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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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要上台展示的队友有一个感冒了，一大早起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换虞微顶上，虞微没带合适的衣服，穿着队友的正装。
虞微自己没买过正装，毕竟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梁居安整天在那边忙活，整天命都不要地赚钱，她能不花就不花。
虞微对着电梯门调整领子。
梁居安从她身后帮她揪了揪领子：“好看。”
虞微：“像不像房地产销售？”
梁居安愣了愣：“销售？”
虞微转头看着他。
梁居安：“不像。”
虞微想说，穿正装像销售不是一个很正常的类比么？为什么这人听不懂。
虞微想起来别的：“我妈以前也是销售。”
梁居安：“嗯。”
虞微：“现在的话……”
现在也不知道陆文英在干什么，说不定她又结婚了呢。
虞微：“就不知道了。”
电梯门拉开，虞微等了两秒，把梁居安拽进去，不然他还在门外发呆。虞微觉得梁居安今天有点呆滞，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电梯里没人，虞微问：“昨晚睡了多久啊？”
梁居安掰着指头算了算：“六七个小时吧。”
虞微觉得看起来不像。“睡着了多久？”
梁居安头靠着电梯，冲她笑了笑：“大概四个小时。”
虞微有点无语，和自己想得差不多。“等会儿会场蛮大的，你在下面睡别人也看不见。”
梁居安点点头：“嗯。”
“包我帮你拿？你不累吗？”虞微想，为什么这人下楼也要带个包？
梁居安把包揽到跟前，打了个哈欠：“不用。”像一只很困的狗。
虞微有点想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像养了个儿子。
——
会场里很暖和，虞微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窝在位子里看稿子，看完闭了会儿眼睛，醒来离自己上台还有一小时。
无聊。
会场里人很多，虞微和同学坐一起，聊台上其他组的报告优缺点，越聊越紧张，紧张麻了干脆不聊了。转头能看到后面隔着三排梁居安在打着瞌睡。
虞微有点想笑，拿手机出来打算随便看点什么打发时间，发现梁居安刚才给自己发了消息：“快上台了记得喊我哦。”
虞微想，自己现在发消息他大概看不到，无所谓。她还是回了一个“好”。
一回头，看三排后面的梁居安。这人本来把外套和书包卷在怀里，蜷在位置上睡觉，直接睁开眼睛，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看。
这人开震动了？虞微想。她已经好几年手机不开消息提示了。
正好对上这人的目光，梁居安眯缝着眼对她笑了笑。
虞微表情毫无波澜，看着这人的脸愣了愣。长得好看真好啊，虞微想，可以用脸蛊人。她真的楞住的时候反而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只能点点头，表情平静地转回来。
好像心情变好了。
奇怪。
“你怎么不喊你男朋友来跟我们一起坐着啊，”同学问虞微。几个同学第一次见梁居安，之前一起吃了饭，都知道虞微找了个有点腼腆的帅哥。
“哦，他啊，”虞微想了想，“他社恐，他还……睡不好觉。对，他白天一直这样的，我让他自己睡会儿。下午就好了，话很多的。”
同学笑了：“真羡慕啊。”
虞微：“羡慕我吗？”
同学点点头。
虞微摆摆手：“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用羡慕。”
同学笑了：“你们谈了几年啊？”
虞微数了数：“认识是认识蛮久的，然后高考完谈的。差不多两年？”
同学：“我以为你们谈十年了。”
虞微：“啊？”
同学：“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虞微摆摆手，又笑了。好像她比较抗拒那种带着陌生而热烈的亲密的关系，她谈恋爱最激动的时刻可能就是隔着几排座位看到梁居安笑的时候。
生活。生活就是很简单很平淡的东西。
虞微：“我这人习惯就是这样。”
同学：“看出来了。”
虞微：“我觉得这样比较开心。嗯……比较舒服。”
同学：“挺好的。你们一看就是那种很好的。”
虞微笑了：“有吗？”
同学：“嗯。结婚我要坐主桌。”
虞微捶了一下同学，接着看自己的稿子。
她其实很难说明白自己的心情。同学没有高考完就和男朋友连夜从住了三年的地方像逃跑一样跑出来，身上所有的行李只有一个书包和几件衣服。
她很少跟别人说自己的来历，说了会怎样呢？她的经历，她的决定，全都异于常人。在同学眼中她只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比较无趣的，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偶尔谈恋爱的沉闷的人。
没有人知道她没有家这个概念，至多有一个一起跑出来的人。这样的生活她也不知道能过几年，她也不知道将来自己会在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结婚要不要请人吃饭，毕竟她没有会搭理自己的亲爹牵着她手走红毯。
她倒也不是很在乎。仅仅只是没有而已。
这些话她能告诉谁呢？虞微看着自己止步于君子之交的大学同学。没什么人可以告诉。
——
