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之名》应玖白

3、展叶

　　第二天早上，秦桕一醒就翻看消息，仍旧没有收到回复。
　　一种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第二天一天秦桕就跟被勾了魂一样，心不在焉。一早上就被老师点了三次名。
　　中午，秦桕和徐锦一起吃了饭后，去小卖部买零食。
　　秦桕挑了一瓶冰可乐。百事可乐。
　　徐锦提出困扰她许久的疑惑：“阿桕，你为什么喜欢百事?可口可乐不香吗？”
　　咔哒，秦桕拿起百事可乐，抿了一下：“百事甜些。”
　　秦桕付了钱。两人并肩走出小卖部，恰好碰见文之。两人都没有打招呼，装作陌生人。
　　文之正抽着烟，一手插兜，一手拿烟，悠哉悠哉。好像别人干什么都与他无关。
　　文之缓缓吐出烟雾，“嘶”了一声。
　　秦桕看着文之，一个女孩突然上前很自然的搂住文之脖子，娇嗔，语气夹着些责怪：“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消息也不回。”
　　文之继续抽着烟，和之前的表情没有任何区别。
　　良久，文之才缓缓开口：“死了。”
　　这句话无疑是拉开那个女孩和他的距离。
　　正好这是，周航买了东西回来：“走。你要的可口。”
　　说完，周航顺手将可乐递给文之。正好瞥见站在门口的秦桕和徐锦。便打招呼：“嗨！妹子！”
　　秦桕闻声点头回应。
　　周航强拉秦桕徐锦加入群聊。
　　周航拉过秦桕向那个女孩介绍：“董倩，这是秦桕。”
　　“秦桕，这是董倩。文之新女朋友。大家可以认识认识嘛。”
　　突然，文之抬眸，眼里全是杀意：“女朋友?”
　　周航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得了吧。她不是你女朋友?你们没谈?”
　　“董倩天天贴在你身上，你们俩动作那叫一个亲密。”
　　这几句话格外刺耳，刺痛着秦桕的心。
　　秦桕见自己有些多余，就假装时间很紧，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徐锦看看手表，嘟囔了一句：“阿桕，时间还早啊。”
　　秦桕慌忙搪塞一句：“我英语还没有背，赶时间。”
　　少女时代的暗恋，大概就是。
　　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但却感觉失恋了。
　　久久不能释怀。
　　花需要泥土供给营养，泥土也需要花开放点缀。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那一朵鲜花。
　　秦桕徐锦回到教室，秦桕从课桌里拿出英语书背课文。
　　但在背诵过程中秦桕总是心不在焉。
　　她……
　　新女朋友?
　　还是绯闻女友?
　　无论是哪一个，秦桕都不希望是真的。
　　可事实就是这样，就算玩玩都轮不着你。
　　秦桕望着英语书渐渐出了神，干脆放下英语书开始刷卷子。
　　刷到一半，秦桕班上的“八卦组”便开始讨论了起来。
　　“我天，你们看到没，大超哥文之好像换了个女朋友。”
　　“我天，我看见了！！！好劲爆！那女的和文之好亲密的。”
　　“但我怎么觉得文之好高冷，那么一美女往他身上贴，他都跟个没事人一样，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不得不说两人站一起真的好有cp感！！！”
　　以前秦桕对八卦组的讨论毫不关心，可现在不一样了，秦桕静静的听着，心中泛起波澜。
　　秦桕早已没有心思做题。
　　直接起身拉着徐锦到阳台透气。
　　刚出教室门，就看见文之慵懒的倚在栏杆上。
　　文之脱去校服，一身克莱因蓝韩版T恤在人群中格外耀眼。阳光给文之全身的轮廓镶上金边，文之则与天边斜挂的金轮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文之同旁人有意无意的搭话，脸上写满了倦意。始终没往秦桕这边分出一个眼神。
　　秦桕一时失神，另一道身影的出现将秦桕拉回现实。
　　董倩。
　　董倩冲文之笑了笑，然后强行挤入文之和他搭话的人中间。脸上满是笑意。
　　董倩开玩笑打趣那个搭话的人：“怎么?要和我抢男朋友?”
　　说着，便亲昵的搂住文之。
　　文之并没有马上挣脱，只是等了两分钟后，将董倩的手扳开，宠溺的说了一句：“乖，回教室了。”
　　秦桕听着这句话，很刺耳。这也证明了文之真的有女朋友了。
　　此时，午自习铃声打响，在外逗留的人都纷纷回到教室午休。
　　午休时间，班主任不会来守着，于是大家就上成了自习课。自己做自己的事，想睡觉的可以自己趴着睡一会儿，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允许打扰他人学习和休息。
　　秦桕本想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可一闭眼就会想起文之。
　　秦桕有些恼了。干脆不睡觉了。
　　直接掏出数学作业开始写，在验算过程中，秦桕总会有意无意的在草稿本上写下两个字“文之”。
　　不仅写了“文之”二字的地方，秦桕总是很小心的保护着，而且，“文之”二字周围不能出现任何其他的字。
　　久而久之，草稿本上就写满了“文之”二字。
　　数学课上到一半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数学老师陈志。
　　陈志先是摁了拒接，可电话人就不依不饶的打来。
　　陈志虚了虚眼睛，定睛一看，政教处主任杨琼斌。
　　陈志镇定的打开门接电话。
　　“喂，杨主任，怎么了?”
　　“那个……你们班秦桕的作文奖项下来了，你把她叫过来。让她跟作文组的老师面谈，交流一下。”
　　“行。”
　　陈志回到教室，指了指秦桕：“秦桕，你去政教处杨主任办公室一下，你作文奖项下来了。作文组老师想和你交流一下。”
　　秦桕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不可置信：“我?”
　　陈志打开保温杯杯盖，喝了一口，肯定：“对，就是你。”
　　秦桕来到政教处，杨琼斌正在训话文之，秦桕礼貌的扣了扣门。
　　杨琼斌浑厚的音色传来：“进。”
　　秦桕一门，就看能见了文之，心头不由得一紧。
　　秦桕强装镇定的站在门边。
　　“主任，您找我?”
