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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方感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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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牛帮忙后,姜四儿一周有六天时间都会去县城,在大牛老爹安老爹手下当学徒。
安老爹看不起姜四儿,更是不让她干杂活儿,直接让她自生自灭。
姜四儿也不恼,每天厚着脸皮看安老爹怎么管理车队,厚着脸皮凑到安老爹身边,观察他是怎么修车安装零件的。
“勇小子,听说你小姨子去给农机厂车队的老安当什么学徒了?小姑娘家家的,干那些脏活不嫌累得慌啊?”上午干活,几个男知青围绕在一起,谈论着姜四儿。
他们都想追姜四儿这个单身漂亮女人,可是一想到对方坐过牢有污点,他们又不敢上前,只能时不时关注着姜四儿的消息。
“谁管她的事?她爸妈正商量着要把她给嫁出去,”方感勇嗤笑一声,“管她是当学徒还是什么,反正一辈子出不了头,有污点在呢。”
“也是,”众人哈哈大笑,“唉,我们呐,就是怜香惜玉罢了。”
“一个乡下女人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等回城了多的是时髦洋气的女人,”方感勇咂咂嘴,更家想念回城的日子了。
“还别说,我不是那么想回城,”一个男知青叹气,“两年前从这里回城的一个男知青,听公社主任说起了他的情况,说是回城后知青办给他安排了一个洗脚工的活计,哈哈哈,说起来我都觉得好笑又心酸。”
堂堂一个知识青年,以为回城了可以过好日子,结果工作迟迟安排不下来。等得花儿都谢了,知青办终于给他找到活干了,那就是去洗脚堂给别人搓脚。
可想而知那个知青有多愤怒,直接辞职不敢,现在还在家待着啃老呢。
一想到那些前辈的下场,有些个知青还真觉得不如留在公社,“主任说了,我要是不惦记着回城,就让我在公社当会计。”
“呸!我宁愿回城洗脚也不在这破乡下待着,你看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方感勇如今娶了漂亮媳妇儿,在这些单身汉面前说话腰杆子也硬了。
几个男知青看不惯,讽刺道:“你觉得回城好,又干嘛结婚呢?”
“不结婚哪成啊,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呢,再说了,姜老三那么漂亮,美人入怀也不亏。”方感勇心想,等到真的回城那一天,把姜老三给甩了就是。
想着回城的事,方感勇脑海中却一直闪现着姜四儿的身影。
周日,一直去车队的姜四儿可以休息一天,便在家睡到十一点才醒来。
起床后,姜四儿跑去厨房,看到了爸妈给她留的饭菜。
“四姐姐,你赖床。”姜小芯正和几个小朋友在家玩着水井,看到姜四儿起来了跑过去笑话她是大懒虫。
“我就赖床了怎么样?”姜四儿端着碗吃饭,走到姜小芯面前,“孩子,和我说说,我这些天白天不在家,你二姐姐三姐姐有没有说我什么坏话?”
“她们说要把你嫁出去。”姜小芯一边疯跑着和其他小朋友浇水玩,一边回答姜四儿的话。
“把我嫁出去?”姜四儿脸色一沉,把姜小芯给拽住,又把其他孩子给赶走,“姜小芯,坐过来。”
姜四儿拍拍长板凳,让因为生气而嘴巴噘得老高的孩子过来陪自己说话,“谁说要把我嫁出去?”
“三姐姐啊,说你太讨厌了,花了家里太多钱,”姜小芯也觉得四姐姐讨厌,干嘛不让自己和小伙伴们玩啊,“三姐夫说嫁出去了你就有人管着。”
而姜木匠和春花也赞同这个说法,他们总觉得现在的姜四儿不太懂事,或许嫁出去有人管着就能懂事了。
这几天姜四儿不在,家里那些人都在给姜四儿相看着对象。
就按方感勇说的,一定要给姜四儿找个能治得住她的,所以姜木匠和春花一直往身强体壮的男人身上找,就怕太瘦弱的制不住姜四儿。
姜四儿捏紧了筷子,决心一定要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
趁着姜四儿在那生闷气,姜小芯偷偷摸摸地跳下长板凳,随即飞快地溜走了,她要去找小伙伴们玩。
“回来!”姜四儿叫住她,“我心情不好,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话呀?”姜小芯哭哭啼啼地小跑回来,“四姐姐,你都是大孩子了,为什么还和我这个小孩子玩,你没其他的伙伴陪你玩吗?”
