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身后的一束光》花啾啾

23、笨拙的吻 你们小俩口

　　自从米勒能坐轮椅了，每天心乔都会和珍妮护士一起把他抱上高靠背轮椅坐上几小时，而米勒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心乔推他去窗边看风景。

　　进入12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外面的景色也越发凋敝，心乔怕米勒看着日渐破败的景色黯然神伤，总想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米勒，冷不冷？窗边总是温度要低些，我推你往旁边去吧，一会儿冻感冒就不好了。”

　　心乔试探性地询问米勒，米勒刚学会在别人的辅助下自主咳痰，这为后面他完全脱离呼吸机自主呼吸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可要是这会儿再感冒了导致肺部感染，那可就前功尽弃了，不仅没法咳嗽了，还可能轮椅都坐不了，要被重新禁锢在病床上。

　　“再看十分钟好不好，心乔，我总怕今天不看够，明天就没机会看了。”米勒小心地乞求心乔。

　　“好嘛好嘛，我陪你一起看，不许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什么明天没机会了，我掐指一算，你至少还能再看60年，上不封顶！”

　　“但愿如此。”米勒眼里满是期冀，冲心乔笑了笑，原本瘦削的脸颊现在竟然有了隐隐约约有了点肉肉。

　　心乔在米勒脸上捏了一下，嗯，是有点肉肉啦，不再是骨瘦嶙峋的手感，看来这段时间美食进补计划还是挺有效果的，得坚持。她又俯下身，把米勒身上的盖毯再掖了掖，确保不会漏风让米勒着凉。

　　他们依偎着彼此，就这么静静看向窗外，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谁也不说话，甚至不用看向对方，但他们的心早已被对方填满，再也容不下别人的闯入。直到米勒的肺部又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哮鸣音，这份静谧才被打破。

　　心乔知道，他这是要咳痰了，她赶紧拿来纸巾，准备辅助他咳痰。

　　“米勒，有痰就咳出来哈，我帮你，有点难受咱忍耐一下啊，痰留在肺里会感染造成肺炎的，到时候可就遭大罪了。”

　　看到心乔手里拿着纸巾，米勒条件反射地开始抗拒，张大嘴巴直接干呕起来。因为腰腹的力量还不足，每次咳痰米勒会累得满头大汗，他虚弱的身体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甚至愿意接受从气切口吸痰，至少自己不用用力。

　　“心乔，要不你直接帮我从气切口吸痰吧，我不想自己咳了，累！”米勒难得向心乔露出这么灰心丧气的一面，足可见咳痰对他目前来说的难度之大。

　　心乔知道他这是说的气话，学会自主咳痰是脱离呼吸机前的重要一步，不练习的话米勒这辈子的活动范围都将囿于小小的病房里，也许再也没有走进阳光的机会了。心乔还打算等他脱离了呼吸机，推着他四处赏景呢。

　　心乔并没有急着出言责备米勒，而是看向米勒，脑海中默默构思如何安慰和说服他。米勒见心乔看向自己，也急忙转动脖子，费力地抬起头，用有点仰视的角度和她四目相对。

　　当和米勒目光交汇的那一刹，心乔感受到他深情的目光中夹杂着深深的自卑，甚至还有一丝讨好，好像生怕自己因为他的气话直接离他而去。而自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他，好像也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

　　记忆力十分好的心乔突然想到曾经看过一个电视节目，当面对坐着轮椅的嘉宾时，采访的主持人大部分时间会选择坐着，甚至蹲着、跪着和他们说话，尽量保持他俩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即使站着也会尽量俯下身，尽可能地贴近他们。

　　“咦，对啊，我好像之前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自从米勒能坐轮椅了，我总是直挺挺地站着和米勒说话，这样是不是也会加重他的自卑心理？”

　　可爱的心乔一开始自顾自地想问题，就会不自觉地撅起粉嘟嘟的嘴巴，看得米勒心痒痒的，恨不得一口就把她的小嘴巴给整个亲进自己的嘴里。

　　他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没受伤前就整日清醒克制，生怕唐突了心乔。受伤后原来的清醒克制加上自卑，他更加不敢轻易让自己的心萌动。可是他毕竟也是个成年男子，虽然四肢瘫痪，但是本能的情///欲还在。

　　“心乔，那可以亲亲作为奖励吗，我就乖乖咳痰。”

　　“呦呵，米大教授本事见长哇，竟然跟我谈判了，在下佩服。”心乔一边调侃米勒，一边红着脸俯下身子，让自己的目光尽量与米勒平行，直接一口嘬在米勒的唇上。

　　虽然留学美国多年，深受自由文化的熏陶，但是骨子里心乔是个传统的中国女孩，其实本不该如此随意大胆，但是她怕自己犹豫久了，米勒会真的被痰卡住，再来个缺氧痉挛，再加上心乔心里真的把米勒当□□人，与心爱之人说亲就亲应该不过分吧。

　　这回轮到米勒瞪大眼睛了，他没有想到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谈判的心乔，会容忍自己过分的撒娇，愣了好几秒，他才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心乔这突如其来而又绵长的吻。

　　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这好像是心乔和米勒之间第一个正式的吻。心乔灵活小巧的小舌试探性地拂着米勒性感的薄唇，试探着想进入他的口腔。米勒在象征性地抵抗了几秒以后，终于感性还是战胜了他残存的理性，微微张开了他性感的薄唇。

　　心乔的小舌滑进米勒的口腔，长期缺乏运动，米勒的口腔里只有寡淡的味道。小舌试探着和米勒的舌头缠绕在一起。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刚恢复吞咽功能不久，米勒的舌头并不灵活，只能笨拙地回应心乔。

