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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梁梦是前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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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马车上依旧很安静,贺梁秋盯着火炉,思绪却飘到远方。
梁梦在南国还没覆灭的时候,是南国皇室的暗卫,负责收集各方情报以及暗杀对南国有威胁的人。
南国覆灭楚国建立后,梁梦的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左护法为首,认为应该复兴南国的。
一派以右护法为首,认为应该抛弃过去重新开始的。
贺梁秋人言轻微,又因为下任左护法的身份,在梁梦的地位一向尴尬。
所以前任左护法给他安排了足以服众的任务。
暗杀楚国大皇子,楚随澜。
他进宫的目的本就不纯。
但是楚随澜常年在外征战,贺梁秋在宫里的三年从未见过他。
前任左护法改变了任务,他们准备杀了楚国所有皇室。
于是大楚建国第七年,白州秋猎中发生了最严重的刺杀事件。
是他里应外合,放刺客进的猎场。
可惜大楚皇室受天庇护,进猎场的二百七十九个刺客,没有一人伤到大楚皇室。
不,第二百八十位刺客,贺梁秋。
伤到了楚国三皇子楚随渊。
当时场面太乱,到处都在厮杀,贺梁秋没有看到背后有一支箭射向他。
是楚随渊替他挡了那一箭。
自那以后,贺梁秋离开皇宫回了梁梦。
后来发生太多事了……
多的贺梁秋不想回忆。
贺梁秋疲惫地抬起眼眸,在摇曳的灯火中,细细看着楚随渊,“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楚随渊不知道贺梁秋为何突然提这件事,但还是回了:“无事。”
贺梁秋重新闭上眼,不自觉的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楚随渊满身是血躺在他的怀里,他们身边围满了楚国侍卫。
他在无意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落荒而逃的身影。
贺梁秋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希望。
他抱着楚随渊,浅浅笑了出来,手里准备杀楚随渊的匕首也转向刺进了自己的手心。
他觉得好疼啊。
疼得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种感觉。
楚随渊当时对他说了什么?
“别怕。”
哈。
别怕。
他放进来的刺客,他为什么要怕?
“你……穿得是我的衣服?”楚随渊突然开口。
贺梁秋低头看了下自己穿的衣服,笑道:“是啊,不好看?”
楚随渊偏过头,“好看。”
声音很轻。
贺梁秋眯眼,忍不住逗楚随渊,“那你说说哪里好看?是衣服好看还是我好看?”
贺梁秋伸手挑起楚随渊的脸,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既然好看,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楚随渊眼神无措。
贺梁秋最喜欢的就是楚随渊这幅样子。
他忍不住轻轻咬了下那通红的耳根,道:“楚三,看我呀。”
楚随渊转过头,双眼赤红。
贺梁秋感到一丝不妙,无声退后了些。
楚随渊一把将他摁在怀里。
夭寿啦,忘了楚随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古板了!
甚至还有可能好男风。
那他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贺梁秋干笑道:“你看了就好,看了就好,看好了吧?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够。”
完他娘的了!
贺梁秋向后仰,心跳得飞快,脑子疯狂转动。
楚随渊将贺梁秋困在怀里,向贺梁秋之前那样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
但没有收力。
贺梁秋不用看都知道肯定被咬出印子了。
楚随渊将头放在贺梁秋脖颈上。
贺梁秋僵着身子不敢动,怕又刺激到楚随渊。
还好楚随渊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抱着他。
不对。
他的底线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被男人咬了一下,还被男人一直抱着想得居然是“还好”?!
“太子殿下,到了。”车夫突然开口。
楚随渊松开手,下了马车。
就……完了?
贺梁秋迷茫地眨了下眼,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巴掌糊在自己脑门上。
那不然还想怎样!!!
贺梁秋你在传闻中都只惹女人,怎么现在还对一个大男人上心了!
贺梁秋跟着下了马车,脸上重新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容,除了不看楚随渊一切如常。
贺梁秋跟着楚随渊走了好一会儿,才道:“太子殿下,天色已晚,今晚我睡哪儿?”
楚随渊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贺梁秋率先移开了眼,“楚三,今晚我睡哪儿?”
楚随渊道:“和我睡。”
“啊?”贺梁秋心里直嘀咕,楚随渊不会真的好男风吧?他在楚随渊面前一向心直口快,话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楚随渊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喜欢。”
贺梁秋放下心,心想也是,楚随渊要是喜欢男人,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传点风声出来,他们梁梦的情报组织又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他还是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的楚国太子。
“那我今晚睡哪?”
