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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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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法定结婚年龄二十二,这意味着至少还有两年。梁居安觉得两年时间应该够自己攒钱买一个上面镶嵌点什么东西的戒指。
但也不一定要是戒指。梁居安和虞微都是实用主义者,两个人结婚的全部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结婚证的工本费之内,在有一笔钱的时候最先考虑的应该是实用价值和升值空间。
虞微觉得不如买金条或者金首饰摆在以后可能会有的家里。梁居安觉得挺有道理。反正现在还早,如果为了升值可以买黄金,如果为了时尚可以两年以后再决定买什么。时尚界的方向总是在变化。
现在他才二十岁,他的首要考虑是买套女式正装。
——但梁居安并不是很信任自己的审美,于是他请教了一圈自己能够请教的人,可惜几乎全是男性。室友全都是为学习和各类竞技体育奉献全部灵魂的黄金单身汉,班上的女生很少,而且梁居安交友范围狭窄,不太好意思开口。他连老三都问了,又问了商场的导购阿姨。
最后梁居安决定让收礼方本人进行方案的选择。
虞微对梁居安提出的五个方案逐一进行了考察,选择了其中一种。还好,不算全军覆没。
——
虞微其实觉得任何形式的任何承诺都没有什么很大的作用,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说完了,连已经结婚了的都可以破裂,承诺当然没有任何用处。
她有时候把梁居安送的戒指戴着,有时候放身上,大二学生在无名指上戴戒指可能有点奇怪,戴中指也不像是她的性格。尴不尴尬。如果是个人多眼杂的社交场合,她就戴上。
然后生活其实没有丝毫的不同,已经存在的问题还是存在。虞微小组比赛居然拿了金奖,金奖有奖金,虞微小赚一笔,然后开始物色下一个能搞钱的事业。吃饭还好,985大学学费真不算太贵,她还有二等奖学金,不至于吃不起饭,但也买不了什么别的。少吃点也好,就当减肥。
虞微还是朋友眼中的自律变态。主要是她本人还是一样的穷。至少短期之内还是一样的穷。
如果要算她和梁居安两个人加起来的钱的话,稍微好一点。梁居安向顾天泽申请减少排课量,自己可以做教研方面的工作。顾天泽答应了,他找到了另一个大一学生教课。
虞微觉得梁居安这人很神奇,每次在学习阶段总能遇到拦路之敌,然后顺利地绕过,然后开始起飞。这人大二结束的时候拿了国家奖学金,把虞微吓了一大跳。然后这人大三决定要直博。
梁居安倒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吓人的。
——
京城冬天难得有一天很暖。彼时是大二寒假的梁居安在校门口等人,虞微说她要来看A大校园,梁居安觉得这人真是好不容易匀出了一点时间。
梁居安想这人应该不是来和自己聊人生大事的。之前已经聊过了,得出结论是事物在变化和发展当中,现在说的没什么,只有一个大方向。
虞微走到他跟前:“我想看看你们物理楼。”
于是梁居安带她去看物理楼。
楼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梁居安刷卡带虞微进楼里悄悄地转了一圈,出来在台阶上站着。虞微看着楼。
“还挺帅吧。”梁居安问。
虞微没回答。她跑完家教回来,今天刚到下午三点已经通勤了两小时,走路走累了。
“坐会儿。”虞微指着旁边长椅。
于是两个人坐着看楼。“你那张照片应该还在吧,”虞微想了想,“你高一的时候给我看的。”
梁居安点点头:“肯定在。”
和老爸的照片他随身携带,跟戒指,跟老妈的照片,跟虞微的照片。他需要一点生活的安全感。
虞微:“你跟你爸长得是真像。”
梁居安:“嗯。”
虞微:“楼没怎么变。”
梁居安:“嗯。”
虞微:“我就觉得……哎,好像日子只能这么过,这也不能怪你,只能看到底是和谁过比较重要。你觉得是这样吗?或者说,我其实也没有想过别人。我也没这么丰富的想象力。”
梁居安:“嗯。”
虞微:“好像我们都变了。”
梁居安:“你还好。”
虞微笑笑。
然后虞微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你记不记得你当时给我看照片的时候说过什么?”
梁居安:“大概有个印象。”
高中的时候睡眠不足,记忆力其实有点问题。加上视力不好。其实生活得还挺困难的。
虞微:“我也不记得了。但那个场景我好像记得很牢。”
梁居安:“嗯。”
虞微:“你晓得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当然,我现在也还是一样的,没意思,无聊透顶,然后给自己画地为牢,高中毕业还要求自己高中作息,没有一分钟想要浪费的人,没有一句废话想要多说的人,然后……”
梁居安看着她。
虞微:“我觉得一开始好像是在复仇。”
梁居安点点头。他没问为什么。
虞微:“我过了很久发现我复仇的对象早就看不到我了,还挺奇怪的。他们好像很恨我,又好像有点爱我。到最后他们都把我忘了。我在忙活些什么呢?就好像……比忙着复仇更奇怪的事情是复仇成功了,再奇怪一点是发现你复仇的对象已经把你忘了,你明白吧。”
梁居安:“明白。”
虞微:“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原谅我和我去原谅别人的东西,谁也原谅不了谁,谁的问题都很大,我也不想忘了,我也不介意就带着这种别扭过一辈子。只不过我不知道我真的应该怎么活着。我到现在都不是很知道,我觉得我要生存就已经挺不容易了。”
梁居安:“嗯。我也觉得。”
虞微:“然后……然后就是,你身上,高中的你。高中的时候身上有一种可能。”
梁居安:“嗯。”
虞微想的是某一天,高一一班,她的同桌给她看照片,说我想去这个地方。这不是她的梦想,是同桌的梦想,他好像什么也不在意,在昏暗的实验室里轻盈得像一个天使。
他已经不轻盈了。他现在什么都要考虑,什么都能放弃,但这不怪他,她也什么都能放弃,很少有人能有条件轻盈一辈子。显然他们不是。
她觉得这很合理,她只是有点想念。这种轻盈在漫长的人生当中可能只有一瞬间。容易破灭的总是让人怀念的。
“所以说,”虞微看着他。“我吧……”
要她说一些肉麻的词汇太难了。
“你跟我说过的我记了很久。”虞微说,“我真的记了很久。你可能不知道。”
“嗯。”
“梁居安,”虞微说,“可能大家都变了。但是吧……”
梁居安看着她。
虞微:“我还挺爱你的。”
爱的是哪个瞬间其实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