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持续摆烂中 好吧,我理 ...
-
等米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珍妮护士抱着平躺在病床上了,珍妮护士正在帮他擦身和换新的纸尿裤。
朦胧间,米勒把珍妮护士当成了心乔,以为心乔已经回来了,他用尽刚刚恢复地一点体力,一个劲儿地给她道歉:
“心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吼的,谢谢你能再原谅我一次。”
“米勒先生,是我,珍妮。心乔已经离开医院了,您不要再乱动了,保持体力,我给您换纸尿裤,免得您再生褥疮。”
珍妮护士边说心里边暗自唉声叹气,唉,何必呢?彼此这么相爱,非要倔强地闹成这样。一个先出口伤人,再拼命挽留;一个决绝离开,却牵肠挂肚。
“啊,她已经走了?心乔再也不会回来了!”听到这个噩耗,米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完全瘫在床上,没有了任何挣扎。宝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了一丝光。
这边,珍妮护士没空安抚米勒的情绪,她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帮米勒处理身下的脏污,换上新的纸尿裤,以免让他再生褥疮。
她先抬起米勒瘦弱的双腿,将已经被便液浸湿的病号裤脱下来,再赶紧用湿毛巾擦拭他腿上残留的便液。有些便液已经干结在他惨白的皮肤上,珍妮护士不得不用力去擦拭那些结痂,不可避免地,柔嫩的皮肤变得有些泛红。
擦拭完毕,珍妮护士赶紧给他双腿抹上护理油,并着重给泛红处多抹了一些,泛红之后会皲裂,皲裂之后就会变褥疮了,还是要多抹些护理油,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擦好护理油,珍妮护士就准备撕开纸尿裤的魔术贴,帮他清理臀部了。
“别碰我,停下!”米勒突然“复活”,大声向珍妮喊叫起来,梗着唯一能动弹的脖子,试图阻止珍妮护士继续清理他的私///处。
“米勒先生,职责所在,我不能停下,十分抱歉。您现在情绪过于激动了,请您务必保持冷静,以免给您的身体造成损害。”
珍妮护士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继续冷静地帮他把脏污的纸尿裤脱下来。米勒今天失禁的情况很严重,粪便已经从后面溢出到前面,将小米勒完全弄脏,可怜的小米勒就这么软塌塌地陷在一片脏污之中。
“珍妮护士,求求你了,别动我,这是我的隐私,我有权让你停下,就让我自生自灭吧。”米勒继续绝望地乞求珍妮。
“米勒先生,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我别无他法,必须帮您清理,这合法合规,也请您体谅。”说完这些话,珍妮护士开始不理会米勒小孩子般的胡闹,直接上手继续帮他清理。
只见她麻利地用纸巾把米勒臀部的脏污悉数擦去,再用热毛巾为他擦洗一遍,最后又为他的臀部擦上护理油,裹上新的纸尿裤。
眼见珍妮护士不再理睬他,米勒彻底绝望了,他不再挣扎,只是直直地盯着珍妮护士,希望能得到心乔的消息。
“珍妮护士,心乔真的回国了吗?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求求您告诉我好吗?”
“回了吧,我看着她上了计程车走远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机场候机了。她临走前只说请我以后好好照顾你,并没有给你留什么话。”珍妮护士说话冷冰冰的,浇灭了米勒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他只能喃喃自语:
“是我伤害了心乔,我罪有应得,不配得到心乔的爱,我应该立刻去见上帝。。。”
珍妮看着颓废的米勒,心中不忍,差点儿就把心乔还在附近的消息告诉米勒了。可是话到嘴边,珍妮果断又把话咽了下去。
同为女生,珍妮这段时间早已见识到心乔对米勒执着的深情,可她也想借此机会,让米勒把自己的脾气改一改。即使残疾了,也并不意味着亲近的人就应该无限制迁就他,这样时间一长,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殆尽的。
“米勒先生,我要给您准备午饭了,之前乔小姐每天都有带饭来,现在她走了,我们就继续吃按照医院的饮食标准吃营养粉了。”
“不,我不吃饭,心乔不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求求你把我饿死吧。”绝望中的米勒根本无心吃饭,一心只想快点去见上帝,乞求上帝送他下辈子投胎去中国见心乔。
珍妮完全不搭米勒的话,而是像心乔来之前一样,重新打开一个个营养粉的罐头,将每种营养粉按要求舀几勺,全部混合在一个小碗里,再加入适量的温开水,调成糊状物。
“米勒先生,吃午饭了。”珍妮舀了一勺糊状物递到米勒嘴边,营养粉冲泡出来的糊状物看起来灰灰的,像砌墙的水泥,看着让人没有一丝食欲,放到嘴边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米勒当然不打算吃,他把嘴闭得紧紧的,不留一点空隙,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嘴唇被压得有些青紫。
“唉,米勒先生,这你又是何苦呢?不吃饭怎么行?”珍妮无奈地摇摇头,极力劝说米勒张嘴吃饭。
可惜米勒打定主意将绝食进行到底,不管珍妮如何劝说,他都紧闭双眼,装聋作哑,丝毫不愿意回应她。
珍妮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暂时放下碗,准备去找新的鼻胃管。
“米勒先生,如果你再继续拒食的话,我就需要重新给您插入鼻胃管了。按照医院的规定,我们不会允许病人绝食的,所以只能得罪了。”珍妮护士手拿新的鼻胃管继续和固执的米勒谈判。
“好,我吃!”米勒出人意料地同意了,直接把嘴一张,示意珍妮喂饭。
这倒是出乎了珍妮的预料,根据之前的照料经验,她以为米勒会跟她死扛到底呢。难道是我高估他了,还是他这头犟驴转性了?
