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现在谁的问题更大 ...

  •   农历九月季商,天高气爽,多的是宜婚嫁的好日子。

      卢晋义花了半年终于把李松蓝哄好,还哄进了婚礼的殿堂。

      祁光本不愿意见到卢晋义,但李松蓝给他发了邀请函,左右向易水和向宝珠、向南都要参加婚宴,他思量半天,便也去了。

      婚礼办得很隆重,笼统三天两夜。

      地点在一个李松蓝的私人小岛上——卢家给李松蓝的聘礼。

      鲜花气球香槟,红毯,绿林蓝天碧海,可亲可爱的亲朋好友们皆在身边,无疑让人欢喜,因而身穿洁白华丽婚纱,捧着铃兰花穿过拱门花款款而来的李松蓝,始终绽放着羞涩且开心的笑颜。

      向宝珠作为花童之一,跟在新娘身后,她不用提着长长的裙摆,主要任务是拎篮子撒花瓣。

      经过靠近红毯坐席中的爸爸妈妈时,向宝珠小嘴咧得更开,如同夏日里的一瓣红红的西瓜,她额外往爸爸妈妈身边多撒了些花瓣。

      花瓣擦过向易水的指尖,惊起了她心中平静湖水的一排栖息的白鹤。

      向易水下意识看向祁光。

      祁光穿着打扮正式得体,双手微合随时随地准备鼓掌,似被向宝珠的小淘气举动逗乐了,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完全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向易水轻轻吐了口气。

      她心虚且不安。

      当初离婚的原因,就有她没按承诺和祁光举办一场婚礼,将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如今参加别人的婚礼,难免祁光不会由此及彼,回忆他以前被忽视被冷待,进而掀起对她的埋怨等情绪。

      “不舒服吗?”祁光问。

      向易水摇了摇头。

      祁光眼神飘移,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伸手搂住向易水的腰。

      向易水一愣,目光钉在祁光脸上,喃喃道:“我不是被晒得不舒服。”

      二人相拥姿势,恰好可以让祁光挡住了向易水身上的阳光。

      “那……”祁光松开手。

      向易水反手将祁光的手按在腰侧,义正言辞道:“那你也不能松开我,你看看在场多少人抱一块了,就连姨丈都……我们不抱着才显得奇怪。”

      祁光笑而不语。

      向易水捏了捏祁光的耳垂,嗔怪道:“你拿我寻开心。”

      祁光拉下向易水的手,“我的错,我们先观礼好吗?”

      和蔼的神父捧着圣经,站在相对而立的新人前面,郑重读完祷告词,然后询问双方,“新郎卢晋义,你是否愿意接受新娘李松蓝成为你的合法妻子,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并承诺从今之后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始终爱她,珍惜她,尊敬她,忠于她至死不渝。”

      卢晋义凝视着李松蓝,眼里的爱意险些溢出,他一字一字道:“我愿意。”

      “新娘李松蓝,你是否愿意……至死不渝。”几乎相同的宣誓词被神父又述说了一遍。

      李松蓝平日再如何淡然,在自己这般盛大的日子里也不由情绪激动,眼眶微红,哽咽道:“我愿意。”

      卢晋义和李松蓝在神父的指引中交换戒指。

      向易水偷觑祁光。

      祁光若有所感,稍稍用力反握她的手。

      十指相扣。

      向易水清楚感知到祁光不着一物的手指。

      以前领结婚证的当晚,在床上尽兴之后,祁光就掏出了一对的定制婚戒指,和向易水交换着戴上。

      其实那时候的向易水并不大愿意戴上婚戒,就像她没有答应祁光邀请亲友聚餐告知二人领证了的消息,她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完全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精力,但到底出于什么心理,她心知肚明。

      之后他们因为她晚归又发生了争吵,没了祁光精心伺候着,向易水洗澡时不慎摔倒,将无名指摔骨折,需要取下婚戒包扎伤口。

      由此,这枚婚戒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不见天日。

      祁光却一直戴着婚戒,直至离开向宅那晚才摘下。

      向易水起初看到祁光无名指上因长年累月佩戴婚戒留下的白印子,心里极其难受,但她没立场也没资格发表自己的意见,只能忍耐着,眼睁睁地目睹那块格外白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经历真正意义上的风吹日晒,逐渐与同化,“不复存在”。

      而曾被祁光收放在她化妆间里的女士婚戒,她在无数个难眠的深夜中摩挲得发亮。

      一阵如潮掌声将向易水从过去中唤醒。

      向易水抬眼望去,卢晋义和李松蓝正在众人的祝福与掌声中拥吻。

      大概是李松蓝的映衬作用,卢晋义这一刻还挺养眼的。

      可勉强称他们为一对璧人。

      待卢晋义他们在准备好的“婚书”上签下各自的名字,就进入了抛捧花环节。

      李松蓝几位年轻小姐妹们都在,向易水碍于年纪身份,以及怕祁光会反感不快,即便有些想法,她也没上前抢捧花。

      然而,或许有卢晋义的暗中授意,背对着大家的李松蓝,竟然精准地将捧花抛向向易水。

      此时向易水又在走神,没有及时反应,倒是身边的祁光担心她被砸过来的捧花伤到——因为距离远,李松蓝扔捧花的力道不小,他本能地一把抓住捧花。

      “啊,爸爸妈妈接到捧花了!”向宝珠高兴得直拍手蹦哒,仿佛已经见到父母结婚的画面了。

      其他人的调侃话纷至沓来:

      “沾上这喜气,你们的好事也近了。”