姜小芯看着姜四儿,小脸上都是同情。小孩子自己身边就有很多小伙伴,四儿姐姐却没有,真是可怜。
而姜四儿,则是深深被小孩子这句话给刺痛了。她以前是有朋友的,不管是本地人还是知青,以前都是一大群围着她,很多男女知青回城了也会给姜四儿写信。
可以说,姜四儿以前都是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因为她很漂亮,年轻人都喜欢和漂亮的当朋友。
直到她坐牢,她彻底失去了那些朋友。现在身边除了一个看她可怜会和她说说话的程月梨,就再也没有其他朋友和她玩。
“四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姜小芯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道,“我不想陪你玩,我要去阿玲家吃莲子。”
阿玲是姜小芯的好玩伴,也是个3岁小女娃。
“家里不是有莲子?”姜四儿问道。
“没有啊~”姜小芯拿衣服擦了擦脸上被热出来的汗水,“妈妈说家里没有莲子了。”
“行,你去玩吧。”
“耶~”姜小芯蹦跶得老高了,飞快往外面跑去,生怕跑得晚了又被四姐姐给抓住。
中午一家人回来吃午饭,所谓午饭也就是早上冷掉的饭菜,大家都这么凑合着吃。天气太热,也不会把饭菜给热一热,此时姜小芯也从伙伴家跑了回来。
“再做个丝瓜汤吧,菜不够吃。”姜木匠叫着春花去做菜。
姜四儿扫了灶台一眼,在灶台角落看到了被春花打扫过的痕迹,而那堆柴火堆旁,隐约能看到一些莲子壳。
立马起身,姜四儿去家里爸妈的房间溜达了一圈,翻箱倒柜,拿铁丝撬了家里锁着的衣柜,最后,在里面找出一袋晒干过的莲子肉和几罐糖水罐头。
拿着吃的走出去,姜四儿招呼着姜小芯,把吃的都递给了她。
“你……你………”姜木匠和春花心疼得手直抖,那些东西都是大妞托人送过来的,本来老两口准备自己偷偷吃了,没想到被姜四儿翻了出来。
春花赶紧去看自己的衣柜,她的存折和钱票可都是放在里面。
“爸爸,好吃,甜甜的橘子。”姜小芯对着姜木匠甜甜地笑,而姜木匠心疼得笑不出来,那些罐头都是大妞弄过来的,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两回,就这么被姜小芯给吃了。
“唉哟。”姜木匠心疼得胸口闷了起来。
吵吵闹闹的一顿午饭终于结束,大家伙开始午睡。
方感勇中午一向睡不着,此时一手挥着扇子,一手拿着报纸在院子里看。
姜四儿观察了方感勇几眼,出门了一趟,随即又回来提着桶去打水,她要洗澡。
看着报纸正入神,方感勇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他知道这是四妹洗澡闹出来的动静。
想到四妹那风姿俏丽的模样,方感勇咽了咽口水,继续看报。
看着看着,方感勇的思绪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自家媳妇儿姜老三是清秀美人儿,可在方感勇看来太无趣了,说话无趣性格无趣,长相也看腻了。
对于方感勇来说,四妹是新鲜玩意儿。
这几天姜木匠和春花已经相看好了人家,一想到四妹就要被嫁出去,方感勇心里实在不好受。
“这姜四儿,怎么洗澡洗这么久?明知道我就在院子里没睡,还洗这么久弄出动静,难不成是故意勾引我?”方感勇觉得备受折磨,光是听到洗澡的水声他就受不了了。
方感勇心里如此想着,便鼓足勇气偷偷去看四妹洗澡。
踮起脚尖慢慢推开小砖房的玻璃窗户,方感勇只能看到姜四儿肤如凝脂的肩膀。
‘真美。’方感勇无声感叹着,咽了咽口水。
“啊!!”突然,姜四儿回头去拿皂角,看到了窗户外偷看的方感勇。
一声尖叫声惊醒了堂屋里正在竹床上睡午觉的众人。
看到姜四儿披了衣服出来,再看看方感勇惨白着一张脸想解释,姜家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爸,妈,他偷看我洗澡。”姜四儿冷声道。
“媳妇儿,我真没有偷看她洗澡,就是路过,路过。”方感勇语无伦次,对着姜老三解释。
姜老三恨恨地看了姜四儿一眼,猛地扑过去和四妹扭打在一起,“让你勾引我男人,你个狐狸精,怎么不去死!怎么不死在牢里!”
