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杨家村 陆昭找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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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未断胳膊颤颤巍巍拿出手机，陆昭调出扫描功能，在金额栏里输入5000元。
谢苒还未缓过神，高卓已经在墙上二维码结了账，只多不少，他一手扯着陆昭的胳膊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走走走……咱去吃点好的。”
身后厨房陆续走出几个年轻男人，见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男人惨状询问她怎么回事，谢苒一时无措，眼见陆昭和高卓已走出门。
那人背影挺拔，宽肩窄腰，即使普通纯黑T恤搭配运动裤仍显得矜贵而讲究，小臂青筋微凸，顺着肌肉线条蔓延而上。
谢苒搪塞几句，加快脚步追出门去，扶着玻璃门却已然瞧不见他身影。
这边高卓还在陆昭耳边念经，“大哥，你刚出狱好歹收敛点，现在不比五年前，刚才要是后厨那帮人报警，你就要二进宫了。”
陆昭揉揉耳朵满不在意，“报就报，他调戏人家在先，怎么说也是我占理。”
高卓嗤笑一声，横揽上他肩膀，“行啊昭哥，还是那么放浪不羁，不说这个，咱去吃点好的，吃完去relax一下。”
陆昭兴致平平，抬眸瞧了一眼厚重云层，“过几天等秦胜回来再聚，今天要下雨，你先回去得了。”
说完很应景的打了两声闷雷，落下几个豆大雨点。
高卓低骂一声天气，想着陆昭刚出狱得缓几天，也没有强求，一直送陆昭到他家楼栋门口才告别，“走了昭哥，别想我啊。”
陆昭浅笑骂他，单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快滚吧。”
指腹触到裤兜底部的纸条，陆昭这才想起还有一遭正事要办，抬手拦住高卓，蹙起眉头问他，“杨家村知道在哪吗？”
“丰元县那个？知道啊，那还是个景区呢。”高卓满脸疑惑，“你要去玩儿？”
“狱友托我给家里捎点东西。”
高卓点点头朝他摆手，“走了。”
陆昭乘电梯上楼，进屋时果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浇在玻璃窗上晕得模糊不清。
陆昭推开次卧的门，床单被罩整洁，质感上好的窗帘几年下来颜色依旧艳丽。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木框相片，与五年前的自己遥遥对视，那时的他身着浅蓝警式衬衫，警号别得端正，脸上堆满灿烂笑意，身姿挺直敬礼，颈间挂着一块鎏金奖牌。
那是他蝉联两届警校格斗冠军的特殊荣誉。
陆昭浅笑一声把照片塞进抽屉里，瘫身躺在席梦思大床上，双臂枕在脑后，忽然想起似的拿出纸条，依稀能辨认上面几个字写的是丰元县杨家村，下面配了一串电话号码。
陆昭试着拨过去，嘟了两声后提示正在通话中，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低骂一声打开导航地图，路线显示公交车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陆昭随手买了张明早八点的车票，打算重温坐公交车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秦胜打来电话，俩人插科打诨几分钟，那边传来娇滴滴女生提醒他工作未完，陆昭揶揄两句按了挂断。
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近乎挖空他最意气风发的五年，探监的人起初很多，同学、亲戚……到最后只剩高卓和秦胜两个发小。
他抹了把脸驱散思绪，到浴室里冲了冷水澡，出来时暴雨已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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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惯硬板床，冷不丁睡弹簧床浑身不适应，睡眠质量并不好。
第二天准时赶到大巴车上坐下，车身行驶起来晃晃悠悠，催出他一阵困意，抱着胳膊低头睡了一觉，睁眼时已快到目的地。
空气里尽是雨后泥土清香，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翠绿，村口修了高大朱红色拱门，再往里走，桥上彩旗飘扬。
陆昭走进一家超市，抬手指墙上香烟，“给我来包利群。”
老板娘打量他俊美正脸，擦头发动作略有停顿。
“谢升他们家在哪？”陆昭熟稔拆开包装，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指尖轻触，打火机应声蹦出一簇火花。
“他们家没人。”老板娘神色更怪异几分，“你来讨债的？”
陆昭吸一口烟，顿了顿说道，“来替谢升送钱的。”
“啊……”老板娘不知联想到什么点点头，“他妈得肺癌了，现在他小妹应该在泾州人民医院照顾她。”
“……好，谢谢。”
这一趟无功而返，陆昭站在村口大柳树下抽完香烟，打了辆返程出租直达泾州市人民医院。
医院这片他不熟，连着问了几个护士才找到住院部。
正是午餐时间，来往人群愁眉苦脸提着餐盒，陆昭抽出一支利群香烟，又想起这是在医院，只好低头把香烟插回盒里。
再抬眸时瞥见一抹清瘦倩影，青丝长发在脑后随意挽起，皓白细颈更加惹眼吸睛，鼻梁高翘，侧脸线条精致到有些过分，手里拿一个淡粉色保温杯走进热水房，丝毫没注意到这边陆昭的视线。
