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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电梯 完了,她现 ...

  •   完了,她现在真是有理说不清。本在空荡的,那么多无人桌位的图书馆选择跟他双坐一起就够匪夷所思,现在她又在他学习的时候偷看他被发现,冯华想到这里就想打个地洞钻进去,她这什么行为,心机女啊!

      冯华的手指甲快把高数书抠出一个洞,她决定抠出这个洞就马上开溜,一刻也不多待。

      然而下一秒,冯华听到一个压低的,磁性的嗓音。

      “你不会吗?”

      冯华愣了神,老半天反应过来是在问她,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没有。”向来习惯拒绝别人的好心。

      “可你快抠出洞了。”

      冯华:“………”

      冯华望了望手中的书,讪讪笑到。

      几乎认命般抬起头,薛越正带着浅笑望着她,嘴角还有若隐若现的梨涡。

      冯华手足无措,薛越这是发来讲题的橄榄枝?开什么玩笑,冯华吞吞吐吐:“不用,真的……”

      她高中的时候就从来没问过老师,也不问同学,这可能就是她数学一直差的原因,但她就是害怕别人的好心,因为在她的认知观念里,所有的好心,都是暗中标了价格的,你欠别人一道题,就是欠了一个人情。她没有资本去欠别人的人情。

      “那你做做这道题看看。”

      冯华心虚抬起头,薛越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似乎笃定她做不出来。

      冯华硬着头皮,颤颤巍巍拿出草稿纸,遮遮掩掩地用笔写着她之前算的计算过程,她祈求这一刻能如有神助,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不然待会她就百口莫辩。

      薛越把冯华的高数书移了过去,从竖对着冯华,变成了横对在两人之间的楚河汉界,他们宛如象棋的黑红双方正在题海里博弈。

      冯华由于这道题来来回回解了很多遍,解题步骤早就烂熟于心,几乎行云流水间,一个错误的答案就跃然纸上。

      冯华看着纸上的答案与薛越手中的解析答案还是永远差了七分之三,心里的气就像一个泄了的皮球,用她细如蚊蚁的声音轻言道:“我觉得有可能是参考答案有错。”

      “啊?你说什么?”薛越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听到的对话,不由轻笑出声,这女生个子小小,胆子挺大,基本运算都没弄清就开始质疑参考答案了。

      冯华见男生轻笑,自知刚刚是说了怎样的蠢话,便就不做声了,脸真是丢大发了。

      但她头就算埋的再低,还是没有躲过对面这个看戏男生的调侃:“你傻不傻。”

      薛越笑出大白牙,笑嘻嘻望着冯华。

      冯华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一时刻有些恼羞成怒,她在别人眼里,一直很蠢吧,虽然从来如此,但也很少人当着面对她说傻。

      记得小时候上手工课,她总是看不懂老师手里的变换,怎么就一步妙手叠成,她永远是剩着那张纸歪七八扭,然后一直到老师教崩溃,全班等着她一个人完成,在其他人的嘘声中认命放弃。周围人的声音嘈杂而热烈,但心中一定藏着一句冯华是傻子。

      冯华基本上是迅速用手抽回了书本,她没想到薛越拽的那般紧,一用力撕扯,高数书页被撕开了几厘米,剧烈的撕扯声在寂静的图书馆格外突兀。

      冯华也不管书被撕开了口子,撕裂的声音像是催化剂让她更加急切地拿回书,。

      薛越也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慌忙把手弹开,一脸惊愕地望着低着头的冯华,他说错话了?他不过是想指出问题。

      “你这个步骤,洛必达的时候,干嘛不变号。”

      冯华又听到了薛越的气声,她选择无视,她真没生气,只是不想跟人接触,所以没有必要再来说话了。

      薛越可不如她这般想,而是像一只过河的兵,越过了楚河汉界,直接横穿过来,从冯华的斜对面坐到了她的左边。

      “你再仔细看看这个范围?”