　　“秦桕?”
　　“对，是我。”
　　杨琼斌听到是秦桕，态度立马温和，严肃的脸上扬起一丝笑容。
　　“那个，秦桕。你先坐一会儿，作文组的老师还有一会儿才到，你先等一下。”
　　“嗯。”
　　秦桕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听着杨琼斌骂文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里的皮质沙发较课椅相比确实柔软很多，坐起来也舒服很多。
　　秦桕在等待的过程中静静的听着，杨琼斌每一个词都骂的不堪入耳，秦桕都有点儿听不下去了。
　　文之却毫不在意，文之身高180足足比杨琼斌多了一个头，杨琼斌每次骂文之都要仰着头骂。
　　文之低着头看着杨琼斌，眼里满是不屑，时不时用小拇指掏掏耳朵，以示不耐烦。
　　这时一个电话打断了杨琼斌，杨琼斌接起电话。
　　“喂?”
　　……
　　电话是上级领导打来的。
　　“老杨啊，你去接一下作文组的老师。他们马上要到了。”
　　“行。”
　　说着，杨琼斌挂断电话，指了指文之：“我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说完这句话，杨琼斌就拉开门一阵小跑。身上的肥肉也随之摇晃起来。
　　杨琼斌前脚刚走，文之就吊儿郎当的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又拽又屌，。
　　霎时间，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尴尬的气氛一丝丝蔓延开来。
　　秦桕假装毫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你这会儿干什么了?杨主任冒那么大的火?”
　　文之轻描淡写的撂下一句：“抽烟。”
　　“你来之前他骂的更凶，我早就习惯了。”说完，文之耸耸肩，两首摊开毫不在意。
　　秦桕愣愣的点点头，“哦”了一声。
　　文之把玩着杨琼斌的核桃，问秦桕：“你呢?来这干吗?”
　　秦桕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发呆，听到文之问话，才回过神来：“啊?我作文投稿得奖了。”
　　文之敛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挺好的。奖励是什么?”
　　秦桕笑：“不出意外的话，奖励应该是10000元稿费外加5000元的额外奖励，作文刊载。”
　　“还不错”文之啧了一下嘴“就钱太少了。”
　　秦桕用手揉揉眉心，含笑：“我觉得挺好的，作文组给得够多了。”
　　文之见秦桕这样子，打趣秦桕：“有点追求行吗?这算给得多?”
　　秦桕知道文之家有钱，不屑那些钱，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恰好此时，作文组的老师到了。
　　随行的作文组老师一共只有三人。
　　杨琼斌一一给秦桕介绍着：“秦桕，这是文恩萍老师，作文组组长。”
　　秦桕看着眼前优雅的女人，微微鞠躬：“文恩萍老师好。”
　　女人皮笑肉不笑回应“你好。”
　　杨琼斌继续介绍着：“那个老师是吴燕老师，作文组委员会委员。”
　　秦桕鞠躬：“吴燕老师，您好。”
　　吴燕笑着回复：“您好。”
　　“秦桕，那是张岩均老师，是本次活动中刊载报社的负责人。”
　　秦桕乖巧的鞠躬，礼貌问候。
　　此时几位老师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文之。
　　文之翘着二郎腿，神情悠闲，非常找打。
　　杨琼斌厉声：“文之。你给我起来。”
　　文之慢悠悠的站起来，声音透着点懒散：“干吗?”
　　杨琼斌带着点颤音：“你要干吗?你要逆天啊你。”
　　文之缓缓开口：“您神通广大，我不配，我可逆不了。”
　　“你你你……我等会儿理麻你。你可以走了。”
　　文之一脸玩味的看着秦桕：“她……作文写那么好，让我学习学习呗。”
　　杨琼斌本想拒绝，但三位老师却答应了下来。他也不好拒绝。
　　几人坐了下来，文恩萍直接开口进入正题。
　　“秦桕，是吧。恭喜你的作文《樱落长江》获得了本次活动的一等奖。按照规定，我们将会给您10000元的稿费和5000元的额外费用。共计15000元。并且我们还会刊载您的作文至清北报社。”
　　“那15000元我们将会打到您或者您的家人的卡上，这点是不必担心的。”
　　“针对您的作文，我们想询问您几个问题。”
　　秦桕礼貌的官方回答：“您请问。”
　　“请问您这篇文章的写作立意是怎样的?”
　　“《樱落长江》这篇文章的写作背景是怎样的?”
　　“请问您，如何写好一篇文章，有什么方法吗?”
　　……
　　秦桕一一的做了详细的回复。
　　结束时，吴燕开玩笑打趣文之：“这位小同学听得很认真啊！有没有兴趣写作啊。可以尝试一下的嘛。”
　　文之听着吴燕的话，含笑着回了一句：“老师您慧眼识珠，我听可以，写就算了吧。”
　　吴燕依旧鼓励着文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写作是件很幸福的事，可以把自己所见所闻写出来。也可以发挥想象，写一些奇幻的事物。”
　　文之是真的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推辞：“我是真的写不来啊，老师。”
　　吴燕看小伙子态度如此坚定，也没有继续坚持：“行吧，那就算了。有问题可以问我。”
　　文之爽朗的答应着：“行”
　　等几位老师走后一会儿，杨琼斌看看手表：“欸，都最后一节课了，快快回去上课。”
　　文之站在办公桌前，手放在包里，问了一句：“我呢?”
　　杨琼斌一副赶人的架势：“走走走！！！先上课。”
　　秦桕和文之在回班的路上，文之随口说了一句：“啧，文笔还不错。看不出来啊。”
　　秦桕的心被这一句话暖了一下。
　　笑着：“你也行啊。听得很认真。”
　　文之：“这有什么?还不是写不来啊。”
　　秦桕闻言鼓励：“别放弃。”
　　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合不合适呢?
　　确实。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但他试都不愿意试，她有什么办法呢?

