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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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四儿带着贺明峥来到了乡下，现在姜四儿在县城有了住所，这次是来带走姜小芯的。
姜四儿自从进了车队后就很少回来了，以至于姜小芯一直睡在知青点，由程月梨照顾着。
“我不能带冬冬一起走吗？”姜小芯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流着眼泪紧抓住冬冬的手。
“冬冬自己有家，怎么能跟着你走呢？”姜四儿摸摸姜小芯的头，“有时间我会带你回来这里看她。”
“你骗人，他们都说你现在是城里人了，不会再回乡下了。”姜小芯不想离开这儿，这里有她的小伙伴。
“那你到底走不走？”姜四儿叉腰看着她，“别人想去城里去不了，你以后在城里读书不好吗？”
“不好。”姜小芯回头紧紧抱住程月梨，她不想跟姜四儿离开，比起姜四儿，她更喜欢程月梨。
再说了，村里就有学校，又为什么要去城里读书呢？小孩子觉得很麻烦。
“这样，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你看生产队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一场电影，咱们去县城，可以天天去电影院看电影。”姜四儿想起程月梨说的要温柔，于是蹲下来轻声细语地和孩子讲道理。
“我不要不要不要！”姜小芯嚎啕大哭，就是不想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直接倒在地上翻来滚去，弄得一旁的小跟班冬冬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地上打滚。
看着这小女孩在脏兮兮的地上滚来滚起，贺明峥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这小妹还挺倔，这脾气不讨喜，以后要好好教导。”
“.…………”姜四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吗？可她是你的女儿，是我肚子里生下来的。”
“.…………”贺明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对面同样一脸欲言又止的程月梨。
程月梨不好意思地笑，“那个，表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是四儿姐不让我和你说。”
之前姜四儿说不一定会和贺明峥在一起，所以程月梨就没和家里人说过这事。
如今姜四儿和贺明峥说起了孩子的身世，看来，姜四儿是和表哥在一起了。
此刻，在泥坑中打滚哭闹的姜小芯打断了在发呆的贺明峥，只见贺明峥一点也不嫌弃地给孩子擦了擦脸，“乖，不去不去，咱们不去县城住，这不明天过年吗？我们带你去县城买年货好不好？”
“买年货？”姜小芯脑袋中立马想到了好吃的肉和糖，过年不就是吃这些东西吗？想到买年货，姜小芯立马不抵触去县城了，“好啊，咱们去买年货，但是买完了要回来。”
“好，一定带小芯回来，咱们拉钩，”贺明峥激动得快哭出来，“真乖，小芯怎么这么乖啊，真是个乖宝宝。”
“.…………”姜四儿翻了个白眼，刚才不还说这孩子讨人厌吗？贺明峥这人真虚伪。
只是带着姜小芯去了两次县城，这孩子就乐不思蜀，被县城里好吃好喝的给迷住了。
趁此机会，姜四儿和姜小芯正式在县城居住下来。每个月贺明峥会来一次县城团聚，或者姜四儿会带着孩子去省城。
“上个月我带孩子去你们家，你爸妈好像不是很高兴。”这次贺明峥给姜四儿买了一块手表，可惜 姜四儿并不给他面子，把礼物放在一边，质问他道。
“他们态度确实不好，我也说过他们了，”贺明峥想了想，商量道，“要不以后我也从我爸妈家搬出来吧，自己去住宿舍，以后你们母女俩去省城了就去光机所那边找我。”
“所以还是因为我家里的那些事，对吧？”姜四儿又问。
贺明峥知道姜四儿想听实话，只好点点头，“他们说你有对犯错误的父母和大姐，想必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四儿不由得嗤笑一声，“随他们吧，反正我以后不带小芯过去那边了，以后直接带孩子去你厂里找你。”
