理论的观点，不停追问，每一个问题都要问得我微笑着说：“抱歉，这个我不太清楚了。”
　　成绩出来，我的面试排名第一，笔试扣了两分。
　　及格的人分批去体检，又是蒙着眼睛坐在车里转悠，我怀疑车都开到另一个城市了。体检表有十几页，无比细致，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曾经病得那样严重，不知道路易斯是否保留了记录。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生理条件病成那样了。
　　几百号人，我和默特沉默地在队伍中挪动，一个多小时才测了个视力。我们往医院跑了四天，最后终于轮到主检医生签字的环节。
　　“诺·德尔西，除了骨折的封闭式还原和取弹手术还做过其他什么吗？”
　　“没有了。”
　　“整过容吗？”
　　“没有。”
　　他在合格的小方框上打了勾，正准备签字的时候点开了屏幕上的文件。
　　医生看了我一眼：“孕期抑郁？既往病史里怎么没写。”
　　我感觉默特在我身后动了一下。
　　医生说：“回去等通知。”
　　其实等通知就是不合格的意思，那时候我不知道。后来是路易斯的父亲直接给医院打了电话让我通过。
　　我连记忆清洗都撑了过来并且重新站在了阳光下，这叠厚厚的文件不过是入学券，如果我不符合要求，那么我会在之后的半年集训中被淘汰。如果我未被淘汰，那么联合王国会明白我有能力完成任务。
　　几天之后，我们搬进了正式训练的场所，海森华联合王国特殊工作人员培养中心。
　　在那之前有一天假期允许我们探望家人，如果之后没有被淘汰并且被安排到去国外的岗位的话，那在战争结束前可能就回不了家了。
　　窗外飘雪，不断有人拖着行李箱上车。
　　我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问默特：“你不回家吗？”
　　他“嗯”了一声。
　　我有点想回去看看奥卡斯，但还是放弃了，不看还好，再次分别又要引他哭个不停。
　　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