下一个轮到虞微和同学一起上台，台上的灯光烤得人很热，虞微把自己全身的肌肉绷起再放松，当作一种缓解压力的手段。从台上看台下，就觉得黑压压一大片全都是人，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不过也能看清楚，底下的人东倒西歪，来看比赛的都累了，来比赛的都放松了，各玩各的。也就前排的评委嘉宾勉勉强强在看台上。仔细看两眼，其实嘉宾也困了。
虞微忍住笑意。其实没什么可紧张的，可能根本没人在听她说点什么。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
虞微对着台下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做自我介绍，做完自我介绍开始放ppt。比赛规格其实还算正式，不然也不能来海城比赛了。
稿子本来就是虞微写的，这几天又练了几百遍，基本上不需要动脑子，也知道哪里要停顿哪里要强调哪里要眼神互动。当然，只有几个老头老阿姨和她眼神互动。
中间那个评委看起来比较面善，一直在点头。两旁边的看起来比较严肃，不知道喜不喜欢我。算了，无所谓了，讲完拉倒。虞微越讲越平静，越讲越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吃饭。把话筒递给队友，在旁边站一会儿，听同学讲。同学听起来有点紧张。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虞微在旁边站着等队友讲完剩下的一部分，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很熟悉的，很久没有见到的人。
虞成明，她爹。
那张熟悉的和自己其实长得很相似的脸。他没有坐在观众席里，而是站在台下走廊里，不知道是来观看比赛的，还是比赛相关的工作人员。
应该不会是工作人员，没带工牌。
虞微突然想到，因为她是代替队友上场，PPT上没有她的名字。
——
会场的大灯亮起，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虞微去后面几排找梁居安，这人刚才睡醒了看她讲完，现在又睡了。
虞微也不叫他，就坐在他旁边。
队友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找评委请教的找评委请教。一会儿大家一起去吃饭，庆祝这令人疲惫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虞微坐在梁居安旁边。
虞成明在前面两排，和一个年轻男孩说话。
虞微不认识。
虞微不想再想什么。她低头看手机。
她等梁居安醒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有点话要跟梁居安说，结果两个人太熟了，反而缺少那种真的说点什么的机会。会场里人来人往，再抬头，虞成明其人早就不见了。不过队友还在忙活，虞微想，不急。
直到梁居安悠悠转醒，“你怎么不喊我。”
虞微笑笑：“没事。累了吧。”
梁居安：“没有，就最近睡得不太好。躺是很早就躺下去了。”
虞微：“你个来看比赛的比我来比赛的还紧张啊。”
梁居安：“嗯。”
虞微：“你这心理状态，以前怎么到处比赛的？”
梁居安：“所以没比出来嘛。很合理。”
虞微：“哦。”两个人现在已经可以拿这种事随便说了。
梁居安：“以前太容易紧张了，感觉自己很正常，就闷着。结果这里出问题，那里也出问题。现在好点儿。”
虞微：“嗯。回去好好休息。”
沉默。
队友问完问题，开始准备招呼几个人上台去合影。时间快到了。
虞微准备走了，然后她转头看他：“梁娟儿。”
梁居安：“诶。”
虞微：“我们以后会不会结婚？”
梁居安看着她。
这人吸吸鼻子，没说话，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虞微不知道他这算什么反应。虞微话讲完有一点点轻微的想哭，但她忍住了。
她以前想过很多话，又觉得最俗套最简单的一句是最重要的最想说的。旁边人来人往，他们坐在观众席里，面前的那个椅背上的布套子甚至歪了。
虞微以为他不想回答，然后梁居安开始掏自己背了一上午的书包。
什么？
梁居安从包里掏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盒子没见过，棕色的，绒布包着，比手掌还小，料想里面装不了什么东西。
梁居安还在盯着自己的手。
“我爸送我妈的。”梁居安说，“本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问你，我就是带在身上。”
什么时候带着的呢？虞微想。从夏川来京城的时候就带着吗？不过这也就是一个很小的盒子，带在身上很方便。
“他们也没什么钱，好吧，我也没什么钱。”梁居安说。
虞微吸了吸鼻子：“你很厉害。”
梁居安笑了：“总之就是，我现在买不起什么别的。”梁居安又开始笑，笑得有点停不下来，“我说，就是，”他打开手里的盒子，掏了一枚素圈戒指出来，“就是我爸其实也有一个，那个在我放……宿舍里了。”
虞微没哭，她的笑大概带了点哭腔，很奇怪。
“我就是想我肯定要送你的，但是什么时候送我不知道，我也买不起别的，我也害怕这个害怕那个，”梁居安顶着睡了四个小时的黑眼圈，“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可能只有这个。我觉得，我觉得……”
虞微：“你觉得什么？”
梁居安其实想说我以后能送给你更贵的。但他觉得自己不能说虚的东西，“我想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