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追夫］》故我澎湃

80、变化

　　因为通告少，祁光的空闲时间自然而然也就多了。

　　祁光合理安排时间：如果不在向宅留宿，他早上六点起床健身半个小时，洗澡出门，抵达向宅约莫七点，在张妈做的早餐基础上再添一两样，在此期间向易水经常过来给他打下手，完事后夫妻携手上楼唤女儿起床，等向宝珠穿戴洗漱完毕，加上向南，四人一同用早饭。

　　假使在向宅留宿，祁光则用赶路的时间来陪少眠早起的向南在偌大的后院中散散步，溜溜秋风冬日。

　　吃完早餐，向南偶与老友相约钓鱼，祁光则先送向宝珠上学，最后送向易水到公司。

　　下车前，向易水会给他几记湿漉漉的吻，以示留恋。

　　祁光目送向易水心满意足走进公司大厦，无奈地笑了笑，用她贴心留下来的手帕，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红唇印，然后驶车离去。

　　路上春风吹拂，万物悉悉索索复苏，得意洋洋。

　　祁光的心情舒畅得不得了，哼起了小曲儿。

　　他没回向宅也没回公寓，而是去了经纪公司。

　　旗下名下有演员也有新生男团，因此公司内设有舞蹈室、声乐室等，聘请了专业各位老师授课。

　　祁光目前的主业是拍戏，可他想捡起以前的技能，争取齐头并进。

　　公司里的后辈们起初对祁光的到来很是诧异不解，觉得他傻透了。他明明就可以倚仗向易水的势力轻而易举得到任何他想要的资源，甚至他可以直接吃香喷喷的软饭——这稀缺的软饭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有能力吃，何必到这里累得满身大汗，手脚发颤。

　　后来，后辈们见祁光除却通告与必要的事情没来训练，其余时候都打了卡，且认真刻苦的程度远超于他们，便或多或少收起了莫名其妙的鄙夷。无论如何，努力的人都值得敬佩。

　　渐渐地，祁光也能和这群年纪相差无几的年轻人相处得融洽。

　　当然，也有不融洽的时候：有时向易水过来带祁光去吃午饭，或者单纯地陪他训练。不怒自威又皮相极佳的向易水默默坐在一旁，注视祁光的目光温柔似水，引人沉溺，宛如一朵解语花。这种反差非常使人嫉妒。

　　曾有一个自觉不比祁光差多少的练习生偷偷在向易水来时堵住了她，自荐枕席。

　　向易水没有隐瞒祁光任何事的想法，免得到时有人在他面前嚼口舌或者扭曲事实，破坏她好不容易朝他重修铺设的桥梁，便让阿浓把练习生押到了声乐室，和祁光说明情况并表明真心。

　　虽然向易水看在祁光的面子上，仁慈地饶过练习生，并未公开他试图撬墙角的事情，但小小的惩戒还是要的。之后练习生都躲着向易水与祁光了，如果不是赔不起毁约金，大概有多远他就跑多远了。

　　抛却工作需要的技能培训，祁光还给自己安排其他学习，比如学外语，烹饪，绘画等。

　　下午四点多，向易水悄悄来到画室，打算给祁光一个惊喜，却发现祁光正站在画室外的走廊里，一手拿着画笔刀子一手拨拉着手机屏幕，很是专注，像是有什么急事让他中断了画画出来解决。

　　向易水放轻脚步，无声靠近，瞄见了手机屏幕上一片红。

　　是股票。

　　他买的股票大多赔了。

　　祁光嗅到了向易水定制的绝无仅有的淡淡香水味，连忙收起手机，，“你怎么来了？”

　　向易水将怀里的油桐花提了提，“中午我和青冉到郊区庄园一块吃饭，你还有印象吗？就是我们二十号去的庄园。我带了你喜欢的萝卜糕半成品，晚上蒸一蒸就能吃了。路上我看见一户人家院里的油桐树开了满头花，漂亮得很，我想着你会喜欢特地挑了花苞最多的一枝回来。”

