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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丹撒联军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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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总有办法知道霍拉罗为什么退学,我从导师那儿要来了霍拉罗家里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是一个大叔。
“喂,你好。”
“哪位啊?”
“我是霍拉罗的朋友,她退学了是吗?”
“是啊。”
“你是霍拉罗的父亲吗?”
“是的,有什么事?”
“请问……她有说为什么退学吗?”
“早就叫她不要念,一家五口等着吃饭,她去上班赚钱了,每个月多打两千块回来。”
“……她说她退学是去上班了?”
“是啊。”
“真的吗?”
对面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真的啊,你有什么事?”
我挂了电话,导师招呼我去聊天,我随口应着,心里像有把锤子在突突突地敲着。
离毕业还有几个月,只有霍拉罗的父母才会相信她会为了一两千块钱退学去上班,开什么玩笑,光是单笔学业奖学金要在后面加一个零,更别说每月补助,助学岗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奖助学金,霍拉罗是专业第一,她拿的钱就算要给家里补贴一些也是够的,说她现在为了赚钱退学我不信。
瞧她期末跟我争零点零几的绩点的那样子。
我导师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最常说的话是“你有没有在听?”,他非常严谨,但是出成果的时候会握着双拳前后晃动并且发出“呦呵”的声音。
我问:“老师,霍拉罗退学了?”
“不关你的事嘛。”老师说。
我想起了以前做过的一个梦,梦里霍拉罗一个人坐轮船去了别的国家,她变得很瘦,看上去好像有些陌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留给艾斯特的那句话是撒古语,她那样要强的人肯定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这种情话,那还有没有种可能是,她知道我会去找艾斯特,所以用撒古语也是在向我道别。
我可是和她竞争了四年的对手啊。
回到家的时候奥卡斯没在门口接我,我找了一圈在厨房找到了他,他听到脚步声慌乱地把手藏在背后,冲我笑:“嘿嘿。”
小样,肯定干坏事了。
桌上摆着几个盆,盆里有水,面粉,和面糊糊,我抓出奥卡斯的两只手,小爪子上糊满了黏答答的白色面糊。
“好,”我点头,“你就不要洗手,等你爸回来给你爸看。”
我解开衬衫的袖扣,挽起袖子拯救盆里那些面糊:“这些是干净的吗?”
“干净的,我洗过手的,”奥卡斯踩在小板凳上凑在我旁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怎么知道,我巴不得他每天回来呢。
“马上回来,”我用屁股拱了他一下,“出去玩,别在这儿碍事。”
“马上就回来。”奥卡斯重复了一遍。
有些地方物资紧张,很多人都吃不上饭,不能浪费粮食,我做了两碗类似于番茄面条的东西,奥卡斯吃得很开心。
“下回不可以进厨房玩面粉。”
“我想给你做饭吃。”
我心里软了一下,笑道:“我做给你吃就行了,厨房危险。”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聊天,研究楼下巡逻的士兵换了几波人,他们帽子的角度和步伐都相差无几,实在很难分辨。
路易斯破天荒地打来了电话。
“诺诺。”
我冲奥卡斯招手:“快来,是爸爸!”
路易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奥卡斯扔下抱枕,像只白色的小狗骨碌碌地跑来了。
“爸爸!”他不停地跳起来对着听筒喊。
我都怕他对着听筒咬一口,按着他脑袋把他推到一边:“好啦,去玩,我要和你爸说话了,等会儿你再来接。”
奥卡斯眼巴巴地坐在旁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还好吗?”
路易斯“嗯”了一声。
“你们呢?”
“我们也好。”
“缺什么和我说,尽量别出去。”
“嗯。”
“路易斯。”
“怎么了?”
“会开始巷战吗?”
他沉默了一下:“电话里不要说这些,诺诺。”
“好。”
“不能确保没有监听。”
“嗯。”
我听着他的呼吸,知道他时间宝贵,于是把电话递给奥卡斯。
“喂,爸爸!”
“我可乖了。”
“你马上就回来吗?明天吗?还是后天?”
