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我不知道他 ...
-
他旁边的丹丽佬看过来,看在路易斯的面子上,即便因为我打断了交谈也不恼,反而饶有兴味道:“你认识我们的储君先生吗?”
路易斯面无表情。
我用丹丽语回答:“他很像我从前的一位……”
那双黑色的眼睛淡漠地看着我,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哥哥。”眼泪划过面颊。
安娜用鼻子吸了口气,等会儿她一定会活蹦乱跳地搂着我说:“啊,你哭得真是太及时了。”
但其实我不是演戏,我是真的看到路易斯有点高兴。
长头发的姑娘温柔地说:“这孩子很喜欢您呢。”
路易斯默不作声。
莱克推了推我的腰:“还不快去?”
我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垂下视线不敢看他。
路易斯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丹丽佬说:“失陪。”
然后他站起身拉着我走了出去,他走得太快,我踉跄跟在他身后几乎绊倒。
他握着我的小臂来到走廊上,手一甩我就撞上了墙,路易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诺·德尔西?你怎么回事?”
“哥哥……”我捏了捏自己被撞疼了的肩膀。
路易斯脸冷冷的。
“我父亲被杀了,”我说,“我,我需要学费。”
“你的补助金呢?”
我一片茫然:“什么?”
他皱着眉不说话。
“哥,”我拉着他的衣摆,“我父亲到底……”
“等会儿再说,我先送你回去,”他说,“等我一下。”
路易斯进去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出来看着我问:“你的鞋子呢?”
陷在长绒地毯里的脚趾揪住了一撮软毛又松开:“鞋子……”
路易斯根本不想听我说完,他看上去很不耐烦,直接拎起我抱着就走,我大气也不敢出。
他摆摆手不让人跟着,把我放在副驾驶上:“你住哪儿?”
“……第一零度。” 我小声说。
“你住在夜店?”路易斯难以置信,“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仰着脸着急地解释:“就是洗碗,当门童,有的时候打扫卫生和送货也做,像今天晚上这个真的是第一次。”
“第一次出来就遇到我,你觉得我信吗?”他讲话很不留情面。
我低头看着白色手套的蕾丝边。
“你在哪儿上学?”
我说了一个学校名字。
路易斯说:“我有个朋友有套房子在出租,你先搬过去。”
我慌了:“不行,那个租金……”
“到时候再说。”
我嘟囔了几声,不想和他吵,也不想看他,只好望着右边的车窗外。
路易斯行动很迅速,他把我带进了一个单身公寓楼,离学校很近,当晚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我在第一零度的东西被一箱箱搬进新家里。
“我还有事,”他说,“你在这呆着,把你这身……赶紧换了。”
我拉住他的袖口:“我父亲他……”
他是储君,他应该知道外交总长为什么换人。
路易斯没说话,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他做了错事是吗?能不能告诉我?”我哀求他,“我只是想知道……”
路易斯说:“诺诺,你应该明白你父亲在这样高的职位上,他对于规则在一定限度内的违背是被允许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什么是选择性执法。
“但是德尔西被抹杀并不是因为贪了些钱或者别的什么,”路易斯轻缓地说,“是叛国罪。”
我松开了手。
路易斯离开,我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很多年之后我进入安保局,在那里通过一些关系查阅到了已经被尘封的案卷,由于我父亲与丹丽当局做了一些交易,海森华在丹丽的几名特殊工作人员暴露,在那个交换□□协议还未签署的年代,他们遭受了几十小时的非人道折磨然后死去。
案卷中并未记载我父亲的动机,他们用最快的方式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并且让德尔西所拥有的一切都变成废墟,而我这个一无所知的小废物有幸被赏赐了活下去的机会。
我的父亲死了,他曾使许多个孩子失去了父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我将一切都怪罪于金钱与权势的诱惑。
第二天晚上我再去第一零度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关门了,门上贴着封条和新的招租信息。
玻璃门上映出我的脸,我回过神,飞快跑走,生怕安娜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拿刀砍我。
二十万根本没有,我被训了一顿,工作也丢了。
晚上我在家写作业,看到路易斯的车开了进来。
他像进自己家一样,坐在客厅喝咖啡。
“哥哥。”我喊他。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第一零度怎么关了?”
路易斯说:“还想回去上班?”