只是,姜老三根本不是姜四儿的对手。姜四儿可是在牢里被一些女犯人霸凌还能撑下来的人,对付姜老三轻轻松松,直接一脚将人踹得再也起不来。
“妈!我要找民兵连的过来,抓她,抓她这个狐狸精!”姜老三大声哭喊着。
“够了!”姜木匠气得直哆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都别再提了,你们不嫌丢脸我还嫌呢。”
“爸,你就是这么处理的?”姜四儿垂下眼眸,不悲不喜。
“为了咱们家的颜面,就别多生事端了,至于你三姐和三姐夫,以后搬出去,别在咱们家住了。”姜木匠自认为这么处理已经很公道了。
“妈,你说句话啊妈,我不要搬出去,我们没房子住,搬出去了住哪儿啊。”姜老三抱着春花哭。
春花冷下了脸,“你男人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赶你们出去已经给你们面子了。”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姜二丫心中高兴,三妹和三妹夫搬出去,以后她就去住三妹的大房间,总不至于再和姜小芯拥挤着睡一张床。
春花去安慰四儿,抹着眼泪哭,“孩子别怕,这件事上,我这个做妈的绝对信你,也不会偏袒你三姐。他们欺负了你,咱们把他们赶出去。”
“是啊,我们做爹妈的相信你,也为你做主。不过,家丑不外扬,这件事就别再往外提起了。”姜木匠叹气道。
“恐怕,不能如你们所愿了。”姜四儿笑道。
“什么意思?”春花一愣。
“再等个两分钟就知道了。”姜四儿突然变换脸色,从一脸淡然变成了扶在门上哭。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就在这儿,”大牛带着生产队的几个基干民兵过来,“同志们,我和程月梨经过这儿,突然听到一声尖叫,透过院子大门门缝一看,正好看到方感勇趴在窗户上偷看姜四儿洗澡。”
看着哭哭啼啼的姜四儿,又看看吓得瘫倒在地的方感勇。几个民兵准备把人抓走盘问。
“没有没有,这是没有的事啊,”姜老三拽着老公的手不放,“同志们,我们家人可以作证,勇哥没有偷看四妹洗澡。”
“怎么没有?我和大牛哥都亲眼看到了,”程月梨作证,“我们看到了以后就让大牛哥去找民兵,我继续蹲在外面守着。我还听到你们说家丑不外扬,让四儿姐姐别说出去。”
有了证人,这下事情很不好办。姜木匠觉得丢脸,丢脸丢到家了,气得晕了过去。
生产队的几个基干民兵也想卖姜木匠一个面子,可是这事太大了,必须上报处理。
强压着方感勇离开,姜老三哭天喊地地抱着方感勇不松手,“你们敢带他走,我就不活了,和你们拼了我。”
“老三!”春花和二丫去拦老三,让她别犯浑。
家里乱哄哄一片,姜四儿心情极好地跟着几个民兵同志离开。
“四儿姐,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会偷看你洗澡?”在路上,程月梨小声问着姜四儿。
今天中午,是姜四儿找到了程月梨,说要给方感勇这个流、氓一点教训,然后又让程月梨故意带着正义感十足且什么都不懂的大牛在附近走来走去,就是想让他们做个证。
“猜的,他在家里看我那眼神,够恶心的,早就受不了他了。”姜四儿皱眉回道。
其实,实在是上辈子老是被方感勇这个三姐夫骚扰,姜四儿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上辈子姜四儿出狱后一直因为抬不起头而唯唯诺诺,所以被方感勇骚扰也是隐忍着不说。
至于这辈子,方感勇贼心不死,姜四儿自然是要报仇的。
“四儿姐,你放心,大家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这混账小子丢咱们知青的脸,亏我以前还和他是最好的兄弟呢,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大牛痛心疾首,过来安慰四儿姐。
姜四儿耸耸肩,方感勇这次不死也要扒层皮了。
过了几日,方感勇被公社送去县城派出所,知晓消息的姜老三直接哭晕了过去。
“丢脸啊,丢脸,我们这老脸丢尽了,家里要出第二个劳改的,没脸出去见人了。”姜木匠和春花对着大女儿大女婿哭,眼睛都肿了。
姜二丫跟着哭,是哭自己命不好,家里这么多破事,也会拖累姜二丫自己的名声。
姜小芯也‘呜咽’着哭,虽然小孩子心里着实不明白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小芯,你哭个什么劲,我还没死呢。”姜四儿心情忒好了点,抱着姜小芯出去玩。
身后家人的痛哭声,成了姜四儿好心情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