“行，”贺明峥抱着媳妇儿笑道，“今天吃什么？”
“这不马上就要高考了吗？程月梨说她在生产队复习不下去，太吵闹，我想着让她过来咱们这边安心备考。所以我今天做的都是些补脑子的好东西。”
贺明峥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一锅猪脑，“我不吃猪脑。”
“我也不吃猪脑，猪脑臭烘烘，”姜小芯气呼呼地跑进厨房和贺明峥站在一边，捂着小鼻子扇了扇周围的肉腥味儿，“我想吃卤鸡爪和鸡腿。”
“你想吃卤鸡爪？”姜四儿挑挑眉，“行啊，叫我一声妈就给你吃鸡爪。”
“不叫。”即使和姜四儿在这县城住了大半年了，姜小芯还是不习惯叫姜四儿为‘妈妈’。
“不叫就没鸡爪吃。”
“不吃就不吃，爸爸会给我买。”
“你个小白眼狼。”姜四儿骂归骂，最终还是下去给这父女俩买了他们爱吃的菜。
一桌菜做到一半，程月梨和大牛提着行李过来了。
“表哥？”程月梨有些惊讶，也有些手足无措。俩家关系太差，以至于程月梨每次见了一脸冷漠的贺明峥都有些放不开。
贺明峥冲程月梨点点头，带着小芯去一旁玩玩具车。
吃饭的时候，姜小芯一边玩车一边吃饭，就是不肯坐在饭桌上吃。
“姜小芯，你不能这么没礼貌，你6岁了，不是三岁，给我坐过来好好吃饭。”姜四儿皱眉喊她过来。
“6岁也不大，她爱在哪吃饭就在哪吃，别太束缚孩子的天性。”贺明峥忍不住反驳。
“你总是这么溺爱她就不怕害了她？”姜四儿有些忍不了，“她今年刚上一年级我就被老师叫去了学校好几次，说她上课喜欢玩玩具，注意力一点都不集中。别的一年级小朋友都坐得老老实实的，我去教室看了一下，那些小孩子双手放在课桌上，眼神盯着黑板，老老实实。就她一个人这里玩一玩，那里摸一摸，再不好好管管她就要废了。”
“我读书也不会老老实实坐着，”贺明峥反驳，“以前教我的一个老教授说过这么一段话‘你们动一动活泼一点，我还觉得你们有在听课学一点东西，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盯着黑板一动不动，我就要拿粉笔头扔你们了，这说明你们没在认真听课’。”
“.……………”姜四儿都被他这套歪理给弄无语了，“你哪个老师说的？”
“一个物理老师。”
“那他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不怎么样。”
“可我就挺聪明的。”
“你物理老师知道你这么自恋吗？”姜四儿瞪他。
“他肯定不知道我媳妇儿这么凶。”
“.………”姜四儿咬咬牙，指着玩了老半天却是半碗饭都没动过的姜小芯，“贺明峥，你现在把孩子抱过来给我老老实实吃饭，也不然你们两个谁也别吃了。”
“我可以不吃饭，总之以后事实会证明我和孩子的想法都没错。”贺明峥放下筷子，誓死捍卫孩子玩闹的自由。
姜小芯扭过头来，豪气地把饭碗搁在饭桌上，“不吃就不吃，我就要玩。”
“.………”看着姜四儿怒气冲冲的脸，一旁当做自己是透明人的程月梨和大牛只得埋头吃饭，也不敢劝他们别吵了。
“月梨，还是去我家复习吧。”
“你想都别想，”程月梨冷哼，“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去了你们家，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也是，”大牛有些郁闷，“咱们都好了这么几年了，你爸妈怎么还不松口呢。”
“有本事你做出番事业让他们看看。”
“我会努力高考，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去你们家迎娶你。”大牛发誓道。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努力，我到时候去了大学见到那些优秀的大学校友，说不定就会不要你了。”
“我一定努力。”大牛听了这话更加着急了，一定，一定要趁最后这段时间好好学习。
就在俩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贺明峥和姜小芯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最后问你们一遍，知不知错？”姜四儿抵着门问他们。
“我和女儿没错。”贺明峥坚持道。
“我才没有错。”姜小芯抱着玩具车，傲气地扭头不看姜四儿。
“好好好，那你们就在外面待着吧。”姜四儿一把关上门，把两父女关在门外。
“小芯，现在怎么办？没晚饭吃了。”贺明峥摸摸孩子的头。
