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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毒兄,你用我吧! 天刚亮,还 ...

  •   天刚亮,还在睡梦中的苏子昱被月昇无情地赐了几脚,可他本人不受其扰,在席子上打了个滚儿,紧了紧身上勉强还算工整的衣裳,团成一团,继续赖在地上会周公。
      “喂,起来干活儿!”
      “小桃,干嘛,你公子我还要再睡会儿!”
      刚翻了个身平躺下来,苏子昱就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疼得嘶哑咧嘴,他一番折腾不小心蹭到了后背的伤,一时间叫苦不迭。
      原来都是梦。
      苏子昱叹了口气,这才清醒了几分。要不是看到月昇,他真的以为这只是在苏府里浑然度日的寻常日子,子璎没有中毒,他还是那个荒唐散漫的苏大公子。
      月昇懒得理他,到院中的悬挂的竹架上取下晾晒的碎肉,唤了在竹篓里反省了一夜的赤练蛇,把还在地上叫苦连天的人晾在一边,自己自顾自地吃起了早饭。
      苏子昱闻着肉干的香味,眼看清凉爽口的浆汁入了月昇的喉咙,看着他嘴角上沾染的琥珀色的汁液,咽了咽口水。
      月昇看他循着味道渐渐靠过来,眼睛都发直了,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盛着浆果汁的水囊,低低诱惑道:“想喝?”
      苏子昱头点得像拨浪鼓,可月昇觉得玩够了,语调一转:“那就先干活吧!”
      “可饿着肚子怎么干……”苏子昱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只敢在背后小声嘟囔。
      之后还是不情不愿顺着梯子,爬上屋顶开始叮叮当当干起活来。
      月昇看他一副细皮嫩肉的小身板,以为他会撒泼耍浑撂挑子不干了,没想到干了半日,手上的活儿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在把最后一根竹子钉死后,苏子昱用衣摆擦了把汗,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实在干不动了,但往下面望了望,那蛇兄就在梯子下面监工,登时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刚想着要顺着梯子下去,没成想踩到了下衣摆,脚一滑人就要顺着梯子从屋顶上摔下来。
      这时候月昇恰好出门采药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房顶上的呆子就要掉下来,忙跑了几步,顺手抓住了他的双腿,帮他勉强稳在了梯子上。
      “喂,你这是要偷懒?”
      “啊,没有没有,毒兄,你回来了?”苏子昱看到自己有惊无险,此时看到月昇这张木讷的脸竟然没由来高兴起来。
      月昇见他面带笑意,心里有些不爽,早知道就该让他掉下来才好!于是往后撤了几步。
      苏子昱这下子只能一面脚瞪着梯子,腰身向后弯,挂在月昇身上才不至于掉下去。
      看身后那人还要后撤,苏子昱双手赶忙拉着他的腰身,面有痛色,求饶道:“毒兄毒兄,不可不可,我要受不住了!”
      月昇以为他在玩笑,起了玩弄的心思,继续让他半空弯成一个好看的拱形,他不由得赞叹苏子昱的腰身倒是纤细颇有韧性。
      “毒兄,求求你,饶了我吧,再这般我这腿又要折了!”
      苏子昱吃痛,好看的眉头皱起来,月昇再一次见到了那晚烛火点染下的那双坚忍又漂亮的星目,他似乎被那双眸子吸引,不自觉向前按住苏子昱的腰身,把人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月昇说不出这是种怎样的感觉,只是他见过无数毒物,还没有一种毒物有这般好看的目光和身段,此时倒是对师父异乎寻常地迷恋中原人有一丝理解了。
      苏子昱忍着膝盖骨缝的痛楚,用手好好揉了揉,理所当然享受着月昇的怀抱,他对眼前呆愣的人努了努嘴:“毒兄,把我放到那边的椅子上吧!”
      月昇此刻回神,见他疼痛不似伪装,好心把他抱过去,好奇问:“你这腿?”
      “哦,也没什么,就是幼时上房顶掏鸟蛋,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就……折了。”
      月昇看他面上说得轻松写意,却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别的什么他看不懂的神色。
      “你们中原人也会上房揭瓦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他说。
      “嗐,幼时难免顽皮些罢了!”苏子昱轻描淡写道,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些酒肆里传他飞檐走壁折了腿的传闻确有其事,但事情的真相往往没有传的那般离奇。
      他这双腿患有隐疾自然是与他那嫡母脱不了干系的。
      自从知道家里人对他的看法,他对家里的生意和学习丝毫不上心,反而我行我素尽做些荒唐事,好消除嫡母对他的戒备,可嫡母却并没有因此善待于他,反而以为他是颇有心机是扮猪吃老虎,妄图染指苏家权势和家财。
      因着嫡母对他的憎恶,苏子璎懂事起对苏子昱也是处处设防,厌恶他这个生为男子、同父异母的庶子哥哥。
      有一日苏子昱瞧见一只鸟雀,他不顾下人劝阻追着上了屋顶,嫡母正好路过,以他不思进取,不务正务为由,罚他在屋顶上跪着反省。
      那日不久下了场小雨,他浑身湿透了,膝盖在瓦片上磨得生疼,不顾嫡母留下看顾他的下人,想站起来舒展腿脚,当下没站稳一晃栽了下去,腿正巧扎进了花草边缘的围栏的倒刺上。
      他还记得当时这伤养了好久,可期间他娘从没关心过他,只有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丫鬟小桃见他如此模样,守在他身边哭了好久。
      当时小桃怕他疼,将自己好容易攒下的糖全都塞给了他,他记得那糖的甜,也记得小桃待他的好。
      思及此处,他见月昇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里面赫然趟着几粒冰晶似的糖。
      “喏,村里阿婆给的,我不爱甜腻的玩意儿,你喜欢就拿去吧!”