      因为在图书馆,薛越声音基本压低化为了气,冯华能感到气息扑在脸上沙沙痒痒,她几乎就要被男孩头发洗发水的清香包裹着,气氛暧昧开来。

      图书馆四人桌座位位置问题可以划分为一个简单的分类讨论:

      A情况:倘若两人坐在斜对面,这两人就是形同陌路,被迫拼桌。
      B情况:两人如果坐在正对面,那这两人不是舍友就是朋友,注意,这里的用词,将舍友和朋友区分开来,虽不是并集,但也绝非相等。
      c情况:两人并排坐着,不好意思,通常称为,一对狗男女又来图书馆秀恩爱。

      所以当薛越靠过来抽椅子弄出声响时,图书馆那些学生就投来了异样的眼光,曾有言图书馆大家都忙着学习没空管人那定是对当代大学生什么误解,越是在学习,越是掉根头发丝都得拿在手上摆弄几番,更不要说,这位俊男在众目睽睽下从陌生座搬到了情侣座。

      冯华能感受到众人兴致勃勃的目光,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嬉笑声以及讶异的声音,徘徊在他们两者之间,她很不习惯被丢在目光的中心,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问你范围是什么?”薛越不依不饶,他很显然早就习惯了众人的目光,薛越的表情坦然,没有半点不自然,与冯华的酱红色成了鲜明对比。

      冯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道:“我真不用……”

      “范围。”薛越显然没理会冯华的拒绝,抬手一指。

      冯华硬着头皮看了眼书,:“范围是……到正无穷,啊不对趋向负无穷。”

      冯华知道自己坑掉在哪里了,真是百密一疏,前边题目都无一例外是趋向正无穷,居然到这里加了个负号,拐了个弯。

      “你再做做。”

      冯华茅塞顿开,按着薛越的法子展开答案,没做几步,就是薛越的一阵唉声叹气。

      “你笨不笨啊,展开是这么展开的吗?你有没有听过课,正号就算了,负号展开你这一串数字不加括号?”

      冯华来不及思索男生这凶巴巴外加管天管地的语气,而是想伸手给自己一巴掌,她平常都是记得加的,刚刚被催得实在太紧张了,竟然连括号忘了加,她真是个猪脑子。

      “我的天,你真的是考研的吗?这你还不会?”也没等冯华多说,薛越就拿过了冯华的书本。

      满目的红字,甚至见不到几个黑字,大片大片的空白只有最后誊写上去的红字答案。

      “你这是怎么做的?直接抄的吗”薛越眼睛扫视了一遍:“这道题你也不会吗?”

      薛越纤长的手又指了一下第四题。

      冯华羞赧不已,薛越手上的那一指就像是把她的难堪从地底里扒了出来吗,然后摊在了桌面上,供人细细观赏。

      当然这一会冯华不能再像刚刚那般迅猛地抽开书,旁边这个男生凶是凶,但刚刚好歹帮她克掉了一个困扰她的千古难题,她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她忍了,虽然她真心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很闲。

      冯华可能真的猜对了,因为下一秒,薛越居然又开始指着一道题小声跟她讲:

      “你看看这一道题,就应该想办法用泰勒公式,你再脑子转不灵活也会可以把泰勒背熟吧?”薛越讲着讲着还有急了:“别老直接抄答案啊?这种简单极限都可以用泰勒死算出来,等你有一天熟练了,再用有理化的方法或者……”

      冯华直接回到:“谢谢。”

      趁着薛越惊讶的功夫,直接顺手拿回了书。

      “不解风情,我都讲一声汗呢。”薛越抹了抹额头,一把坐回了原位。

      冯华没有理会薛越的不满,不知怎么的,以她敏感而导致讨好型的性格,一般只要对面旁边人的唉声叹气,就会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但这一次,她竟然没有对这个男孩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而是看着薛越狼狈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或许,在一个彻底不认识的人眼中,她终于能被平等的看待一次,以一种平等的口气。平等的态度。

      而不是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打上的贫困特招生的印子,被人戴着外来人的客气眼光。

      她是名文科生,说来也不过就加了十五分,而且是从小县城里出来,自认为所付出的难度不比大学里面的任何一人低,最后被没人选的国际商务专业录取。

      她是贫困生特招大家第一天就知道了,辅导员第一天就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要用一种友爱,平等的心去对待每一个人,不要戴有色眼镜。”

      然后就又补充了:“我们还要特别去帮助那些贫困生,照顾贫困生的心理。”

      真是可笑,前一秒平等,后一秒特别帮助,辅导员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话语,将班级融为了一个大家庭,而她,成为了这个家庭里独一无二的客人。