“爸爸，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要去浩浩家吃晚饭啦。”姜小芯抛下爸爸，跑去楼下伙伴家敲门。
“小芯来啦，正好，咱们家晚饭刚开始吃呢，”浩浩他妈笑道，“今天有小芯爱吃的鸡腿哦。”
“谢谢阿姨，我把汽车玩具分给浩浩玩。”
“………………”在楼梯边俯身看着楼下乐呵呵拿着鸡腿啃的女儿，贺明峥摸着空肚子悔不当初。早知道女儿这么没良心抛下自己，刚才就不帮她了。
一个小时后晚饭结束，大牛恋恋不舍地和程月梨告别，随即打开门赶紧跑了，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学习。
“进来吧，”看着门外蹲着的贺明峥，姜四儿把人叫去了厨房，“给你留着菜呢，赶紧趁热吃。”
“还是媳妇儿好。”贺明峥感动万分。
他发誓，从今以后媳妇儿说的话都是对的，“过年去我那里吧。”
“看时间吧，有时候车队安排不过来。”姜四儿安慰道。
————过小年，因为一个同事马上要出国学习去，一群人去给他庆祝。
包厢里，有几个同事带了家眷，各个开始调侃那些单身的男人。
“要抓紧啊，尤其是你小贺，”一个科长指指还只是普通研究员的贺明峥，“你今年都30了吧，还不结婚找对象？要我说也别太挑剔了，挑来挑去干什么，也要看看自身条件。你吸引女人，靠的都是那张脸，可依我看，你那张脸也不行了，老了。”
这个科长给贺明峥介绍过自己的妹妹，谁叫他妹妹就看上人家了呢。
本来人家科长介绍自己亲妹妹给贺明峥是想看到贺明峥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表情，没想到贺明峥这小子竟然直接给拒绝了。
因着这事，人家科长一直看不惯贺明峥，总是找机会对人冷嘲热讽。
贺明峥知道这科长故意针对自己，笑了笑，拒绝了科长要他敬酒的事，“确实老了，最近身体不好，已经老得喝不动酒了。”
“我一个科长让你敬酒，你敢不喝！”科长气得当着众多下属的面拍桌子。
贺明峥抬眼看他，双手环抱着，就是不愿意给科长这个面子。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众人以为是上菜的服务员来了，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妩媚漂亮的女人。
在场几个男同志不由得看呆了。
姜四儿推门进来，拉了个凳子坐在贺明峥身边，把手上的长刀往桌上一拍，吓得科长大声叫嚷。
“大家别慌，”姜四儿安慰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同事和同事的家眷，笑道，“我是卡车司机，平时开车习惯了拿把刀防身。你们也知道，有时候开车运货出远门的时候不太安全。”
贺明峥觉得意外，媳妇儿什么时候过来的？
既然过来了，贺明峥也不藏着了，给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儿。”
“.……………”同事们纷纷说着恭喜，科长则是一脸怒气。只不过看着姜四儿那不好惹的眼神和长刀，到底是忍了忍。
看着科长吃瘪，贺明峥偷偷冲媳妇儿比了大拇指。
“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聚会结束，贺明峥骑着单车载姜四儿回去。
“我正好运货经过你们市，所以来看一看你。”
“孩子呢。”
“我把她交给程月梨了。”
比起爸妈，姜小芯和程月梨大牛待的时间更长久。
“以后孩子放我这里吧，你老是出车也不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给解决一下孩子读书的事，正好她现在才读一年级，让她转校应该也不是那么困难。”
回到光机所宿舍，贺明峥发现姜四儿的卡车停在了这里。
“我还能在这里待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要返程了，”姜四儿拿着手电筒在车底下翻了翻，最后翻到一袋猪肉。
“这是？”
“嘘~”姜四儿悄悄地带着这些肉去了贺明峥宿舍。
“你不是老说食堂里的肉太少吗？”姜四儿笑，“我这次出去运货，给你在外头贩子手里买了这些肉。”
“可你进出城不是要查你的车吗？”
“他们每次查的时候我就把这些猪肉偷偷藏在车座底下的隐藏夹层。”姜四儿有些得意，那是她特意给改装的地方，就是为了给贺明峥偷偷带点肉来吃。
“辛苦你了。”贺明峥很是感动，没想到她出去运货还能想到自己。把肉放在厨房，贺明峥拿出水果给她削皮。
