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舒鹤华:他 ...
-
宫里的许多事物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一街一道还是贺梁秋记忆里的样子,楚鸢天将他带到了坤宁宫。
舒鹤华生楚鸢天的时候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自从以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所以坤宁宫的地暖开得很足。
香炉里燃起袅袅清香,舒鹤华坐在榻上,隔着一层屏风,贺梁秋看不太清。
贺梁秋跪下行礼,“皇后娘娘千岁。”
舒鹤华命人撤下屏风。
时光仿佛格外眷顾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点痕迹,还是贺梁秋记忆中的模样。
“起来吧,你近来过得可好?”
贺梁秋垂着眸,地暖太足了,他觉得有些热,可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少年郎了,沉思片刻,低声道:“回娘娘的话,草民过得很好。”
“那就好,可是热了?”舒鹤华的声音很温柔。
贺梁秋道:“草民无妨,皇后娘娘的身体最重要。”
“当年你在宫里可不会这么讲规矩,可是觉得生疏了?”
贺梁秋怕舒鹤华算他以前欺负楚随渊的帐,小心翼翼说道:“草民年少轻狂不懂事,幸得娘娘照顾。”
舒鹤华叹了口气,将贺梁秋拉到榻前,纤细的手滑过贺梁秋满是汗的脸,“瞧把你热的,鸢儿,让他们把地暖熄一些,再把窗户打开些。”
楚鸢天:“好。”
楚鸢天和宫女一起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贺梁秋和舒鹤华两人。
贺梁秋觉得楚国皇室是不是大意了些?他好歹也是魔教中人,只留皇后一人面对他,是真的不怕他对皇后起杀心?不对,皇上对他那么设防,没道理皇后不设防,所以是在试探?楚国皇室想试探些什么?
“当年……”舒鹤华突然道,“你走了以后,整个皇宫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在说他当初太吵了?还是在借机敲打梁梦?
贺梁秋想不明白,只好垂眸不应。
舒鹤华继续道:“大家都很想你,以后常来宫里走动走动吧。”
舒鹤华从榻上将一个小叶紫檀匣子递给贺梁秋,眼神示意贺梁秋打开。
贺梁秋接过匣子打开,匣子里放着一个碧色手镯。贺梁秋不懂玉,沉默着思考舒鹤华给他这手镯有什么含义。
楚鸢天推开门进来,贺梁秋收回思绪,将手镯放回匣子,谢恩道:“谢娘娘赏赐。”
舒鹤华见他收下手镯也松了口气,看来儿子没有骗她,贺梁秋是真的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又有点后悔,早知道贺梁秋喜欢玉,就把家里更好的玉拿去打成镯子了。这个玉虽然也不错,但还配不上自己的儿媳妇,她的儿媳妇值得更好的!
她拍了拍贺梁秋的手,“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贺梁秋总觉得舒鹤华看他的眼神太慈祥了,激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了一圈梁梦最近做的事。
梁梦最近没做过对楚国皇室不利的事啊?
贺梁秋愈发迷茫,可他还得强装镇定。
楚鸢天突然道:“母亲,三哥要过来了。”
“这么快?他不是在和皇上谈事吗?怎么这么快就……”舒鹤华的目光突然聚在贺梁秋身上,明白了什么似的小声嘀咕,“也是,毕竟……还在这儿呢,他不想久别也是正常的。”
舒鹤华问:“那你和三儿要在宫里用膳吗?”
贺梁秋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舒鹤华是在对他说话,直到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才反应过来,道:“看楚三、咳、太子殿下的意思。”
贺梁秋收住一瞬脱口而出对楚随渊算是不敬的称呼,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说“楚三”的那一刻,舒鹤华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
舒鹤华道:“三儿肯定愿意,那你们留在宫中用膳吧,到时候你们坐鸢儿的马车回去。”
贺梁秋:“好。”
有饭吃就行,他又不挑。
舒鹤华还想拉着贺梁秋聊什么,贺梁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娘娘,草民的里衣有些湿了,草民想更衣。”
舒鹤华闻言马上道:“三儿前几年身形和你一致,你穿他以前的衣服行吗?快去换吧,别着凉了。”
贺梁秋道:“好,可以的,多谢娘娘。”
舒鹤华说:“别客气,都是一家人,要鸢儿给你带路吗?”
贺梁秋心里嘀咕,哪儿来的一家人,莫不是想把梁梦收入朝中?
可嘴里却笑道:“这里我可熟了,哪需要别人带路。”
这笑极少年气,舒鹤华看到更高兴了,忙说:“去吧去吧。”
贺梁秋出了门,寒风冻得他抖了下才抬脚进了另一间房。
一关上门,贺梁秋就问道:“查到了吗?”