      苏子昱笑得灿烂,月昇感觉不自在,别开了头,问他:“你笑什么?”
      “没,就是看到糖想起些事,觉得心中甚甜。”
      二人在院中吃了午饭,下午又一起修整了半日,竹舍大致修理完成了,可傍晚时分却有不速之客到访,倒是把月昇吓了一跳。
      “阿昇?”
      月昇听到是族长爷爷在叫他,趁他还未走近,连忙拎起苏子昱,把人藏在了竹榻下,悄声威胁他:“不想死就呆这儿别出声!”
      苏子昱乖乖点了点头,听到那声“阿昇”心里有了计较。
      一般族长爷爷都不会亲自来找他,月昇想难道寨里出了什么事?赶紧迎了出去。
      “阿昇,前几日我听娃娃们说看到你这边起了浓烟,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原来是这事。
      月昇心下一安,搀扶族长爷爷到小院的竹桌上坐下,整了整院子里的混乱,解释说:“没什么,就是夜不小心打翻了烛台,不小心起了火,烧了些东西……”
      小赤练蛇盯着族长,委屈地吐了吐信子,被主人拢进了袖子。
      族长心下一宽,埋汰了小蛇几句,突然严肃起来。
      “阿昇,再过几日就是月神祭,要进山拜月神,采‘月现’。上次你说阿遥找到了解毒之法,需要‘月现草’,我这次下山就是来问问你如何做。”
      月昇这几日忙着和苏子昱建屋,倒是没来得及深思。
      族长看他犯难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好好考虑过,心里不由得替他操心。
      “阿昇,且不说外人因我们沽月族的秘草‘月现’趋之若鹜,就是族内也有不少人觊觎这神草。可这草不易得,如何提炼使用也未可知,此番解毒阿爷能帮的有限,你自己得上心!十年一次的月神祭,你可不能错过了!”
      族长声音刚落,屋内竹榻下就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擦碰声,这吸引了族长的注意力。
      月昇心里暗叫不好,趁族长分神之际,连忙将袖中的小蛇放了出去,碰倒了浆汁。
      “阿爷,你看夜最近越发调皮了,总是毛手毛脚的。看这天色,怕是有场暴雨,阿爷还是早早回去吧!”
      族长不作他想,又嘱咐了几句,才缓缓迈着步子回去了。
      月昇知道族长爷爷因为他的毒替他操了不少心,但他这毒怕是不好解,有谁会愿意牺牲自己作引替他人解毒呢?
      族长一走,苏子昱就赶紧从竹榻下钻出来,到院子里在月昇面前站定,面对面质问他:“你就是月昇?”
      月昇见他语气肯定,知道他定然是偷听到族长和他的谈话,也不狡辩,直接承认了。
      “没错。”
      “那你先前为何骗我说自己不是,而且这里就是沽月族所在之地?”
      “可你又能如何证明自己就是我师父信中所说之人呢?”月昇打断了苏子昱的话,反问他道。
      苏子昱正了正脸色,向他作了揖,郑重道:“在下苏子昱,前辈所赠之物不幸被我弄丢了。说来惭愧,子昱来时不幸落水,那匕首许是那时顺水流飘至何处了,还望乐兄海涵。”
      “不管你是不是信中所提之人,你的忙我都爱莫能助。”
      “为何?所幸家妹中毒未深,但因我之过,害她华发横生,容颜衰老。她还年轻,子昱不能看她红颜薄命!”
      月昇看他说的认真,但心里忍不住泛上寒意,他说:
      “若我告诉你,解毒要拿你的命来换,你还愿意?”
      “毒兄,子昱犯了错,作为男子应当有所承担!若毒兄肯助我一臂之力,我的命你拿去就是!”
      月昇不信真有人这般不惜命,从怀中拿出匕首,扔给他,“如果我说要用你的心头血做引呢?”
      起先苏子昱以为他是只在玩笑,但他见月昇定定望着他的眸子,那神情不似在消遣。
      只够转身的一瞬间似乎拉了很长,苏子昱最终深吸了口气,颤颤巍巍拿起那把匕首,朝自己心窝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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