　　秦桕回到教室，徐锦小声询问：“阿桕，你去干嘛了啊?”
　　秦桕往后靠了靠，假装拿东西，转过去的时候，说道：“下课说”。
　　这一幕刚好被物理老师吴椿乃看见。吴椿乃一直都看徐锦很不爽，处处针对。
　　这不?又来了。
　　吴椿乃丝毫不留情面的朝徐锦扔了一个粉笔都过去，厉声：“徐锦，你有多少话说不完?这里说了那里说?你话有点多啊。”
　　一阵委屈悄悄涌上心头，泪水也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
　　没一会儿，徐锦的情绪有些许绷不住了，起先是呜咽，后来直接呜呜的小声哭着。
　　虽然徐锦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声音会被无限扩大。
　　同学们纷纷朝徐锦投来关心的目光。
　　递纸的递纸，安慰的安慰。终于吸引到了吴椿乃的目光。
　　吴椿乃气势凌人，插着腰站在讲台上，问：“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很委屈?”
　　没想到这话一出，徐锦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哗的流了出来。
　　坐在徐锦周围的同学手忙脚乱安慰徐锦。坐在远处的同学则一脸担忧的看着徐锦。
　　徐锦趴在桌子上哭泣，益发止不住。
　　唐书伟蹲下，犯贱的把头伸到徐锦抽屉处。幼稚的看徐锦到底有没有哭。
　　可当他的眼睛对上徐锦那双嫣红带泪的眼睛时，他后悔了。
　　他脱身，摆正身体，嘀咕了一句：“真哭了啊。”
　　后来徐锦被吴椿乃叫去办公室，回来时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唐书伟懂徐锦。想着用以前的方法哄哄她，但无论怎么哄，徐锦脸上就是扬不起一丝笑容。
　　结果第二天，徐锦没有来学校。秦桕把唐书伟叫到走廊，心里隐隐不安。
　　秦桕有些担心的问唐书伟：“唐书伟，你和徐锦不是邻居吗?她怎么没有来啊。”
　　唐书伟满脸的疲惫，眼下一片青黛。与昨天那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相差甚远。
　　唐书伟打了个哈欠，用手揉揉眉心，语气里夹杂着疲惫：“她住院了。可能很久都不会来了。”
　　这一消息实属把秦桕给震惊到了：“住院?！你没说错吧！”
　　唐书伟愣愣的点头：“昨晚割腕自杀，被我阻止了。送去医院查出来了重度抑郁。”
　　“我昨晚守了她一晚上，就怕她醒了又干傻事。”
　　秦桕既担心又诧异：“怎么会呢?！重度抑郁。我平时感觉她挺好的，没什么地方不对。”
　　唐书伟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情绪越来越低落：“她从初中开始就被校园欺凌，高中也是。就上回晚自习那次，你去找她，就应该知道了吧。”
　　秦桕不由得嗓子有些发干：“我……以为，她是高中才开始的。她也没有跟我说过。”
　　说着说着，秦桕眼睛有些微微发红：“她在哪？我晚自习下课去看看她。”
　　“你和我一起吧。我也要去。”
　　花一样的年级，却差点扼杀在花的摇篮里。
　　校园欺凌是一条无形的鞭子，被抽打的人将会皮绽肉开，用一生去治愈那裂开的伤口。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枝头，打落了枝头的繁花。落在地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水花沾染上了泥泞，落在秦桕的小白鞋上。秦桕低头看了看鞋子。
　　那个一尘不染的白鞋早已布满泥泞和水渍。
　　秦桕一时语塞，低声嘟囔了一句：“好烦，又脏了。”
　　唐书伟和秦桕共同打着一把伞，唐书伟绅士的将伞偏向秦桕，一边的肩膀早已被打湿。
　　在月光的映衬下不免有点像正在约会的小情侣。
　　秦桕抬头时正好撞见文之的目光。
　　文之躲在屋檐下躲雨，好像在等人。
　　少年掐灭烟屁股，收回目光，别过身去，渐渐的和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恰似潜伏在黑暗的野兽。
