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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是兔子? 常晟刚从门 ...

  •   常晟刚从门口探进来,真正打算去拜访多年未见的姑姑红娘,没成想就看见熟人,还是此前不久未能出手相救的苏大公子。
      那一点愧疚之心担心之意在见到苏子昱本人的一瞬间终于消散了。虽说是苏子昱自己不小心,但毕竟他也未尽到自己一份力,总是心里不踏实。
      常晟躲开那盛着茶水的茶杯,激动不已就揽着苏子昱到空桌坐下和他寒暄起来,认错也显得极为诚恳。
      “看到阿兄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当时情况危急没能出手相救,之后寻你几日未果……常晟有愧!”
      苏子昱看着眼前这人笑眯眯的样子,一点也没觉出他有那一星半点儿的歉疚,心里的气没处撒。他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借此向他讨一些补偿。
      “那既然有愧,总得有什么表示吧?”他拍了拍干瘪的钱袋,有意看了他一眼。
      苏子昱觉得他暗示的很明显了:“给钱就原谅你!”他现在身无分文,前些日子完全是靠月昇施舍他才能活到现在,但寄人篱下的日子实在难受得很,所以不管怎样现在重要的是钱!
      常晟当然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下来。
      苏子昱有些诧异,这人什么时候如此大方了?不仅如此,常晟还让人做了一些特色小吃供他享用。
      二人说话间,红娘从店里的伙计口中知道常晟来寻她,赶紧出来来见他。刚从后厅过来,就看见一只杯子碎成几瓣,无人问津地瘫在地上。
      那杯子还是红娘差人特意定制的,问了伙计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走过去责怪道:“你个臭小子,我请你喝茶,你就这般糟蹋我的东西?你可知这店里的杯碟用具都是我差人特意定制的?”
      苏子昱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才意识到自己打碎了人家的东西,怪只怪他一时气急。他向红娘陪了不是,又看了眼常晟,坦然道:“红娘,是子昱的不是,在此给姑娘赔罪了!还望姑娘海涵!一切赔偿就算在这位公子头上便可。”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常晟身上惹得常晟浑身不痛快,一时语塞。
      他无奈看了眼苏子昱,摇摇头,当即应下了。
      “晟儿?”
      红娘知道他来寻他,可她出来没见着等她的人不知去哪儿了。方才只顾着和苏子昱说话,到没太注意到他,此时一番端详,才勘堪认出来。
      “姑姑,多年未见,您还是当年那般风采依旧啊!晟儿给您问好了!”
      红娘一时喜极,早就忘记方才的不快,拉着常晟左看右瞧,不住感叹一别经年,少年已经长成玉树临风的俊俏公子了。
      ”晟儿,多年不见,你真是长大了!你阿爹他……唉……”
      谈及此,苏子昱见二人面上都闪过一丝哀伤,自觉不便查探他人家事,遂收好常晟给的银票,起身朝二人告辞。
      “阿兄,你要到何处?可有地方落脚?不如同晟一道……”
      红娘疑惑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疑惑他们何时相识的,难道二人不仅相识还相熟吗?
      “不必了!我自有去处。以后还请称呼在下苏兄吧。子昱担待不起常兄的亲近!”
      不只红娘有惑,苏子昱觉得常晟此人应当不简单,但他并不想知道,毕竟他为人的准则之一就是不究他人之事、不近麻烦,只愿活得简单。而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如何取得月现果,他怀揣着自己的心事,坦荡往门口走去。
      刚好一出门就碰上了月昇,在苏子昱的央求下购置了一些物品,二人才回了山腰处的竹舍。
      几日下来,苏子昱每日询问月现的事皆未果,而月昇只留下个“等”字,每日往山间去采药,回寨子里帮忙,留下他和夜守着竹舍无所事事。
      所以苏子昱用着大把时间,用竹子自制了洗浴用具,每日都会美美地沐浴,心情不错的时候还会带着夜下山到红娘那里打发时间,但都兴致缺缺,总见不到常晟。
      这天一大早苏子昱在主屋听见月昇从偏房出来像往常一样往林子深处走去,但步伐快了几分,似乎弥散着一种紧张气息,仿佛有什么大事终于要来了。
      “有什么好采的,天天采药,这山都要被你采秃了!”
      苏子昱小声抱怨了一句,心想反正月昇也听不见。
      自那日重建后,月昇特意为自己建了偏屋。苏子昱以为他心烦是不想看见他,谁让他每天都闷着一张脸,除了必要的事要交代话也不会同苏子昱多讲一句。
      可他这人最闲不住,也喜欢热闹,所以他一个人的时候都会拉着小赤练蛇在院子里舒展舒展身体,然后对着它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一会儿抱怨月昇对他不闻不问,一会儿忧心苏子璎的病情,一会儿又想到常晟那个鬼小子。
      他坐在院中的竹桌旁,整个人躲在院中唯一的树荫下瘫在躺椅上,时不时地把桌上的果脯往嘴里丢一块,好不惬意。
      “喂,蛇兄,你可知如今已经是仲夏初秋了?想来中秋要到了,你也有家人吗?我嘛,从来是不曾有家的……”
      小赤练蛇歪了歪头,吐了吐蛇信子,眼中所有疲惫,不待他说完,赶紧往一旁遁去了。它已经听苏子昱说了半日闲话,实在听不下去了,不顾主人的命令,自己到窝里同蝎玩去了。
      “哎哎哎,蛇兄,你怎能如此待我?”