“算了,不管他到底怎么回事,先把饭喂给他是正事,谁知道他一会儿会不会改变主意。”想到这儿,珍妮赶紧往米勒嘴里喂了一大勺糊状物,果然变数发生了:
糊状物被顺利地送进米勒的嘴里,在等待他吞咽的时间里,珍妮护士满意地低头准备再舀下一勺。
“呕。。。呕。。。”米勒毫无征兆地把嘴里的饭全部吐出来,刚才为了节省时间,珍妮并没有为他围上餐巾,呕出来的饭全部糊在了米勒的衣领上,甚至掉下来弄脏了床单。
“米勒先生,你怎么了?”珍妮护士一时间没回过神,还以为他出什么问题,赶紧凑近他身边,准备急救。
“呕。。。”米勒并没有理睬珍妮,继续自顾自地向外吐着饭,大量地涎水也伴着饭往外喷涌。由于米勒吐得太用力,很多液体溅到了珍妮护士逐渐靠近他的脸上,她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液体,一心都扑在米勒身上。
“我。。。我不吃,。。。我就吐。。。,我就是个讨。。。厌鬼,别管我,让我去死!”终于在米勒快要把嘴里的饭吐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他咬牙说出这句话。
“米勒先生,你。。。”珍妮护士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男士会做出如此不着调的事情来。
即便她作为护士,受过专业的护理训练,也面对了太多形形色色的病人,轻易不会生气,但是看着这样的米勒,她还是气坏了。
在这之前,珍妮护士还有点责怪心乔的意思,觉得米勒已经这么惨了,她还一点不体谅,就因为一句重话说走就走,可这一瞬间她好像真的有点明白了心乔的无奈。
是的,之前她和心乔都太迁就米勒了,无论米勒说了多么伤人的话,或是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她们都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受伤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的迁就,让米勒越来越理所当然地接受大家的宽容,与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绅士形象也渐行渐远。
自己是个医者,忍一时米勒的行为自然没得说,可是心乔深爱着米勒,早已把他当做枕边人,难道要忍一世吗,怪不得心乔会发飙。
“走,你出去,不要管我。”这边米勒还在继续发泄情绪,大声向珍妮喊叫,喊着喊着,仰面躺在床上的他被一口涌上来的痰呛住了。
虽然他已经练习了自主咳痰,但是平躺的姿势加上无人辅助,米勒根本就无力把痰咳出,瞬间呼吸就不畅了。
“呃呃呃。。。”米勒顿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勉强发出些无意义的音节。双眼无意识地张开,却看不见一点宝蓝色,能看见的只有骇人的眼白。
微微青紫的脸难受地扭曲成一团,嘴巴大张开来,涎水一串串地从嘴边流出,和之前脸上衣领上沾着的呕吐物混杂在一起,发出难闻的酸腐味道。
珍妮护士赶紧把米勒上半身抬起,顾不得他脸上和衣领上的污物沾到自己,直接让他完全瘫倒在自己的肩头,开始为米勒拍背,同时腾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肋骨下方,期望在她的帮助下,米勒还能自己把痰咳出来。
“呕。。。嗬嗬。。。”米勒因为闹脾气一口饭也没吃,早就没有体力去咳痰,再加上现在缺氧严重,米勒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完全无法配合珍妮护士的口令,只能用气声回应珍妮了,越来越多的涎水从嘴角流出,甚至流到珍妮的脖子上。
“没办法,只能从气切口吸痰了。乔小姐,对不起,这一吸痰可能会让你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可是现在得先救他的命。”
珍妮护士镇定地把米勒放回床上,重新启动了吸痰设备。长长的吸痰管再次伸进米勒的气切口,上下抽动帮他吸痰。
很久没有吸痰的米勒难以招架这种难受的感觉,身体产生了巨大的反应:
两眼持续翻白,头部也开始随着每一次吸痰应激般地抬离枕头,随即又重重砸在枕头上,带动肩膀一抽一抽的痉挛。瘫软的手脚开始紧绷,抬起又砸向床面。
没有了心乔的从旁协助,珍妮护士只能右手握着吸痰管,一刻不停地帮米勒吸痰,腾出的左手按住米勒的双腿,避免他再受到伤害。
终于吸痰工作结束了,珍妮将吸痰导管慢慢从米勒的气切口抽出来,导管里充斥着厚厚一层白色的浓痰。
米勒还没从缺氧的状态缓过来,意识依旧模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珍妮趁他还没有醒,赶紧帮他把脏污的上衣脱下,换上干净的睡衣,并帮他按摩全身放松。
“呃。。。呃。。。”在安静了十几分钟后,米勒终于睁开了双眼,开始发声了,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力气说出完整的话。
“米勒先生,您醒啦,一会儿我会为您插入鼻胃管,为您灌食,实在是没办法了,sorry!”珍妮护士一边收拾战场般的现场,一边冷着脸对米勒说。
“不。。。不。。。,我不吃饭,现在只有我死了我才能见到心乔。珍妮护士,如果您强行帮我插上鼻胃管,我今晚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咬舌自尽,你们总不能24小时盯着我!”
米勒一直被蒙在鼓里,坚信心乔已经回国,心里没有了指望,开始彻底摆烂,口不择言。
“唉,米勒先生,实话告诉你吧,乔小姐没有走,她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下了,只是暂时不想见你。”珍妮是个急性子,实在不想和米勒再“胡搅蛮缠”下去了,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
“我是真的招架不住了,回头看看乔小姐有什么办法吧,这么闹下去我也要申请工伤了。”珍妮愤愤地想着,顺手附上自己酸痛不已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