      如果谁抽到她表演节目,班长就会好心的跳过她,并说不要欺负老实人了,其他人也展现着他们所认为的博大胸怀,暗地里帮着她。

      就连班级聚餐,冯华刚要交费,班长收完费用后会用贴心的声音说:“那我们的冯华就不要出钱了,她是特困生,你们没意见吧。”

      大家说说笑笑:“没意见。”展现着他们自以为是的关怀,将冯华的钱推进了口袋、

      于是,大学四年,她成了一尊佛,大家见她就会收敛笑容,所有的玩笑话化作佛前的敬语,表面供奉着她,实际都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灵,她被扔在了祠堂,成了赤裸裸的工具,没有人愿走进佛像前,问她:“佛啊,你能说说你怎么想的吗?”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谁惹你了吗?”桌前走来一位男生,打扮的挺花,花丽靓色的衬衫配上桃花眼,一来就拉过了薛越旁边的座位坐下。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薛越一脸郁结,幽幽望着冯华。

      “哦?”花衬衫男子显然来了兴致,抬头望了眼冯华,表情一怔,一脸玩味,“你不是……”

      没等说完,薛越打岔道“邓锡华,你怎么才来?这都几点了?快中午了”薛越抬头望向睡眼惺忪的邓锡华,他双眼浮肿,深色的黑眼圈就差把昨天熬夜刻在脑门上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来了就好,快快快做题,放过我吧,薛大人。”邓锡华打哈哈,虽然话语里满是道歉,可表情却没有丝毫歉意。

      嘴上还喃着:“家里那么大的地方不学,非要来图书馆,真是……”

      “你别瞎想啊。”薛越没来由地说了句,剩下的就是邓锡华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尬笑。

      阳光洒在图书馆桌上,被切成了一道道光斑,可惜午间细腻的阳光在莘莘考研学子的人言中不过是书本的照明工具,千禧之年左右的孩子,现在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惬意的,无忧无虑的享受阳光的沐浴。

      年代让人自由了,心却束缚了。

      午间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点是下课时间,铃声敲响一刻,就会有一群冲出栅栏的猪往食堂里拱,因此,要想抢到饭菜,十一点四十就得赶快出门。

      冯华简单收拾了书包,平时她一定留着占座,但她今天上午发生了这茬,下午打算回宿舍苟一天,明天再蓄势待发一早把座位夺回来。

      等她刚刚站起了身,身前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像是一堵人墙把阳光都遮住了,他们也趁现在离开吃饭。

      冯华有些尴尬,怎么就这么碰巧,三个人同时起身显然有些滑稽,邓锡华还一脸不嫌事情大的笑了几声。

      冯华低下头,装作书包没收拾好的样子,可惜桌上的书都被收进来了,只好把一本书装前面,然后又移到后面,装模作样地坐着无用功。

      等了会见还没有走,就又开始往口袋里伸手摸,再往桌子上瞧一瞧,装作丢饭卡的样子。

      薛越意味声长的瞄了一眼,往大门外走去。

      冯华感受到阳光重新洒落在脸上,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径直往外走去。

      可惜电梯似乎不给情面,图书馆的人都是人精,赶着十四点四十这个口子,一窝蜂的往里面挤,没想到过了一轮,两人居然还站在电梯门口,此时电梯门口熙熙攘攘,等着这量电梯。

      不管电梯来不来,冯华都是不坐的,她一直有习惯,那就是上来偶尔坐电梯,但下楼一定走楼梯,电梯里人挤人,实在是难受闷得慌,不是累的走不动,她是绝对不会进电梯的。

      所以冯华头也不看一眼,背起书包就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天公作美,电梯门恰时的开了,门外的人像蜜蜂找到老巢,一窝蜂挤了进去。

      冯华装作没看到,继续往楼梯口走去,她满脑子里中午吃什么。如果去第一食堂,由于今天普遍没课,那么碰到同班同学的概率至少八成以上,这是绝对不能容忍了。但是如果去第二食堂,她就要一来一回多走而二十分钟,她现在背着书包,实在费时费力。

      然而,冯华这边正百般纠结,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你不进来吗?”

      像恶魔的低语,冯华用着一百颗想死的心情望向声音的源头,薛越。

      薛越正在用手挡着电梯门,门外的人全都进去了,只剩下冯华孤零零站在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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