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身后的一束光》花啾啾

19、膀胱造瘘 我能为你做

　　清晨，珍妮护士照例来到米勒的病房查房。睡眠严重不足的心乔顶着巨大的眼袋和黑眼圈将她迎进来。

　　珍妮瞥了心乔一眼，像是在问她：“昨晚上你们又搁这儿作什么妖呢？你这黑眼圈和眼袋可骗不了人。”

　　心乔心虚地回看了她一眼，赶紧转移话题：“珍妮护士，早上好，烦请您看看，米勒先生尿路感染情况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他。”

　　“好的，我这就来检查。”珍妮护士说罢，便开始检查米勒尿道的情况。

　　“乔小姐，您护理得真好，米勒先生的尿路感染已经控制住了，再过几天就能完全好了，一定是你夜里都准时给他做膀胱冲洗了。瞧你，脸色这么差，一定是照顾他太累了。米勒先生，乔小姐对您真好！”

　　“啊。。。是。。。昨晚我照顾米勒先生睡得有些晚了。”“啊。。。我一定好好对心乔。”心乔和米勒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昨晚闹脾气闹得天翻地覆，大家都没怎么睡好觉，可不能让珍妮护士知道，否则又得挨批评了。

　　帮米勒导完尿后，珍妮护士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神秘兮兮地对心乔说：“乔小姐，烦请您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话想和您商量。”

　　“哦，好的。”心乔摸摸米勒栗色的头发，在拍拍他的脸颊，安抚他，就准备和珍妮护士一起走出去。

　　“珍妮护士，如果是讨论病情的话，不用再避讳我的，我能承受得住。心乔已经为我承受得太多了，既然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有义务和责任自己去承担。”

　　米勒焦急地看着珍妮，脖子拼命支棱着头抬起，微微离开枕头，恨不得用眼神拉丝，直接拽住她。

　　“嗯，那好吧，不过您真的需要控制您的情绪，不要再向心乔发脾气，她这几天真的很不容易了。”怕他用力过度发生痉挛，珍妮一边答应米勒，一边用手托住他已经离开枕头的脖子，轻捏几下帮他放松，再放回枕头上。

　　“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膀胱造瘘的，像米勒先生这种情况，我建议现在可以直接做膀胱造瘘，不要再使用一直插尿管或者间歇性导尿的方法排尿。”

　　“膀胱造瘘？是不是就不用心乔再定时为我导尿，夜里也不用起来了，如果是，我没意见，现在就手术吧。”

　　米勒想都没想，就直接应承下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不让心乔夜里起来，让她能美美睡个好觉，就算把他切成两半，他也没意见。

　　“对，可以这么说，造瘘之后，她只需要定期为你倒掉尿袋里面的尿液即可，造瘘的话大约三个月更换一次就可以。”

　　心乔在一旁可就没这么淡定了，她根本不在意照顾米勒是否劳累，只要是对米勒最好的，就可以了。

　　“啊，珍妮护士，是我护理的不好吗，还是米勒先生的病情加重了？我可以为他导尿的，造瘘是不是对他身体会产生影响，毕竟要在肚子上划个口子。”

　　“没有的事情，乔小姐，膀胱造瘘是根据米勒先生目前的情况来说，最优的方法了。他接下来应该要接受身体上的复健，不可避免会被移动，如果用导尿管的很容易再伤到尿道引发感染。还有就是，你们。。。嗯。。。”

　　“我们什么？”心乔迷惑地睁大了眼睛，傻乎乎地盯着珍妮护士。

　　“你们如果后续有结婚打算的话，一般会推荐使用膀胱造瘘的，导尿管在你们行///房的时候。。。咳。。。会。。。比较麻烦的。”

　　珍妮护士边说，边战术性咳嗽。她在医院工作了这么久，早就见惯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她坚信，心乔和米勒是会走到最后的。

　　“这。。。哦哦”，心乔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珍妮护士“车速”略快，让她这个含蓄的亚洲女孩有点难以承受。

　　米勒这个白人虽然从小受到的教育比心乔开放得多，但是面对如此直白的表述，他也略显慌张。他不是没有想过和心乔结为终身伴侣，白首不离，可自从车祸以后，他再也没有了这非分之想。

　　“这辈子能再得心乔这些天的照顾已经是上帝对我最大的眷顾了，如果我还要和她结婚，恬不知耻地拖累她一辈子，上帝会直接把我打入地狱吧？”

　　想到这儿，米勒根本没有搭珍妮的话，直接无视她俩的存在，假装闭目养神，只不过逐渐爬满脸颊的绯红已经将他内心的悸动展现得一览无余。

　　“对不起，珍妮护士，我还有个小疑问。做了膀胱造瘘，米勒先生的排尿功能会因此退化吗？如果他经过长年累月的复健，是不是能够恢复一些排尿功能呢？”

　　眼看珍妮护士已经开始准备请医生来为米勒做膀胱造瘘手术，心乔心里慌得不行，她害怕又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给米勒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又一次带来伤害。

