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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毒兄,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铮”金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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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金属器物相撞,发出清脆一声。
月昇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钉样的东西击落了苏子昱手里的匕首,出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只不过那话里没有欣赏也谈不上激动。似乎并没有因为找到一个心甘情愿为解毒赴死的冤大头而有丝毫喜悦,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你倒是不怕死,不过你还得活着,既然你有那份觉悟就好办了。”
不怕死?
苏子昱背上早就冷汗直冒湿透了衣衫,直到现在他握着匕首的手还在止不住颤抖,他都不敢想如果月昇没有阻止他,此刻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如此一阵后怕。
苏子昱暗地长舒了口气,跟月昇开玩笑道:“原来毒兄是在试探我,还好还好,我以为自己就要这般英年早逝了,哈哈哈……”
他那些小动作哪里逃得过月昇的眼睛,他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人不过是在逞强,只是十分困惑到底是什么能让苏子昱不惜命也要做到如此地步?
月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把人盯得头皮发麻以为要把他怎么样,将地上的银饰和匕首捡起来收好才往屋内走去,留了句:
“收拾一下,下午随我去镇子上一趟。”
苏子昱茫然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是要去市集,当即心情好了大半,跟着月昇进了屋子。花了半日功夫总算把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月昇似乎忘了他的早午餐,他没敢提,想着到了镇上再好好饱腹一顿。
“换上!”
苏子昱一愣,才明白月昇是要他换衣服的意思。他嗅了嗅自己身上,连日未曾沐浴早就是一言难尽了,而且身上的天青色的丝绸衫子早就在干活儿的时候破得破、裂得裂,比县城里的叫花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毒兄?可否让我沐浴……一番?”
月昇看此人讨价还价,随口说:“自便”,手指了指百米外的溪流,好笑道“你若不嫌毒虫水蛭跳进去便可。”
苏子昱呵呵干笑了两声,乖乖接过月昇手里的衣服,打算到院中打盆水将就擦着洗一番。
刚一出去,他就看见赤练蛇在院中泰然自若地游走,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它,往井边走去,心里叫苦连天。
自从来了这南疆,遇到毒草虫蛇估计要比他半辈子见过的都要多了,只是这毒虫蛇蚁就不能从他眼前消失一刻吗?
苏子昱在和井旁的毒蝎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再次犯了怵。
“咣当”手里的木盆掉在地上,他本人立刻后退了三尺,然后不小心踩到了正在散步的赤练蛇。
“啊——”
月昇一出来就看见木盆打落在一旁,某个惊吓过度呆子又被夜咬了一口,嗷嗷直叫,毒蝎摇着带着毒的尾刺走向他。
“蝎,回来!”
月昇很自然地朝地上的毒物招呼道,他竟忘了把它收回来了。
“这位仁兄也是毒兄的相识喽?”苏子昱忍着眩晕感,在晕过去之前问道。
月昇坦率笑笑,把解药丢了过去,“每三日服用一粒。”随后进了屋子没再理他。
苏子昱愤然拔开药瓶,吞下了一粒,有苦说不出。
打好水,他缓缓褪下身上的早已污浊的旧衣,不是他不想快点洗漱,只是背上的伤口处渗出的血和着汗和中衣粘在了一起,他只能一点一点把衣物从皮肉里小心揪出来。
甫一回头,他看见自己盆中清水里倒映的面容,难以置信地双手掩面,一番牵动就把上衣从身上扯了下来。
“嘶啊……”
这番撕扯下后背的伤又渗出了血,伤上加伤,可他本人喘着粗气对对后背伤处似是未觉,一味盯着水中的倒影感伤自己的俊颜竟然成了红肿肥胀的猪头模样!
月昇以为他又被什么毒物吓到,觉得麻烦,一出来就看见这位中原美人对镜自叹,本想回去,看到他后背的伤又是一片血红,回屋拿了干净的棉布伤药悄声走到他身后。
“你是脑子不好使吗?”月昇一把将沾了烈酒的棉布按在他后背上,惹得苏子昱一阵战栗,“大男人这般在意相貌,又不是女人,矫情!”
苏子昱看清了来人,当即放松下来。看着水盆里他们二人的倒影,瞧见月昇那张帅气逼人却冷峻的脸,小声嘟囔道:“受伤的又不是你的脸,脸对男子也很重要好吗?那可是门面门面!”
“那什么,毒兄,可有伤药可以消肿?”苏子昱猜测自己定然是露宿在外被林子里的野生蚊虫给蛰了,一想到自己这两日都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和月昇面对面,他就恨不得钻地缝。
他苏子昱何时这样丢过脸,在他的这里就是丢人也不能丢脸啊!与人叫阵首先面上不能输不是?
