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能收留我吗 回家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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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苒一知半解点点头，又抬眸看他，“……我哥哥怎么死的？”
“急性胰腺炎。”
“这样啊……”少女眉眼微垂，神色带着些许落寞。
联想到谢升死时无人收尸，今天瞧见这一家子的情况，想了想也正常。
服务员端着两碗鸡汤面上来，素得一塌糊涂，清汤上飘着油花和几根可怜香菜。
谢苒撕开一次性筷子，刮掉上面可能会扎人的倒刺，低头小口吃了两根，悄悄抬眼观察面前陆昭表情，本以为他会露出鄙夷神色，可他只是认真低头吃面，丝毫没觉得面前的东西食难下咽。
一顿饭吃完，谢苒去前台结账，又跟陆昭互加了联系方式才出了门。
陆昭习惯性抽出香烟叼在嘴里，指腹略一用力，打火机窜出一小簇火苗，他在门前公交站牌旁站着吞云吐雾，转头朝谢苒摆手，“你先回去吧。”
“好。”谢苒轻声回答，转身朝医院方向走去。
少女背影高挑清瘦，青丝长发垂下，随着步子起伏左右晃动。
陆昭夹着香烟，拨通高卓的电话。
高卓很快接通，说话没个正经，“咋了昭哥？”
他漫无目的顺着街走，“你帮我找个靠谱护工，我这有个病人需要照顾。”
“成！”高卓答应得痛快，“咋了？谁病了？”
“狱友他妈。”
陆家在泾州生意做得极大，陆庭安想让陆昭子承父业，可陆昭一心只想当警察，当年他就说过，没有儿子是兵老子是贼的道理。
所以那件事之后陆庭安没有出手相助，甚至还暗中助力把陆昭关进了监狱，为的就是让他学乖，老老实实跟他一起做生意。
这几年陆庭安将生意做到了更大的一线城市，带着他那个继母和同父异母妹妹举家搬走，但陆家在泾州地位仍然不小，高卓爸爸曾经就是陆庭安的得意手下，他们父子办事儿都格外利落。
不过半天，高卓就打来电话告诉他人找到了。
陆昭给那护工打了电话，吩咐他赵玉梅和谢苒有什么情况要及时汇报，缺医药费只管拿单子来找他报销，工资不会少了她的。
那人连连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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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周，秦胜出差回来。
高卓和陆昭开那辆越野车去机场接他，俩人靠在后车尾连抽几根烟，高卓低骂飞机延迟还不到达，陆昭默默听着他的牢骚但笑不语。
他不知，这一小会儿的等候相比五年根本不值一提。
等了一会儿秦胜终于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装腔作势戴了个墨镜，身着蓝底花衬衫和黑色宽松短裤，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样，搂着娇媚美女笑出一排亮眼白牙。
一见陆昭行李直接扑上来抱他，“昭哥！想死你了！”
陆昭十分嫌弃推了两下，“滚开……”
“艹！五年来第一个拥抱你就这么骂我！”秦胜笑着揶揄，顺手揽上他肩膀。
陆昭踩灭香烟，“等你半天了，你再不出来高卓要把你祖宗十八代骂遍了。”
“艹！”秦胜作势踹一脚高卓，三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几人坐上越野车，高卓在驾驶位直嚷嚷，“秦胜今天你请客啊！必须给你放放血！”
秦胜摸一把怀中女子大腿，笑得狂放不羁，“请就请，我能差这点事儿？”
“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高卓转两下方向盘，又扭头去问陆昭，“昭哥，你想吃啥想玩啥？”
陆昭眉眼微垂，盯着窗外掠过风景失神，闻言回了句，“你们俩定吧。”
“还去咱们俩常去那地儿？”
“行，走着。”
秦胜怀里那娇媚美人被他哄几句打发了，仨人先去了本市最贵粤菜馆垫了垫肚子，饭间聊起这几年的生意，陆昭不言语，俩人也就识相闭了嘴。
吃完饭已夜幕四合，高卓嚷嚷着去不夜城找rose，秦胜跟着起哄，硬拉着陆昭上车开往泾州市最大夜店。
这家夜店从前是陆家产业，五年前鼎盛时期一度到了预约排号才能进入的程度，这几年陆家生意重心逐渐转移，这家店划给了高卓他爸管理，依旧生意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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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浪回荡，灯光爆闪，夜店里人头攒动，前凸后翘的长腿美女在灯框中扭动，吸引大片痴男目光。
“怎么样昭哥？管的还行吧？”高卓笑得没心没肺。
陆昭淡笑一声不言语，那张俊脸十分出众，淡然模样更是让周身笼罩贵气，一路上引得四面八方美女相邀，一旁秦胜调侃说以后不能和陆昭一起出镜，显得他们俩像门口保安。
仨人落了座，一列长腿美人在旁等候，高卓牵过心心念念的rose猛亲两口，手不安分的上下移动。
“这个，叫昭哥。”高卓郑重介绍。
面前一列美女千娇百媚的开口叫昭哥。
陆昭抽出一支利群香烟点上，丹凤眼在青烟中轻眯，惬意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面前浓妆艳抹的女人，兴致缺缺。