      苏子昱现在已经闲到要同一条小蛇较劲了,他喝了口水囊里的浆汁,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刚闭上双目,他就从门外不远处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月昇回来了,但隐约间听到了孩童的声音。
      “阿爷阿爷,这里真的有兔子嘛?阿昇哥哥什么时候养了只兔子?它的眼睛真的是红色的吗?”
      问话的女孩子一脸纯真,族长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揽着身边几个孩子,温声说:“那我们一起去抓他好不好?”
      “好!”孩子们难掩兴奋,异口同声地回。
      当一群人推开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苏子昱从躺椅上下来去厨房拿点了肉干打算喂蛇。他一个人被晾了好久,现在急于找个伴儿来陪陪自己。
      自从适应了月昇的这些伙伴后,他觉得蛇兄还是非常体贴人的。所以打算用肉干来诱惑一下蛇兄。
      “蛇兄,一起来玩呀!”
      苏子昱刚到院子里,大喊出声,就见一群孩童包围了他,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兔子?”
      听见孩子们看着他说出口,像在喊他的名字,苏子昱更困惑了。
      孩子们一动不动围着他走到院子中央,一时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为难间一位老人从门外步伐缓缓踱了进来,沉声道:
      “你就是阿昇藏起来的人?”
      苏子昱身形一顿,他马上就知道来人是谁了,缓缓转过头望向门口,不知该如何答。
      “阿爷阿爷,兔子呢?我们没找到?院子里只有这个人。他是谁?阿昇哥哥藏起来的人?青哥说只有新娘子才藏起来不见人的呀?”
      族长看见苏子昱,一时心头剧震,没顾上娃娃们的话,过了好久才答:“兔子被这个人偷走了,我们把这个人带回去好好问问他,好不好?”
      一帮孩子因为没见到兔子大失所望,恶狠狠地瞪着偷走兔子的罪魁祸首,押着他回了寨子。
      临近傍晚,月昇才从林子里出来,这两天为了迎接月神祭,不得不独自做些准备,也为压制体内已经暴虐快要压制不住的寒毒。明明还不到十五,他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这些天他往寨子里去的勤了些,他总是担心族长爷爷看出了什么端倪,可回到院中,寻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呆子,心道不好,赶忙回了寨子。
      夜看见主人回来,赶紧从窝里探出头来,可还没等靠近,就见主人匆匆跑了出去。它不满地喝了一口旁边的蝎,朝苏子昱之前洒在地上的肉干游了过去。
      月昇赶到后,就看见族人团团围住绑在桩子上的苏子昱,表情愤然,好似面前的人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沽月族人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怨必清。
      月昇拨开人群走到苏子昱面前,见他一副不知所畏的样子也是头疼不已。
      “阿昇,这就是你捉到的‘兔子’?”
      听到族长的问询,月昇不敢再欺瞒,只得实话将苏子昱的到来前后因果和盘托说。
      族长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子昱,嘴里不住地说:“像,太像了!”
      月昇看见族长朝他们走过来,神思恍惚地盯着苏子昱的面庞发呆,可转眼眼底剩下愤恨和仇怨的底色。
      他挺身护在苏子昱身前,将族长拦在身前,让他停了下来。
      “阿昇!你要护着他?你可知道他是……他是……”
      族长见月昇不动分毫,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想起了月遥,当年也似今日,阿遥护在那个中原人身前,保证此人并无恶意。
      “孩子啊,他是苏啸之子,你可明白?”
      苏子昱再次听到“苏啸”,他父亲的名字被人这般如避之不及的蛇蝎一般提及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他虽不曾了解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但他始终认为父亲不是那种会害人的人。身为商人的父亲虽难免重利轻义,但他到现在还记得父亲将玉佩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定定望着他的眼睛,握着他的手说:“子昱,答应我,要做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要护好子璎,守好苏家啊!”
      就在方才族长问他同苏啸是何关系,得知他的身份后,除了无知的孩童,他明显感觉到四周看他的眼神里存着发自心底的愤怒,但这种不知为何就被人仇恨惩罚的感觉要把他逼疯。
      月昇看着族长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
      “那你还要包庇他!是他爹给族人带来灾祸,害阿遥客死异乡!”族长越过月昇就要处罚这个罪人之子,却再次被月昇拦住了。
      “阿昇,当年苏啸带走了阿遥,将来他也要带走你!我绝不允许再重蹈十年前的覆辙,他们中原人是至毒的蛊毒,最会蛊惑人心!”
      族人听了这话,心里的伤疤似乎再次被揭开,结痂的上再次被银针猝不及防地戳破,一时钝痛无比。
      所有人大声喊:“烧死他!烧死他以平息枉死者地冤魂!烧死他!”
      其中有在那场灾祸中幸存的女人,为丈夫惨死之仇,将火把趁所有人不注意扔了过去。
      所有人看着火把就要砸在苏子昱脚下的草垛上,一个人影却“咻”一下子护在苏子昱身前。
      于是,火把从月昇背上狠狠砸下,留下了一道烧伤。
      苏子昱听见身前将他护在身前的人一声闷哼,看着月昇紧蹙的眉头,就像被雷击中愣了好一阵子。
      为何?
      为何要护我?
      这是第一次有人护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伤和痛!
      苏子昱心里远比表面的震惊更甚,一直以来伤和痛他都理所应当地接着,不知不觉间对此也就麻木了,可如今有人护他到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身子就像是一缕烟突然间失重了。
      “阿昇!你……”
      族长眼睁睁看着月昇挨了一下,心里难过又无奈,但最终只得妥协,“阿昇,既然你执意护他,那就得给族人一个交代,他的刑,你替他受,他的罪,你替他担!”
      “好!”
      苏子昱听见月昇头也不回如此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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