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身后的一束光》花啾啾

26、站床训练 我想站着见

　　“珍妮护士，我求求你，让我再见心乔一面，就一面好吗？”米勒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恢复了活力。

　　“找她？米勒先生，按说我不该管你和乔小姐之间的私事，可是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饭也不吃，复健也不做，整个人颓废得不行，你让乔小姐回来干什么？继续让她伤心，还是让她继续耗尽心力，没日没夜地哄你照顾你？”

　　珍妮护士实在是忍不住为心乔鸣不平，她知道心乔不怕照料米勒的疲累，只是害怕自己的付出得不到理解和回应，永远单方面的付出就像雨天驼稻草，越背越重，直到最终把人压垮。

　　“珍妮护士，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推开的心乔，我没资格再请求她回来了。烦请您帮我插上鼻胃管吧，我不会再自杀。您就按医院的正常流程灌食就行，等我什么时候正常死亡了，我解脱了，您也不会担上渎职罪名。”

　　米勒虚弱地冲珍妮笑笑，笑意后面满是空洞的绝望，没有了心乔，米勒的世界已经看不到一丝光亮。

　　“这样吧，米勒先生，如果您能振作起来，好好吃饭，我可以联系乔小姐，试着劝说她回来，不敢说她能继续留下来，至少您还能见她一面吧。如果您继续闹，糟践自己，乔小姐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我希望您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珍妮护士说完，没再观察米勒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收拾起病房里的“狼藉”，随即提着垃圾准备出去扔掉。

　　“珍妮护士，我要吃饭，可以麻烦您喂我吗，之前给您造成的麻烦，我感到万分抱歉！”就在珍妮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米勒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好，我这就去准备，米勒先生！”看着 米勒终于想通了第一步，肯吃饭了，珍妮开心得不行，看来乔小姐和米勒很快就能再见面啦！

　　很快，珍妮就重新冲泡好一碗营养粉来到米勒面前。她没有急着喂给他，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在米勒脖子上围上餐巾。

　　“珍妮护士，您放心，我不会再把饭吐出来，之前真的对不起了。”米勒看出珍妮护士脸色中的将信将疑，想起之前自己种种的荒唐行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哦。。哦，好的，我只是怕喂饭的时候弄脏您的衣领。”其实，珍妮护士心里是担心米勒再做出荒唐行为的，只是被米勒戳中了小心思，她也有点不自在了。

　　珍妮护士轻轻摇起床头，让米勒的上身轻微抬起，随后舀了一勺糊状物，稳稳地喂给米勒。

　　米勒赶紧张大嘴，像饿极了的小猫一样，一口就吞了下去，甚至因为吞咽过猛，他开始喘起粗气，喉咙无意识地发出“嗬嗬”声。

　　“米勒先生，您慢点，小心呛到。”珍妮护士边说，边拿起纸巾擦去米勒嘴角残留的糊状物。

　　“我。。。我没事，我想多吃一点，身体才能变好。”米勒满心都是见心乔，紧盯着珍妮手中的碗，恨不得把碗都给吞下去。

　　“好好好，我一勺勺喂给您，您千万别着急。”

　　没想到刚才还是“吃饭困难户”的米勒，现在只花了10分钟就把满满一碗营养粉糊全吃完了。

　　珍妮护士怕他吃得积食，不敢立刻把他放平，依然让他保持上身抬起的姿势，再帮他轻轻揉按小腹，帮助消化。

　　“珍妮护士，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站床训练？我想立刻就开始。”米勒冷不丁地又向珍妮护士提出这个要求。

　　“嗯，再等几天吧，您现在身体有点虚弱，站床的话会很难受的。”

　　“不，珍妮护士，我不怕难受，而且我觉得身体没问题，可以承受，求您让我现在就开始吧。”

　　珍妮是越听越糊涂了，不知道米勒这会儿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米勒先生，养几天再锻炼不是更稳妥吗，也不在乎这几天的时间。乔小姐的话，我过会儿就去帮您联系，她应该会回来的，等她回来再陪您康复吧。”

　　“珍妮护士，千万别，现在别联系她。唉，实话跟您说吧，我想过几天再见她。”

　　“过几天？您是真能沉住气，您不怕乔小姐一气之下真的回国吗？”这下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珍妮护士也彻底懵逼了，明明下一秒就想见到乔小姐，现在怎么又说不想见？

　　“我。。。”米勒一时语噻，在沉默很久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珍妮护士，我想站着见到她，哪怕是被绑在站床上。我想在心乔面前展现一个全新的米勒，不再是像死狗一样瘫在床上说着粗鄙的话语让她伤心的米勒了，所以您可以帮我吗？”

　　“其实乔小姐真的不会在意的，她这么爱您，我们医护都看得出来。不过您既然想这样，我尽量满足您，只是您又要受罪了。”