穿着碎钻爆闪短裙的女人奋勇上前，白嫩大腿搭上他膝盖，顺势搂上陆昭肩颈轻蹭，一头大波浪遮住脸廓，红唇微扬，语气娇软，“昭哥……来喝点嘛。”
陆昭吸一口香烟，食指勾住女人下巴，掌心搭在细腰上，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笑意，“叫什么？”
“安娜……”她见有戏，贴得更紧几分。
一边高卓和秦胜各抱着女伴，吞云吐雾间向安娜调笑，“能被昭哥看上你真是有福气。”
安娜娇滴滴回答，“是呢……”
陆昭任由面前的女人坐上大腿，胳膊肘搭在玻璃台面上吞云吐雾，眼底晦暗不明。
安娜倒了杯洋酒送到他嘴边，媚眼如丝的劝酒，“昭哥，来喝点。”
陆昭垂眼瞧着高档水晶杯，眉头微蹙。
安娜不知道触了这位爷哪里的逆鳞，忙把酒放回台面，正欲开口调笑，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他掏出振动手机按下接通，那头人语气略显慌张，“陆老板，赵玉梅快不行了……那丫头出门打工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知道了。”
陆昭从皮质沙发上站起，拿上高卓越野车钥匙，匆忙间甩下一句，“车我开走了，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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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踩了一脚油门冲破霓虹，马达嗡嗡低吼。
赶到那家烧烤店时谢苒正低头收拾桌子，陆昭攥住她手腕拉她出来，面色阴沉的说，“过来去见你妈最后一面。”
谢苒迷茫的双眼终于逐渐聚焦，眸色暗了几分，一路安安静静望向窗外，那栋高楼的电子时钟指向夜间九点三十八分。
陆昭连闯两个红灯，还是没能让谢苒见她最后一面。
赵玉梅身间已盖上白布，谢苒小心翼翼掀开一个角，葱白似的手指轻抚女人枯黄脸庞，轻声细语的开口，“你解脱了……下辈子我做你妈妈，下辈子见。”
少女将白布重新覆上，目送医护人员将遗体推往太平间，侧脸线条在冷光中无比柔和脆弱，眼底却不见一丝泪意。
大悲无泪，陆昭最懂这种滋味。
护工比他们经验丰富，陆昭给了几张票子全权委托她善后。
出了这栋住院部大楼，天边乍现两道闪电，随后闷雷滚滚，空气闷热，是倾盆大雨来临的前兆。
谢苒刘海软软垂下，青丝随意挽在脑后，脸蛋又素又干净，全然一副乖顺模样。
她抿抿嘴唇，抬眸时卷翘睫毛微微翕动，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大哥……你能收留我一阵子吗？”
陆昭一愣，“收留你？”
她面色有些窘迫，“我没处去，家里快被讨债的踏平了。”
陆昭哦了一声，漫不经心说了句，“那关我什么事儿？”
谢苒脚步顿住，指甲嵌进拳心，忽而九十度朝他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冒犯了……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
陆昭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瞧着她局促转身的背影越走越远，啧了一声叫住她，“你先站住，我说不管你了吗？”
那抹倩影果然闻声而定，再回过头时眼圈已红得像兔子，这幅我见犹怜模样顿时让陆昭感觉自己是个罪人，妥协似的朝她招招手，“过来。”
谢苒眼中泪珠滑落，朝他走了两步。
“别哭了，你叫我声大哥我还能不管你？”陆昭从兜里掏出张纸巾，毫无章法在她脸上擦了两把。
“但我可跟你说好了，我是杀人犯，指不定哪天不高兴把你咔嚓了。”陆昭挑挑眉吓唬她，“确定跟我回家？”
谢苒眼底蓄满泪珠，用力点了点头。
暴雨倾盆，车内俩人一片静默。
慢悠悠把车停到小区停车场，暴雨仍没有颓势，车窗被雨水冲刷模糊不清，谢苒收回望向超市灯牌的视线，鼓足勇气开口，“大哥……我下去买把雨伞吧。”
陆昭垂眸划了两下手机，拉长声线嗯了一声。
谢苒抬手轻推车门，掌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一层薄汗，风雨从缝隙里席卷而来打湿胳膊，正要抬脚下车，小臂被温热掌心攥住。
“让你去你就去？”陆昭微微蹙眉，话里的揶揄意味明显，“够听话的。”
耳边忽传来轻敲车门声响，谢苒循声看去，只见一黄马甲店员不知何时已站到车窗外，手里拿着两把折叠雨伞。
谢苒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陆昭看手机时已经叫了人送伞，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捉弄自己。
她打开车门接过雨伞，轻声说了声谢谢。
好在一路上风势渐小，打着雨伞几乎没有被淋湿，俩人一前一后进入楼道，声控灯随脚步声亮起，谢苒抖了抖雨伞，抬头时忽见陆昭转过身。
那张俊脸显得有些玩世不恭，挑挑眉说道，“我也不是白收留你的。”
谢苒愣了两秒，“……啊？”
声控灯在静默的两秒中自动关闭，漆黑夜色里，谢苒攥紧拳心，心跳如雷等着他下一句话。
“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能收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