      “这回你们可不能再小气了,喜酒都不让喝,又不是白喝你们的,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那我现在可得多说说吉利话,将来抵一抵随礼的红包,这回晋义哥结婚差点把我底裤都掏空了。”

      卢晋义嗔骂道:“去你的,这才哪到哪,你几年前不是收了有一大块和田黄玉,本来以为你会自觉送给我当新婚礼物,这会没见着,到时可得给我姐玩一玩。”

      “哥,我的哥,给弟弟留点活命的念想吧。”

      众人哄笑。

      祁光礼貌微笑,像是扔掉烫手山芋般,将捧花转交给了向易水。

      向易水微扬的嘴角僵硬。

      “要不今天就把婚给求了?”卢晋义冲祁光道。

      同龄人跟着起哄。

      卢晋义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向易水没得说,了解向易水目前最想要什么,所以要推祁光一把。

      至于为什么是祁光求婚,而不是没想过向易水,在卢晋义心里,祁光还不配让他姐这么纡尊降贵。

      卢晋义丢下的重磅炸/弹,让向易水心脏骤然一停,紧接着她没高兴也没激动,密密麻麻涌上的是足以使她脊椎骨发凉的恐慌。

      她不清楚祁光对他们未来的具体想法,但明确知道,至少现在,祁光是不愿意和她复婚的!

      别把她的祁光逼反弹了!

      祁光微微皱起的眉,像是虚空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向易水身体折成两段,她忙悄声道:“别听他们,都是玩笑话而已,你别当真。”

      祁光低头看向易水。

      近在咫尺的愁容让祁光不禁反思:他平时是不是做得太过,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态度,以至于向易水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认为他会抛弃她。

      既然决定重新和她在一起,她没犯原则性错误前,他就没有中断交往的想法。

      虽然他确实有些恼卢晋义当众逼迫他,可还不至于迁怒她。

      祁光轻拍了拍向易水的手臂,以作安抚。

      向易水高悬的心安稳落地,转头瞪了一眼擅作主张的卢晋义,朝众人笑道:“多谢大家关心,只是我和祁光还不急,毕竟筹备婚礼需要一定时间,今年是赶不上了,等我们准备好,一定邀请各位,到时开了酒庄,让大家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我们等着。”

      大家纷纷附和,原先稍稍冷却的场子又迅速热起来了。

      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双手拄着拐杖,坐在长椅坐席的向南脸色不大好看。

      别人瞧不出来,他这个老父亲还能瞧不出来吗,他的宝贝女儿刚刚被祁光吓得不轻。

      之后,一对新人惯例与亲友们正式合照,新人父母、伴郎伴娘等致辞,切蛋糕,伴着悠扬动听的音乐吃自助餐,傍晚时分,新人带头跳舞开始一场新婚舞会。

      祁光被向易水投喂了不少东西,和她和向宝珠各跳了两支舞蹈,趁着向易水与她姨丈跳舞、向宝珠跟大她四岁的表姑聊天之际,他起身准备去上洗手间。

      “咳。”向南趴着手帕掩唇咳嗽一声。

      祁光回头,一怔,然后过来搀扶着向南往屋内走。

      热闹欢腾随着祁光和向南的脚步淡去,他们耳边更为清晰的声音是海风与潮汐。

      向南停下,往下压了压臂膀。

      祁光顺从地收回手。

      向南默立了好一会,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我还记得易水出生的那天,她的妈妈是怎么去的……浑身的血都换了遍,还是没救回来。”

      “所以我宝贝我的女儿,她不单是我的女儿,还是她妈妈用命换来的。”

      “我给她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古董珠宝首饰,音乐,知识教育,自由快乐胆识,我自认为我给的东西足够让她成为一个身心健康不会长期为情爱所扰的女孩。”

      “事实告诉我不是。”

      向南的眼神将祁光的头重重按了下来。

      “易水是做错了事,可她真错到了让这个地步吗?现在到底是她的问题大是你的问题更大?”

      祁光缄默,如雪下了一整个腊月后的群山。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到底配不配。”

      “我不说你配不配,祁光,你也有女儿,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如果将来宝珠找你这样的人,你安不安心?”

      “回答我,你安不安心?”

      祁光声调喑哑,“……不安心。”

      出身低微,见识短浅,不多求上进又自卑自负,为外人称道的脸于他看来不如向易水的一半,他的好脾气也只是早期被生活压迫而成的产物,一旦寄存在可自由生长的土壤就会反扑,前段时间他任由向易水给他洗脚就是最好的证明——尽管他曾经给她洗过——以前他绝不会那么做。他瞧不起这般的自己,假使以后有个外在内在和他相似的人,让宝珠爱得像现在这般心惊胆战、谨小慎微,他会心痛想要杀/人。

      可是能怎么办?

      他现在就是跨不过那道名为轻视冷漠以及背叛的坎。

      “我懂,易水不是你的女儿,你没必要替她考虑这些,所以你可以随意捉弄她。”

      “……我没有。”

      “你真的没有吗?”

      祁光无声反驳:‘不是随意。’

      可争论这些细枝末节没有意义。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向南留足让祁光反省的时间。

      祁光认错:“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会的。”

      祁光见向南迈步,赶紧上前扶人。

      向南拧着眉头看了似谦卑温驯的祁光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搭了上去,“我不逼你,你们的事我也不敢掺和,省得易水怪我多事。你可以生气不理她,但你得让她稍微宽宽心,她时刻怕你跑了你没看到吗?”

      “……好。”

      翁婿俩走了一会。

      向南突然道:“你可不能和易水告状。”

      “……”祁光答:“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现在谁的问题更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