　　秦桕二人来到医院，徐锦正躺在病榻上，没有一丝生机，眼神涣散，整个人病怏怏的。
　　秦桕有些心疼的看着徐锦。
　　徐锦手上的疤痕和脖子上的勒痕足以证明她经历了什么。
　　秦桕看着徐锦眼下的青黛，为其整理好被褥，低声询问：“多久没睡了?”
　　声音弱弱的，很温柔。和那些人的声音大有不同。
　　徐锦情绪有些崩盘，趴在秦桕肩上哭出了声音，徐锦的眼泪浸湿了秦桕的校服。但哭出来总会好受一些。
　　秦桕轻轻拍打着徐锦的脊背，安慰：“哭吧。哭了就好受些了。”
　　徐锦被秦桕这一安慰，更加绷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唐书伟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站着。
　　秦桕瞪了唐书伟一眼，示意唐书伟递纸。
　　唐书伟憨憨的将纸递过去，一直递，一直递……。
　　很快，一包纸就用完了。徐锦也哭累了，靠在秦桕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秦桕唐书伟一起把徐锦安置下来。
　　走时，秦桕问唐书伟：“你不走吗？”
　　唐书伟憨憨的挠挠头，笑到：“她家里人都不关心她，没人守她，我不守的话，就真的没人关心她了。”
　　秦桕抿抿唇：“她今晚应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唐书伟就打断：“以防万一嘛。守着好一些，反正明天不上课。”
　　“行吧。”
　　秦桕出了医院，正好撞见文之将一个女生护在怀里走出医院大门。
　　那个女生吃痛的捂住肚子，脸色铁青，抓住文之的袖角撒娇：“亲爱的，我疼。”
　　说着，那个女生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文之拦下一辆出租车，绅士的开门，护住女生的头，让女生上车。
　　女生上车后，摇下车窗，强颜欢笑：“拜拜啦！”
　　文之宠溺的揉揉那个女生的头：“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女生声音很好听，感觉弱弱的，很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秦桕听了都想保护她，更何况浪子一哥——文之。
　　待车发动时，文之刻意记了一下车牌号。
　　秦桕强迫着自己收回眼神，但这一幕在秦桕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
　　秦桕自嘲的牵扯了一下嘴角。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四周很安静，万家灯火，和那晚的景色都差不多。但身边人却不在。
　　秦桕一门心思盯着路，幼稚的踩着自己的影子，蹦蹦哒哒。
　　在等红灯时完全不知道身旁站着另外一个和前面有个香蕉皮。
　　绿灯亮起，秦桕一股脑往前走，没有看路，脚下一滑。
　　但好在一只大手抓住了她衣领。
　　秦桕站稳身子，转头道谢，这才注意到文之。
　　夏日的晚风拂过脸庞，却吹不散秦桕心里的燥意。
　　文之在抓秦桕时，冰凉的手指触摸到秦桕的脖子。
　　凉飕飕的，有点痒。
　　但没过多久，燥热便取而代之。
　　文之松开手，一声不吭的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不慢，总与秦桕保持着一段距离。
　　秦桕停下时，他也会跟着停下脚步。好像在刻意等她似的。
　　秦桕也有所发现，但也没有说什么。
　　要等就等吧，他随意。
　　秦桕望着前面宽厚的背影，莫名的生出一阵安全感。
　　比文之跟在身后时安全感还要强烈。
　　少年家教很好，“彬彬有礼”来形容他都逊色几分。
　　不知不觉中，秦桕的耳根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红似傍晚的夕阳。
　　终于，到了小区。
　　秦桕有些疑惑：“你不是没搬过来吗?”
　　文之字里行间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哦。想起来住一下。”
　　别人的私生活秦桕也不好再追问，只得作罢。