“和我睡。”
“……别开玩笑。”
楚随渊皱眉,“你是觉得现在和我睡不自在吗?”
贺梁秋觉得这句话很奇怪,但一时没听懂哪里奇怪,点了头,“当然。”
两个大男人睡一起肯定不自在啊。
“知道了。”
说完楚随渊就走了,留贺梁秋一人在风里发呆。
知道啥了?
所以他今晚睡哪?!
还好太子府的钟管家解了他的困境。
钟管家以前见他每次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次却和颜悦色得很。
贺梁秋心中一凝。
一路上走得无比小心,就怕周围突然冒出取他狗命的人。
还好一路无事发生,钟管家将他带到了另一座宫殿前。
钟管家行了个礼,说:“这是为太子f、贺公子准备的寝宫,贺公子若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可以唤侍卫与老奴说。”
贺梁秋没注意钟管家奇怪的停顿,抬头看了眼殿前的牌匾,“毓庆宫不是历代太子妃的寝宫吗?你们让我住这里?”
钟管家以为贺梁秋是觉得自己以男人的身份住进毓庆宫奇怪,低声解释道:“太子殿下不喜铺张浪费,所以东宫现今只收拾出了这一间寝宫,若是贺公子不想住这里,那今晚只能暂住在太子寝宫,明天我在安排人给您收拾新的寝宫。”
贺梁秋觉得自己又住不了多久,没必要这么麻烦,挥了挥手道:“不用那么麻烦。”
钟管家:“太子殿下不喜别人伺候,也没有为贺公子安排贴身宫女,贺公子可需要?”
“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讲究。”贺梁秋哪里敢找钟管家要人,万一是派来杀他的呢?更何况没人伺候还方便他同梁梦的人通信,贺梁秋很满意这点,“天晚了,钟管家先去休息吧。”
钟管家点头,“多谢贺公子体恤,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然后直直去了太子寝宫。
钟管家道:“请殿下安。”
楚随渊从折子中抬头问道:“如何?”
钟管家回:“太子妃对殿下的安排没有异议。”
楚随渊很喜欢钟管家对贺梁秋的称呼,但,“还没成亲,不可乱叫。”
钟管家哪里不清楚楚随渊的心思,他也就在楚随渊面前叫叫哄主子开心罢了,忙弯腰认错,“是是是,是老奴的错。”
钟管家突然想起正事,正色道:“殿下之前让我们送进马厩的那位,刚才不见了。”
楚随渊给笔沾上墨,不甚在意,“不必担忧。”
钟管家道:“老奴是怕人在东宫出了事,到时候太子殿下不好和太子妃解释。”
楚随渊想了想,“荣德。”
“属下在。”荣德从房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梁梦暗桩今日在宫中见了太子妃,属下不敢靠太近,怕被太子妃发现,所以没有听见两人交谈的内容。但我叫了人跟那暗桩,那暗桩的确来南荣说了话,南荣才离开的,属下认为应该是太子妃的命令。”
钟管家安心了,“那就好,那老奴也就放心了。”
楚随渊安静地批复折子,突然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荣德回:“琰王殿下在前日传来了家书,说已经到了容州一带,最多十日就能回禹都。”
楚随渊点头,“能赶上大婚。”
钟管家:“太子殿下,日子定好了?”
楚随渊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喜色,言简意赅道:“父亲说下月五号日子很好。”
楚家都是痴情种,钟管家是看着楚随渊长大的,五年前他就明白楚随渊非贺梁秋不可,现在知道他两成了,他比谁都高兴,“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殿下您和太子妃商量好从哪里迎娶了吗?聘礼准备好了吗?婚服准备好了吗?告诉内务府的人了吗?”
楚随渊眉头微皱,“这么麻烦?”
钟管家:“此乃国事,还是隆重些好。不然会让百姓觉得我们不尊重太子妃,那这些事老奴帮您打理?”
楚随渊道:“母亲说聘礼她来筹备,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了。”
“老奴定不负太子所托。”钟管家行了礼,在出门前嘱咐道,“天色已晚,殿下记得早点休息。”
出门后,钟管家就招来了下人,“明早叫尚衣局的人来给贺公子量尺寸,记住,一早就去,不许耽搁,明白了么?”
下人见钟管家神色如此严肃,忙道:“是。”
钟管家哼着小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