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男人沉声道:“没有,他藏得太深了。”
贺梁秋冷声道:“告诉他们,我再给他们一个月,一个月后要是再没查到,提头来见我。”
男人道:“是。”
贺梁秋继续说:“你去东宫让南荣立刻回梁梦,把他师父和花长老叫过来。”
南荣虽然一直跟着他,但却是右护法白微之的徒弟。白微之嫌带娃麻烦,就把南荣扔给他带。
男人问道:“左护法一个人待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贺梁秋不以为意,“没事,我能应付。哦,还有我的剑,让白微之也一起给我带来。”
男人道:“暗探传来一条消息。”
贺梁秋问:“什么?”
“琰王近日将会回禹都。”
琰王是楚国大皇子楚随澜的封号。
“……什么时候?”
“最多十日。”
贺梁秋垂下眸,“知道了,让白微之快点过来。”
男人应下消失在房里。
贺梁秋换好衣服回去的时候,楚随渊和楚禺也到了坤宁宫。
他一开门,就对上了四人的视线。
……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
他有种退出去的冲动。
还是楚随渊对他招手,缓解了这份尴尬。
贺梁秋走到楚随渊身旁,小声道:“是公主让我过来的,不是我不遵守约定。”
楚随渊道:“我知道。”
楚禺咳了一声,对门外的宫女高声道:“上菜吧。”
然后一回头又对上了自家儿子不满的眼神。
楚禺瞪了回去,心想逆子,有了媳妇就忘了爹!
宫女上了菜都退了下去,没留人伺候,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们五人。
五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
楚禺将鱼刺挑干净放到舒鹤华碗里,楚随渊看到,也夹起一块鱼肉挑干净鱼刺放到贺梁秋碗里。
贺梁秋:?
楚禺和楚随渊对视一眼。
楚禺夹起一块鹿筋到舒鹤华碗里。
楚随渊夹起一块肥瘦刚好的五花肉到贺梁秋的碗里。
楚禺又夹起一块炸的酥酥嫩嫩的炸虾到舒鹤华碗里。
楚随渊又夹起一块外焦里嫩的鸡翅放到贺梁秋碗里。
……
没一会儿,贺梁秋和舒鹤华的碗里就堆满了菜。
舒鹤华放下筷子开口:“够了啊,你们这样鸢儿吃什么?”
楚鸢天刨了口饭,笑道:“母亲,我吃饭就行,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你身子不好,得多吃点。”舒鹤华从旁边拿过新的碗给楚鸢天盛了一碗鸡汤,又拿过另一个碗给贺梁秋盛了一碗。
贺梁秋接过鸡汤,脑里闪过无数种毒发身亡的想象,但手里拿得却很稳,还笑着道了谢。
拿起汤匙贺梁秋就开始发愁,他眼睛一转,戳了戳楚随渊,小声道:“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喝。”
贺梁秋知道其他人都在看他,但性命攸关,他不敢马虎,只能用殷切的目光看着楚随渊。
楚随渊低下头,道:“那你喂我。”
……这什么奇怪的癖好?
是觉得他不会喂故意提的?
那这汤真的有毒?
呵,天真。
贺梁秋目光一凝,用小勺舀起鸡汤还体贴地吹了吹才喂给楚随渊。
楚随渊犹豫了下。
贺梁秋心道果然有毒!
下一刻楚随渊就喝了下去。
贺梁秋心中一沉,看来楚随渊已经吃过解药了。
那这碗汤他必不能喝。
于是他又舀了一勺喂给楚随渊,楚随渊也张口喝了下去。
一小碗鸡汤就这样被楚随渊喝完了。
鸡汤没了,贺梁秋也安心了,放下碗抬起头。
一抬头就对上了三人的目光。
……
……
救命,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他们不会觉得他狐媚太子,要把他拖出去斩了吧?!
贺梁秋强装镇定,心中却在盘算如何跑路。
楚随渊面色如常,拿过帕子擦了嘴,道:“父亲,母亲,我们吃好了,就先回去了。”
舒鹤华挽留,“今晚就留在宫里吧?我也想和梁秋聊聊家常。”
“不行!”楚禺委屈道,“你今晚说了会陪我的,我都练了一天的字了。”
楚随渊道:“多谢母亲,我和他回去还有事。”
舒鹤华有点遗憾,她越看贺梁秋越喜欢,“那梁秋过几天在进宫陪陪我吧?”
大可不必。
贺梁秋内心很抗拒,这顿饭吃得他劳神费力,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于是他马虎眼道:“这是草民的荣幸,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不来。
舒鹤华:“那好吧,天色也晚了,你们就先回去吧。鸢儿,带他们走吧。”
楚鸢天放下碗道:“好。”
楚鸢天走在贺梁秋身旁,小声道:“母亲很喜欢你,我也是。”
楚随渊皱眉隔开两人。
楚鸢天不满,“三哥,你是在防我?”
楚随渊道:“没有。”
可依旧挡在两人中间。
楚鸢天也放弃了找贺梁秋聊天,反正未来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她不信她找不到机会和嫂嫂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