“好吧。”
他点了点头,又把电话给我。
“诺诺,”路易斯说,“我很想你。”
我抿了抿唇,为了维持声音的平稳放缓语速:“我也想你。”
挂了电话之后奥卡斯过来抱我:“你不要哭。”
哭泣是Omega的特权。
新历229年的冬天,丹撒联军登陆海森华南区伊斯塔斯海湾,我们截获的是假情报,腹背受敌,海湾失守,87742人确认遇难,21644人失踪,三十万人不同程度受伤。
爆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火光四处绽开,建筑物破碎并且松散地坍塌下来,腾起巨大了灰白色烟尘,和浓黑的烟雾一起在半空中扩散。
各地支援的医疗力量连夜由军队护送向南,看到新闻的时候,我想知道库尔是不是在队伍里面。
奥卡斯坐在桌子底下玩积木,用涂着彩色涂料的小块木头堆出堡垒的外墙,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玩球呢?”
“就在楼下花园里玩,我不要出去。”
我把报纸叠起来,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钻出来抱着我的膝盖,说:“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我说。
“你在难过?”
“真没有。”
他像是怕我生气,小心地解释:“爸爸说,一定要照顾好你,你难过是危险的事情。”
“没事,”我说,“走,下楼踢球。”
他高兴了起来,抱着球拉着我冲到花园里,我被他拽着跑,抬手挡着冬天的阳光。
巡逻的士兵在我们身边走来走去,这儿真不是个适合踢球的地方,一不小心球就滚到草丛里了,奥斯卡只能克制着力度。
我发现他只会在路易斯面前撒娇,在我面前就是一副“我要保护你”的样子。
这小Alpha不怕冷,穿着短袖短裤在草地上来回跑,我看着他小小的身形想象他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模样,肯定像路易斯一样帅,像我一样聪明,整个学校的Omega都喜欢他,天哪,我们该给他选一个什么样的Omega呢?噢不,说不定他会喜欢Bate……甚至是Alpha,如果他和路易斯一样比兄弟姐妹们优秀的话,他就是下一位储君了,不知道海莱尔对储君的伴侣性别包容度有多高,希望我儿子可以少受点罪……
我还是经常去皇家政法晃悠,看看有什么活可以干。临近毕业,我准备考安保局,我不清楚路易斯是怎么操作我的档案的,但是我知道人事部如果再次看到我的报考申请那表情肯定精彩极了。
还没来得及买指定参考书,导师告诉我,我的档案被扣下了。
“怎么了?”
他有点难以开口,这很不寻常。
“德尔西同学,虽然你这几年闯了不少祸。”
每学期翘课翘满三次,因为四次就会记挂科,天天跑去指挥学院,但也符合学校关于抑制剂的规定,日常例会能旷就旷,反正按时做出成果保证质量就行……我不明白他说的闯祸是指什么。
或许是我的表情过于无辜,老师说:“帮你回忆一下?”
我猛地摇头:“那倒也不必了。”
“但是学校还是认为你是个优秀的,综合能力极强的学生。”
“嗯,像我和霍拉罗这种人即便毕业了也是学弟学妹仰望的神话。”
导师对我的不要脸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说:“是的,就像霍拉罗一样愿意为和平做出一些贡献。”
我可能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你考虑好了就去听下宣讲会,然后去面试。”导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家看着奥卡斯发呆,思考这件事要不要和路易斯商量。其实不管我告不告诉他,他都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他可能会阻拦我,也可能不会。
奥卡斯想我表扬他,装模作样地在那里写单词,作业到现在就写了两行,好像我不知道他玩了一个白天一样。
“真乖!”我把他抱到膝盖上坐好,“宝贝,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下一次爸爸打电话来,告诉他我很爱他。”
奥卡斯迟疑地看着我:“那你呢?”
“我有些工作,要出门。”
他已经有些担心了:“你下班不回家吗?”
“要在外面住一段时间。”
奥卡斯张了张口,皱起眉头,胸脯一起一伏,他对着我大喊:“你骗人!”
“上次还说爸爸马上就回来!现在你也要走了!你们都不要我了!”他推开我扑到床上,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赶紧过去哄他:“不哭不哭,我不走了,我逗你的。”
他甩开我,自顾自地哭,我给他顺后背,他就往旁边扭,不肯抬头也不肯给我碰。
我坐在床边,心里闷得发慌。
奥卡斯哭了一会儿,把眼泪在被子上擦干净,又别扭地往我怀里拱。
我搂着他,亲吻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