我只好又坐到桌子前写作业。
他不喜欢第一零度,可是他那晚上表现得很熟悉那种场合,他以前会不会也那样,在宴会上看中了哪个漂亮的Omega就抱着她走出去。
他是储君,他身边不缺美人,他肯定谈过很多次恋爱,有过很多漂亮的Omega。
“你会丹丽语?”路易斯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吓得一抖。
我把文章给他看:“你走之后,这些年我一直在学。”
骗小孩的字典已经随着庄园被烧了,我曾经傻乎乎地背了很久。
那约定说出来显得可笑,但我还是不甘心,于是玩笑般说:“我小时候……一直盼着能再见到你。”
我等着他问“那现在呢?”或者别的什么,这样话题就可以继续下去,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但是路易斯什么都没说。
他走了。
我又开始为了吃饭而发愁,万幸的是,我的丹丽语过了高级,拿到了翻译资格证书。我不抱希望地和老师说,如果有东西需要翻译可以让我试试。
“有一本计算机信息技术相关的专著。”他说。
这活没人接,因为难度大,完不成要承担违约金。
我高兴极了,表示愿意尝试。
就这样我得到了一部分定金,买了些资料,如果能完成那本书,加上我的存款足够撑到毕业了。
唯一的问题是,我还不知道路易斯那房子的租金是多少。
路易斯偶尔会来,我就拿看不懂的地方问他。
“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说,“你为什么要翻这么难的东西?”
“因为我要赚钱,哥,这个房子的房租……”
路易斯打断了我:“我朋友在国外,等他回来再说。”
“噢。”我闷闷地说。
不把钱准备好我就很不安心,别到时候一下子让我交钱,那我可能会交不出来。
周末不上课,我就有一整天的时间坐在阳台上看书,那里有一张摇摇椅,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晒到太阳,可惜入了秋,太阳不常见,雨倒是下个不停。
风从阳台的缝隙中吹进来,腿冷得僵了,我太懒了,实在冻得受不了才过去关窗户。
自从那次右腿断过之后,一到阴雨天气受点凉它就会钝钝地痛,有时候连带着左腿一起无理取闹。
我侧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手握拳一下下捶着膝盖,睡着了又疼醒过来,在黑暗中慢慢敲着。
外面有人开门,这么晚了,我有点害怕:“是哥哥吗?”
路易斯嗯了一声。
我又躺回去。
他坐在我床边,没开灯:“怎么还不睡?”
“哥,”我吸了吸鼻子,抓着他的手,“膝盖疼。”
“怎么回事?”
“可能是受凉了。”
“为什么不开暖气?”
“那个电费……”
“我冷,我想开,我来付,行了吧?”路易斯今天好像格外话多,他打开了暖风,我这才发现他身上带着酒气。
“哥,你喝醉了?”
“没有,”路易斯拿了条厚毛巾帮我一圈圈紧紧裹在膝盖上,说,“快睡。”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吃午饭的时候我和托里讨论了这个事情。
“有一个大哥哥。”我严肃地说。托里观察我的神色等我说下去,于是我改口道:“有一个Alpha。”
托里恍然大悟:“阿诺,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好像是这样的,”我解释说,“但是他高高在上,我感觉不大可能。”
托里高兴坏了,他觉得很有意思:“你会喜欢成熟的Alpha很正常啦,你打算怎么办?想好怎么追他了吗?”
这我还真没想过:“写情书?”
“好啊。”托里说。
之后的几节课我都在课本下垫着白纸,如果有老师想要责备我的心不在焉,抽出这位尖子生的草稿纸之后就可以看到纸的左上角写着亲爱的路易斯。
放学之后我和托里会合,把我一下午的成果给他看。
“就这样啊?”托里说。
——亲爱的路易斯,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感觉脸热热的:“……我尽力了。”
“这样不行,”托里说,“你要挠他的心。”
我崇拜地看着他:“这又是我不曾涉足的领域,你好博学。”
“当然!和一个强大的Alpha结婚生孩子就是我的终极人生目标。”他从那张白纸上撕下一个巴掌大的矩形,然后问我:“你喜欢他哪里呢?”
我想了想说:“他有黑色的眼睛,他很高,腿很长,手指也很长,他老是批评我,我挺怕他的。”
我不知道托里从我的话中得到了什么启示,当他把纸条给我看的时候,我崩溃了。
“这是什么啊!”我捂着眼睛,“你怎么能写得出这样的……”
“嘘!”托里说,“最好趁人多的时候拿给他,然后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大叫:“他会揍我的!他肯定会很生气!责骂我又不学好!”
“不会的,”托里信誓旦旦,“你既然喜欢他,就不可以再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了,他是你的Alpha,你要咬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