　　“不会了，乔小姐，你们必须面对现实。就像您刚来医院那天我向您解释的那样，米勒先生是C4颈脊髓完全性损伤，康复训练后能达到的最佳状态就是能脱离呼吸机，恢复自主呼吸。

　　如果医学没有革命性进步的话，米勒先生肩部以下会终身完全瘫痪，如果上帝垂怜，也许会有一两根手指恢复活动能力。排尿功能是永远不能恢复的，只能导尿或者膀胱造瘘，为了今后生活的舒适性，我还是建议做膀胱造瘘的。”

　　听了这番大实话，心乔后悔到了极点，明明知道结局的事情，自己非要抱有幻想，还把它当着米勒的面赤///裸裸地问出来，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就是现在的她吧。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和米勒说什么好，但是什么都不做也不大对，于是心乔轻抚米勒的脸颊，还调皮地捏一捏他瘦削的脸颊上所剩无几的一点点肉，米勒艰难地轻微转动头部回应她，用脸反蹭蹭她肉乎乎的小手。

　　米勒看着心乔满是心疼的眼神，感觉她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他赶紧想办法逗她开心。

　　“我脸上就剩这么点肉，全让你给捏没啦，你赔你赔，我不管我不管。”

　　这是米勒这个大直男能想到唯一的哄女生大法了，好在心乔本来就是低笑点女孩，瞬间被逗笑了，扑哧一声还吹出一个大鼻涕泡儿。

　　“啊呀呀，好丢脸，你也要赔我的光辉形象，哼！”心乔边说边在米勒耳边吹吹气，当作挠他痒痒了，又捏了捏他的耳垂。

　　“痒。。。心乔，别闹。。。”心乔的玩闹弄得米勒心也痒痒的，耳朵充血般得迅速红起来。心乔的诱惑真的太大了，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感，怕一念之差他真的想去和心乔结为夫妻，成为她一生的拖累。

　　心乔见米勒耳朵变得通红，还以为自己弄疼他了，赶紧停手。

　　“心乔，那我们扯平好不好呀。你不用担心我难过，这就是我身体的事实，很早我就知道了，所以不用藏着掖着，我们顺其自然就好，听珍妮护士的，给我做膀胱造瘘吧。”

　　“米勒，我只是觉得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又少了一件，对不起。”心乔说完，在米勒的额前落下深深一吻。

　　“不，心乔，你为我做得太多了，该道歉的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享受你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

　　心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在一旁狗粮吃饱的珍妮护士打断了。

　　“我说你们夫妻俩要腻歪有的是时间，等我走了在腻歪好么。现在是上班时间，请问你们决定做造瘘手术了吗，决定的话我就要喊医生来了。”

　　“做！”米勒心乔异口同声。

　　“稍等，我去请医生。”珍妮护士摇摇头，一副“我服了你们两个老6”的表情，出去请医生了。

　　很快，医生就带着手术设备来到了病房，准备在床边实施这个小手术。

　　虽然米勒全身失去知觉，但按照惯例，医生还是在他膀胱表皮的地方注射了小剂量的麻药。

　　过了十五分钟，医生拿起手术刀，一层层切开皮肤，鲜血不可避免地流出来。心乔心疼地转过身，不想看到米勒流血。

　　“心乔，没事的，我这么大个人呢，流这点血没什么的，你放轻松，别怕。”米勒敏锐地观察到心乔的害怕，赶紧安慰他。

　　“没事个鬼，之后康复训练没有好身体怎么行，等下我就回家给你买只鸡炖汤，给你补身子。”心乔终于肯转过身，白了米勒一眼，继续看了。

　　最后，医生在膀胱上也开了一个微小的口，迅速将造瘘管塞进去，导管里很快就顺利流出微黄透明的尿液，造瘘手术很成功。

　　确认一切无误后，医生将导管的另一头接上尿袋，再一层一层将伤口缝合好，最后再盖上纱布。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或者崩裂，复健的话推迟到三天以后吧，还有给他淋浴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让伤口沾到水。”交代完这些，医生麻利地离开病房。

　　“好的，谢谢您，医生。”心乔冲着医生的背影道谢。随即，她又跑回米勒身边，毕竟也是个小手术，流了一些血，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心乔，我很好，别担心。”米勒看着心乔一下抬起他胳膊检查，一下又给他按按腿，赶紧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心乔的目光突然停留在绑在米勒床尾的新尿袋上了，她把尿袋拿在手上，仔细观察。

　　“这个尿袋看上去比之前大诶，是为了减少倒的次数吗，不过为了你健康，我也要勤倒。对了，等你能做轮椅以后，我就把它藏在你裤脚里面，这样和你出去玩的时候，别人就不会乱看啦。”

　　“好，都依你。”米勒看着心乔天真的表情，欢喜极了，恨不得能上去捏一捏她肉嘟嘟的脸。

　　“乖米勒，心乔喜欢，不过你现在得一个人呆一会儿了，我要给你回家炖，鸡，汤！拜拜！”心乔说完，一溜烟儿跑了，留下米勒在病房里独自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