“这有什么辛苦的啊，我在外面开车比你舒服多了，”姜四儿笑，“每次经过一些地方，当地的村民都要给我塞点好东西让我给他们带点肉。在外头，我可受尊敬了，大家都让着我。”
“不过我也不敢给他们带东西，太过了也不行，要是被查出来，我这辛辛苦苦的卡车事业就干不成了。”姜四儿只敢偷偷摸摸给贺明峥买点肉过来补身体，多余的也不敢做。
“你开车技术好，从不出事故，大家尊敬你是应该的。”
“说的也是，”姜四儿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我上回感冒了不想出车，人家单位的领导都不敢大声冲我说一个不字。那个领导平常趾高气扬的，对着手下也喜欢摆架子，结果还不是要好声好气地和我说话，哼~”
贺明峥笑了笑，也不会去打压她现在嚣张的气焰，他知道姜四儿做事一向有分寸。
就是可惜，姜四儿做不成干部，永远只能做个司机。
“有些技术好或是有关系的司机会被国企一些单位请过去给领导开车，”姜四儿苦恼道，“我倒是想给领导开车，听说给大领导开车的司机怎么着也算个小干部了。可惜，我干不了这活。”
她自己虽然干净，可她家里那么多人坐牢的经历注定让她升职升不了多高。
“以后的事以后再苦恼，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而且给领导开车也不见得就舒坦，就像我们单位，有些领导平常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的，你要是给他们当司机，估计得累死自己成片的脑细胞。”
“你说的也对，各有各的难处，现在这样不错了，我知足，”姜四儿咬着甜甜的橙子，挑了几个大的，“我给孩子带回去。”
“多带点，你自己也吃。”贺明峥去隔壁同事房间敲了敲门，递给同事一些钱，把同事的橙子都给搜刮了。
“等我休息了就带女儿过来看你。”姜四儿挥挥手，和贺明峥告别。
来年三月份，程月梨和大牛都考上了大学，虽然一个是全校第一名一个是全校最后一名，但是好歹去了同一个学校。
“这学校还挺大，”人生头一次进校园，姜四儿突然有些自卑，学校里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看得姜四儿有些羡慕。
“外国人外国人！”姜四儿突然跺跺脚，扯着程月梨的袖子指给她看。
“哪里有外国人，我看看。”大牛也激动地看了过去。
不过看了那么几眼，大牛又没兴趣了，“看上去和我们也没差别。”
“都是人，能有什么差别。”程月梨笑道。
“他们外国是真的比我们有钱吗？”姜四儿好奇问道。
“谁知道呢，”程月梨耸耸肩，“可是我想，应该每个地方都有穷人和富人吧。”
“要是有地方能让每个人都一样的富有，那就好了。”姜四儿开着卡车去过很多地方，感触最深的就是城里人和乡下人生活差距太大了，而城市与城市之间的经济差距也大。
“或许有一天会实现真正的平等吧。”程月梨不忍心说那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帮程月梨整理好宿舍买好生活用品，姜四儿离开了学校。
出了校门看见三个鬼鬼祟祟卖东西的女人，姜四儿眼神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带着口罩跟了她们一路。
跟踪这几人跟了三天，看着她们和那些贩子一起做生意进货卖货，姜四儿已经初步掌握了她们倒买倒卖的证据。
一个下午，姜四儿带着工商局的人来到那处窝点，把那些人一起拿下。
确定那三个女人交易药品的数量和价钱能再次让她们入刑，姜四儿满意离开。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贺明峥正在家做饭，看到姜四儿的不停傻笑的小脸，问道。
“我给自己报仇了。”姜四儿笑。
那三个女人是姜四儿当年在监狱里的噩梦，两辈子，两辈子在监狱，姜四儿都被她们欺负得差点活不下去。现在，找着机会报了仇，姜四儿两辈子以来心中的怨气终于消散干净。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晚上玩点不一样的？”高兴不已的姜四儿上前抱住贺明峥的腰。
“………………”贺明峥手中菜刀落地，差一点就砍到了他的脚。
今天晚上，可以确定会是一个幸福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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