　　夜幕已至，啪嗒。
　　台灯被秦桕打开。
　　秦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日记本平平整整的，但纸张却有些泛黄。
　　秦桕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只写了两页。
　　第一页只写了几个大字“日记狗都不写！！！”
　　第二页则写着：

　　2024.05.20
　　怎么这么多人喜欢他?

　　2024.05.21
　　今天他出手教训□□的混子，打架的样子很帅。

　　2024.5.22
　　他买了我家对面的房子，果然和他们传的一样有钱。

　　2024.06.01
　　他在旗台下念检讨，吊儿郎当，放荡不羁。。。

　　2024.6.15
　　他靠在栏杆上，穿着克莱因蓝韩版T恤非常引人注目，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我，有点失落。。。
　　董倩和他动作亲昵，有些不开心。。。

　　2024.6.18
　　作文奖项下来了，得了15000，他说我没有追求，但我觉得挺好了。
　　他夸我作文不错，想继续努力，优秀到可以和他配得上。
　　秦桕看着日记本若有所思，动笔写下了一篇日记。
　　2024.06.19
　　他又换女友了?不太确定。

　　晚上，秦桕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大堆人拥挤在栏杆处，秦桕正在和同学们追逐打闹。看见他们围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秦桕喜欢凑热闹，便也凑了上去。
　　刚一靠上去，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文之。文之穿着一件白色T恤，挤在人群最里边。
　　一时间，秦桕有些恍惚，她好像将其他人都模糊化了，只能看见文之。
　　文之和秦桕对了一个眼神，便继续倚靠在栏杆上同周航聊天。
　　与晚霞齐天一色。
　　突然，画面一转，徐锦拉着秦桕穿梭在人群之中。
　　女孩子笑声很明朗，与现实中病榻上的她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阿桕，多好了，唐书伟来找我们了。他每次都能找到我，真不好玩。”
　　秦桕跟着徐锦一起玩“躲猫猫”。又是躲厕所又是躲物理实验室。
　　但最后还是被唐书伟找到了。
　　秦桕和徐锦拿着水杯去接水，路上正好碰上文之。
　　霎时间，秦桕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恰似春风拂面过，具体的感受无法用言语形容。
　　接完水后，正好撞见物理老师吴椿乃。梦里，吴椿乃与同学们打成一片，关系融洽。
　　吴椿乃一边接水一边打趣秦桕：“秦桕，可以啊，做了那么多套题了。”
　　秦桕被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回复：“吴老师，我还有题要问你呢。”
　　吴椿乃笑魇如花：“尽管问就是了。”
　　“对了，秦桕，你和徐锦帮老师把下节课要用的用具搬到教室一下。谢谢啊。”
　　还没等秦桕接话，徐锦就先应和了下来：“知道了，老师。”
　　声音甜甜的，甜到心湾去了。
　　吴椿乃笑得格外甜蜜：“真乖啊。”

　　梦里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梦醒了一切都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