　　“没事的，我不怕！”米勒努力向珍妮护士点了点头，既表达感谢，也表示郑重。

　　很快，珍妮护士就把他抱上轮椅，推去康复室。今天康复室里复健的病人很多，都在进行着各自的复健项目。

　　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的米勒歪靠在高靠背轮椅上，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的一切，好像大家的情况都比他好得多：

　　有人已经脱离了呼吸机的束缚，正坐在床上练习平衡，喉头气管切开的疤痕还清晰可见；

　　有人虽然平躺在床上，但是正挥舞软绵绵的手臂，努力带动自己的上身，练习翻身；

　　更有人早已穿上支具，把不受控的膝盖人为锁住，竟然可以行走了。

　　再看看自己，好像和这个努力的环境格格不入，米勒又开始有点泄气了。

　　“米勒先生，您做好准备了吗，我现在抱您上站床？”珍妮护士的声音在米勒耳边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当然，烦请您开始吧。”米勒悄悄咽了咽涎水，拼命压抑自己心里的恐惧，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心乔面前，拼了！

　　珍妮先把放在轮椅后架上的呼吸机搬下来放在站立床边，防止搬动米勒的时候弄翻它。

　　然后她将双手放入米勒的腋窝下，双臂用力，稳稳地将米勒抱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不适感又开始在米勒全身蔓延，他不自知地把头挨在珍妮的肩膀上，只是这次他再也闻不到淡淡的茉莉花香了，那是属于心乔独有的味道。

　　米勒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指向地面，随着珍妮的动作前后摆动。随着身体逐渐抬高，双腿也有曲着转而绷直，脚尖下垂，和双腿绷成一条直线。脚踝萎缩到几乎就剩一根骨头，看着比女生的手腕还要细瘦。

　　把米勒抱到站床上平躺以后，珍妮护士麻利地帮他系上束带，胸口、腰上、膝盖和脚踝处各一条，还要将两个手腕都固定在床上，最后再把尿袋挂在站床一角的挂钩上。

　　米勒就这么被“五花大绑”在床上，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无奈的就如同他的命运一般。

　　“米勒先生，我要开始将床从水平逐渐调成90度竖直模式了，您受不了的话一定要立刻跟我说，千万不要硬撑。”珍妮护士指了指手边的按钮，示意自己要开始了。

　　“您尽管开始吧，我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了。”

　　按钮缓缓按下，米勒开始随着站床逐渐升高，头部离地面越来越远，双脚则越发贴近地面。

　　米勒感到全身的血都在向下涌去，脑子里的血也像是被人一点点抽空，眼前的一切变得越发迷离，甚至开始冒星星。

　　米勒生怕把自己的难受表现出来会被珍妮看见，会停止自己的站床训练，自己见到心乔的日子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他赶紧紧闭双眼，抿紧嘴唇，想靠自己微薄的力量把这股难受压下去。

　　可惜刚坚持不过几秒钟，随着角度越来越高，米勒肩膀以下瘫痪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产生了下坠感，拽着脖子和头部向下滑落。

　　米勒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脖子会彻底断掉，整个身体要在脖子那里变成两节，巨大的眩晕感直接冲破了米勒脆弱的防线。

　　“呃。。。呃。。。。”米勒实在没忍住，不自觉地张开嘴巴，似乎想要吸取更多的空气，一串涎水从嘴角滑落，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音节。

　　眼睛也再也无力紧闭，微微露出一条缝，宝蓝色的眼珠完全翻上去，取而代之的只有眼白。被绑住的双手无力挣脱束缚，却在手腕处开始强直地向上坳着，拉扯着手心的皮肤惨白一片。

　　米勒的双脚在随着站床逐渐升起的过程中和小腿绷成一条直线，指向地面，脚趾死死内扣向脚心。

　　终于站床被调整到与地面竖直的水平，在瘫痪卧床半年以后，米勒第一次“站起来”了，依然是185cm的身高，只是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米勒先生，您还好吗？还能不能坚持。”珍妮调整好站床后，赶紧来到米勒面前查看他的情况。

　　“能。。。能。。。呃呃。。。能。”米勒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眼球不再往上翻白，可惜缺氧和头晕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双眼依旧时不时向上翻白一下。

　　珍妮赶紧把床边的呼吸机功率调大，给米勒输送更多的氧气，又拿出纸巾擦去米勒额头沁出的汗珠，再顺便擦去嘴角的涎水。

　　大概站了十五分钟，珍妮就回过头准备再次启动按钮将米勒放平。米勒眼角的余光朦胧中看到了珍妮的动作，顿时急了，哆嗦着嘴唇对珍妮说：

　　“珍妮。。。护士。。。，我还能。。。能坚持。。。。，让我再多站一会儿吧。”

　　“米勒先生，我知道您着急，可是欲速则不达。今天您是第一天进行站床练习，站太久能会受不了的。等明天我让您站得久一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可以更久，这样我后天去联系乔小姐，也许你们大后天就能见面了！”

　　“好！”一听到心乔的名字，米勒虚弱的脸上就立刻浮现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