陆昭浅笑一声感叹世界真小，回过神来继续往护士指的方向走。
到达病房门口，他凑近瞧一眼信息卡，确定那个叫赵玉梅的女人就住这里，敲了两声缓缓推了门。
病房里充斥奇异药味，淡蓝窗帘将窗子捂得严实，本就采光不好的屋子里平添几分压抑闷热，墙体已有些发黄，几个风扇正萎靡的摇着头。
病人和陪护家属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谁是赵玉梅？”陆昭扫了一眼。
靠窗女人随即颤巍巍举手，小臂形如枯槁，脸色蜡黄，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
陆昭走过去，径直在床头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划两下说，“谢升让我来给你送钱。”
“……孩子，他在牢里哪有什么钱呢？”赵玉梅扯出一丝笑意。
陆昭不擅长撒谎，正想着怎么解释，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妈，喝点热水吧！”
他闻言抬眸，与谢苒那双清澈双眼撞了满怀。
小姑娘明显有些惊讶，杏眼眨了两下，脚步顿住，绽出一个笑容，“是你啊……”
“你们认识？”赵玉梅脸上疑惑。
谢苒将热水倒进保温杯盖里，“就是昨天我和你说的那个好人。”
赵玉梅神色微凝，而后笑着点头，“巧了，这是你哥哥朋友。”
谢苒闻言抬头看他，那张俊脸眉目舒朗，棱角分明，从这一脸沧桑阴鸷能瞧出他不是普通人。
她略略点头，“……哦。”
“把你微信给我，我给你转钱。”
谢苒有些茫然，眼神扫过赵玉梅似乎在询问怎么回事。
赵玉梅干笑着支开她，“苒苒，去给妈买根冰棍。”
谢苒半知不解的点点头，转身往病房外走。
待人走远了，赵玉梅用沙哑嗓音开口，“孩子，这是你自己的钱吧？”
陆昭顿了顿点头。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几天活头，这钱你要是交给苒苒，她又要流水一样花在我身上。”提起自己女儿，她嘴角带起淡淡笑意，“我女儿开学念大三，这孩子从小单纯，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艰难求生，阿姨求你，这钱你等苒苒上学时定期给她做生活费。”
陆昭眼底晦暗不明，“……我是杀人犯。”
“但你是个好人，我活了这么多年，不会看不出。”赵玉梅神色坦然。
思及那张小白花似的脸，陆昭一阵犹豫，最终淡淡点点头算是答应。
说话间谢苒已提着塑料袋回来，拿出个巧克力味冰棍递给他，嘴角微扬牵起两个小梨涡，两条卧蚕弯得像月牙，“吃个冰棍吧……”
陆昭本想拒绝，抬眸对上那双清澈杏眼，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撸下包装袋咬了两口，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谢苒局促开口，像是鼓足极大勇气，卷翘睫毛微微翕动，“我……我请你吃饭吧。”
陆昭眼底掀起笑意，像是瞧见什么好玩物件，“你请我吃饭？”
“对……昨天苒苒就说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赵玉梅适时在旁边打圆场。
“哦……”陆昭一副漫不经心样，“那走吧。”
他单手插进口袋里自顾自往前走，谢苒从抽屉里胡乱掏出一把零钱纸票塞进兜里，略带局促跟上前人脚步。
陆昭在走廊里停下，谢苒猝不及防撞上结实蝴蝶骨，鼻头一阵酸爽，疼得她“哎呦”一声捂住鼻子，再抬眼时已控制不住眼泪花花。
偏偏面前男人一脸玩味样儿，没良心的笑了笑才开口询问，“疼不疼？”
谢苒柳眉微蹙，尴尬又可怜，“……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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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州夏季多雨，潮热是这里常态，路旁香樟树因为气候特殊而格外翠绿健硕，覆下一片绵延阴影，庇护行人不被日头灼伤。
陆昭随手指了一家面馆，身旁少女轻呼一口气，一路忐忑钱不够该怎么办，此时终于放下心来。
“你几岁啊？”陆昭微微侧头看她。
“21。”
陆昭啧了一声，“我跟谢升同岁……”又挑着眉打量她，“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哥哥？”
谢苒指甲嵌进手心，浑身紧张得绷起来，“大……大……大……”
“大什么啊？”陆昭眼底掀起笑意。
“大……大……大哥！”谢苒硬着头皮开口。
陆昭嗤的一下笑出声，挑起眉头开口，“行，你以后就这么叫吧。”
少女脸庞浮起潮红，声若蚊子般哦了一声。
说话间俩人已走进面馆，陆昭单手插兜拨开绿色珠帘，径直找了张干净桌子坐下，谢苒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坐定后服务员递来菜单，谢苒瞧着30一盘的凉拌菜微微咋舌，手指摸了摸口袋希望钱带得够用，可陆昭只是漫不经心瞟一眼，点了一碗便宜鸡汤面。
谢苒也随之点了碗一样的。
空调冷气十足，吹得谢苒后背发凉，踌躇一番才开口问道，“大哥，你跟我哥哥是好朋友吗？”
陆昭听着这声不伦不类的大哥深感好笑，向后靠了靠才摇头，“不怎么熟。”
“那……”谢苒眼底蒙上水雾，“那你怎么还来看我妈妈？”
陆昭啧了一声，眼底晦暗不明，“欠他个人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杨家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