　　就这样，心乔带动着米勒，忘情地吻着对方，直到米勒胸口发出的痰鸣音越来越大，心乔才赶紧结束了这个人生到目前为止最大胆的举动。

　　“好了啦，米大教授，奖励也奖励过了，开始咳痰吧，这下可没有理由耍赖了哦。”第一次和心爱之人拥吻，心乔腿都软了，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她红着脸对米勒说。

　　“呃。。。呃。。。好。”显然，米勒已经有点被痰憋住了，只能简短地发几个音节来回应心乔。

　　“瞧你，又耍赖到这时候才咳痰，到头来遭罪的不还是自己么？”心乔一边假装数落米勒，一边学着珍妮护士之前示范的那样，面朝米勒站好，双手放在他肋骨下方的腹肌上，一下一下向上推着。

　　经过几天的自主咳痰训练，米勒的腰腹渐渐有了一些力量，心乔只需要稍稍用力，他就能配合着向上咳痰。

　　米勒肩膀向上不停地抽动，带动着膈肌用力，终于把痰从气管里咳到了嘴里。心乔赶紧停手，拿出小盆放在米勒嘴边，鼓励他把吐出来。

　　“米勒，乖乖哒，今天表现很棒！再把痰吐出来，心乔给你喂点水漱口哈！”

　　“呕。。。呕。。。呃。。。”刚才的咳痰已经耗尽了米勒的气力，此时只能用不甚灵活的舌头将喉头的痰液一点点往外顶。米勒是那样努力，带动着瘫放在盖毯下的四肢也在不自觉地颤动。

　　心乔心疼得不行，生怕他再痉挛，也不想让他再这样劳心劳力，恨不得像之前那样用纸巾为他把痰液裹出来。可就在准备好纸巾的时候，心乔又犹豫了：

　　“珍妮护士说过，这时候只有让米勒忍受一时的痛苦，未来他才能尽可能地恢复身体机能，获得一个最佳的生活状态。”

　　于是心乔拿着纸巾的手又放下了纸巾，而是重新抚上米勒的胸口，在他努力吐痰的同时从旁为他顺气，帮助他自己吐出痰液。

　　“呕。。。嗬嗬嗬。。。”米勒终于将痰吐在了小盆里，彻底没了一丝力气，连脖颈都失去了支撑头部的力气，头部也渐渐歪倒在肩膀上。

　　“米勒，不怕不怕啊，心乔在呢！”心乔心疼地一把把米勒揽在怀里，看着瘫坐在轮椅上的米勒身形依旧颀长，只是早已没有了健硕的模样，瘦的只剩下一副空骨架。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米勒发现自己又在心乔香香的怀抱中，心中的委屈平复了许多，他努力拱着头，撒娇般地向心乔怀抱的深处钻。

　　“心乔，我渴啦，要喝水水。”米勒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心乔的怀里像个小男生一样撒娇。

　　“咦，米勒你怎么回事，还喝水水，以后是不是还要吃饭饭，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以后我喊你米勒勒了？”这回轮到心乔浑身一阵抽搐了，这也太肉麻了，oh my god！

　　不过，肉麻归肉麻，心乔还是很快拿来了水杯，里面插着吸管。

　　“来，米勒，先吸一口漱漱口吐掉，然后再喝哈。”

　　“嗯，好。”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米勒口中黏腻，也渴得不行，匆匆吸了一口水漱了口，赶紧咕嘟咕嘟几下吐在小盆里，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吸水喝，心乔赶紧在一旁帮他顺气，生怕他呛着。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水喝，回头呛住了自己又要遭罪。”

　　米勒最听心乔的话了，赶紧把水管吐了，不肯再喝水。

　　“哎呀，米大教授你怎么总是走极端，让你不要喝这么快，又不是不让你喝了，乖乖再慢慢喝一点，珍妮护士不是有交代，每天都要定量喝水，不然你肾脏会受不了的。”

　　“哼，不喝了，呛到了又要麻烦心乔，心乔该嫌弃我了。”米勒把嘴闭得紧紧的，就是不肯接递到嘴边的吸管。

　　“啊，米勒你居然不喝，那我走啦。”心乔佯作要走，只是身子往外挪了挪，连脚步都没迈大。

　　可直男米勒根本看不出心乔精彩的表演，见心乔要走，立刻慌了，本能地想抬手拉住心乔。可他能做到的只是耸了耸肩，双手依然掌心向上瘫放在轮椅扶手上，纹丝不动。

　　“心乔。。。别。。。走，我错了。”米勒急得连说话都结巴了，拼命扭动脖子，看向心乔。

　　“好啦好啦，不走不走，米勒别激动，你乖乖喝水我就不走。”面对米勒这个大直男，心乔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唉，演戏都看不出来，白瞎米大教授读这么书了。

　　“嗯，我喝我喝，心乔别走。”米勒重新咬住吸管，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地继续喝水。

　　“有进步呀，米大教授，不错不错。”

　　“心乔，我喝了，你别走好不好，我拉不住你的。”米勒说着说着，渐渐红了眼眶。

　　“傻子，你看不出来我在演戏嘛，逗你哒，好啦，我不走。”看着米勒宝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心乔觉得米勒好可爱，以前在学校里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可爱呢，忍不住又伸手rua了rua他栗色的头发。

　　“心乔最好啦！”

　　突然，门口传来珍妮护士的声音，“你们小俩口花枪耍够了没，我可在门口吃了半天狗粮了！”

　　“啊，这。。。”心乔、米勒同时羞红了脸，低头不敢看珍妮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