“没有。”月昇好容易替他处理完伤处,才懒得管他相貌如何呢,再说这蚊虫叮咬又不致命,最多就是多肿几日罢了。
他们这儿的人早习惯了这些,身上就算被咬也不会有多大反应。他只是对苏子昱因蚊虫叮咬肿胀的脸感到新奇而已。
“真没有?”苏子昱不甘心,又问了一遍。
“没有。”
苏子昱见月昇答得坚决,只能认命地叹了好几口气,谢过月昇替他上药,小心穿好了衣裳。
趁月昇回屋收拾之际,苏子昱穿好了衣服。
这衣服显然是月昇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气味。不过,苏子昱体格比月昇瘦弱许多,衣服上身有些宽大,还好有腰带可以勉强束住。
只不过让他新奇的是这带着异域特色由特殊结构织就的苗疆服饰,行动自如的马甲半袖,上面有沽月特色的星月花草刺绣,干练的衣裤也不似他们中原衣裙那般不便。
他穿着这衣服身上轻爽了不少。
为了配合这衣装,苏子昱照着月昇的样子,将头上的发带取下,披散开来,随后挽起一半的发,又随手编了几缕小辫子别在脑后,又将月昇不经意留下的银饰卡在额前。现在他活脱脱成了一个灵动机灵的苗疆小子。
月昇收拾好要带的东西,一出门就看见了院中的人,不由眼前一亮。
短暂的惊艳后,二人带着装满药材的竹篓朝镇子上走去。
路上月昇跟他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族中小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苏子昱只顾着看市集的繁华和异域风情,随口应下,有时见到有苗疆姑娘在旁走过,还没忍住多瞧了两眼。
“阿昇哥,你们这儿的女子都这般颇有灵气吗?这同我们那儿温婉的姑娘可真不同啊!”
许是见惯了,又或者本身对女人并不感兴趣,月昇倒没什么感觉,见他一副见着女人就走不动路的花痴样,拎着他的脖子加快了脚步,有点担心若是等下到那里这家伙怕得直接摊在地上不走了。
他手里摆布的一直以来只有毒物,陪着他的也是像夜和蝎这样的毒物,所以对于风情这种东西,他素来是不曾留意的。
“呦,这不是阿昇嘛,倒是有些时日没见了,我还想着今日会不会见着,这不你就来了。”
苏子昱瞧着这位说话的艳丽美人,看见门面上题着“花倚楼”三个字,又见客人来来往往,多是男子,里头音弦歌舞一阵阵传了出来,偶尔还伴随着女子娇俏的软语,才知道他们来到的地方是花楼。而观这位娘子衣着谈吐,以及旁人对她的敬重,苏子昱马上明白过来她十有八九是花楼的主事。
他惊讶地看着月昇,没想到这人面上是不近女色的冷峻男人,难道实则是个“衣冠禽兽”?
“毒兄,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
月昇似听没瞧见他的震惊,也没听见他的腹诽,拉着他脸色如常地跟着红娘上了楼。
待到拐角处,他把他逼到角落里,耳语道:“我要去办点事,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苏子昱更是惊讶了,以为是他亲口承认了来此地是为……赶紧一个劲儿地点头,信誓旦旦道:“我保证不会坏你好事的!”
月昇以为苏子昱会问他来此做什么,可结果却什么都没问,当即有些疑虑,“你跟着红娘,她会给你安排。”
苏子昱想他要白日云雨还要他给他介绍,就算他再荒唐,这种事也从未做过的,赶忙推拒,脸上带了丝难为情。
“毒兄,我就不必了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正经人……”
到此月昇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以为他们到此是来玩乐的,但还是故意顺着他的意思,正好确认一件事,问他:“那你还是处子喽?”
苏子昱见他如此堂堂正正说出这话,羞愤更甚,可他被月昇逼在墙角,无处可逃,只好诚实地点了点头。
月昇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哑然一笑,“如此便好,那你切记守着这干净身子,去干活吧!”
干活?
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楼上的红娘便来催他们:“阿昇,带来的药草有多少,还是按老样子买卖可好?”
此番苏子昱才知道自己一开始想歪了,在月昇面前又出了个大糗,此刻脸又红又肿,脸上情绪一时精彩极了。
月昇看他这副窘样,心情大好,上了楼,留苏子昱拐角处无地自容。
跟红娘说好价钱,把余下的杂事分派给苏子昱,就出门做事去了,出门与苏子昱擦肩而过的的时候还不忘小声调侃了他句:“好好干啊!处男子!”
红娘没见过苏子昱,但瞧他面容不似南疆中人,问了他几句,就安排他将草药按着月昇留下的方子整理好。
“小子,你与阿昇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谁愿同他有半文钱关系!
苏子昱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温声答:“是族中阿哥,我是才被安排和阿哥一起采买的。”
“是嘛,可我看阿昇倒是很喜欢你呢!这么久了我还没见阿昇像这样笑过呢!”
听着老板娘呵呵的笑声,苏子昱心里不住讥讽道:“喜欢?哼,是嘲笑吧!”
“阿昇一向都是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没想到竟会带人下山。”
红娘是中原人,因缘巧合来到南疆,同沽月族的丈夫结成连理,要不是因为十年前的祸事,中原同地方起了冲突,或许现在她能过得更好,这些年多亏了老族长和阿昇照顾她才能在南疆有一份立足之地。她早就看出苏子昱同她是一样的,所以才不由多说了两句。
“小兄弟,在南疆要小心些,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呀!但是若是可以还请帮帮阿昇,他也不容易。”
红娘留下这句话就走了,苏子昱似懂非懂地朝她点了点头,心想只有那人玩弄他的份儿,他还需要帮忙?
就在手上的事情做完,在前厅坐着喝几口茶水的时候,他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从容走了进来。
“臭小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苏子昱怒气冲冲朝门口那人奔去,眼里像有火星子在烧,拿着手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