　　油桐花白瓣黄蕊，越接近花蕊处的花瓣越红，清丽非常，让人耳目一新。

　　可期待注视着他，真诚希望他快乐的向易水较她怀里的油桐花，要吸睛得多。

　　也更能牵动祁光心中柔软的一部分。

　　糕点与花或许很普通便宜，但时时惦记着他的心珍贵无比啊。

　　祁光握住向易水的右手，轻声道：“你亲自摘的花吗？”

　　向易水的右手尾指侧有道新划痕，未见血却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可怖。

　　“嗯，刚好油桐树不高，我可以仔细些挑选，折的时候没注意就划到了。”向易水反握住祁光，“一点小伤罢了。”

　　祁光视线仍然在她手上。

　　向易水为转移祁光的注意力，把花放到祁光眼前，“怎么样？好看吗？你喜欢吗？”

　　油桐柔软的花瓣与叶子轻轻触碰祁光的下巴，他动唇，“嗯，好看，我很喜欢。”

　　向易水抽出祁光手里的手机。

　　祁光下意识想要夺回，刚伸出手就又收回来了。

　　向易水将手机放进祁光外套的兜里，又取过画笔刀子，自己拿着，“其实炒股没什么技巧，大多依托掌握到的将行政策与全面的信息，比方说此类行业的前景，这个公司内部管理与盈利等情况。如果换作我买股票，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赚，但十有八九。为什么？因为我有渠道了解百分之十九十的证券公司，而你炒股赔了完全是因为缺少渠道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

　　“所以，祁光，你别总是质疑你自己。”

　　他刚刚的表情像是在怀疑自己。

　　“如果你还想买，我可以提供——”

　　祁光打断向易水的话，“不用。”

　　向易水蹙眉。

　　祁光道：“我还跟着瑞哥做了其他投资。”

　　左瑞眼光独到犀利，电影等投资很少有亏本的时候。

　　向易水烟眉未展。

　　祁光：“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我真不适合动脑，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直接跟着别人走。”

　　“那怎么不跟我？”

　　祁光空出一手揽住向易水的细腰，温声道：“大钱我跟不上你，我又不想让你把时间浪费在小钱上，有这个时间，不如我们泡泡澡，聊聊天。”

　　说完，祁光快速低头亲了向易水脸颊一下。

　　向易水礼尚往来，也啄了祁光一口。

　　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向易水脸上端着笑，心里却明白，其实祁光不想和她有“经济纠纷”，防止缠络得紧，若是以后分开会分得不干净。

　　目前，向易水和祁光似乎如往常一般，甚至恢复到了热恋期，祁光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主动：工作累了回来要抱抱亲亲充电；视频通话时看到向易水和向宝珠定制夏季衣服会直言自己看中了哪条领带、手表；遇到一两个给他下套的奇葩，祁光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反击，范围外的，就回家跟向易水告状：‘你帮我报仇！’，向易水好笑又心疼，连连答下，暗中修理奇葩……在她面前，他能够肆无忌惮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间或耍点无伤大雅的脾气，似乎对她完全不设防，然而他始终给自己留着后路。

　　就像一个只问别人要饼干，却不肯分享自己的糖果的任性小孩。

　　向易水很高兴祁光如她希望的那样多为他自己着想，她也乐于满足他任何要求，但有时候又因自己只能舔一口糖不能完全拥有一颗糖而略微神伤。

　　——

　　祁光留后路不单单体现在不和向易水过多财产共享，还体现在其他方面。

　　七月份，祁光主演的电视剧开播，因其跌宕起伏的剧情，用心巧妙的细节，各个演技在线出色的主角配角获得了极大的关注与好评，祁光圈了一大波新粉，身价片酬爆涨。

　　祁光与杜蔓文两位男女主受邀参加当下最具人气的一个户外竞技真人秀节目，巧的是，同期的嘉宾还有熟人：张之桃和嘎尔玛。

　　祁光甚少过问别人的感情生活，不知张之桃与嘎尔玛之间发生了什么，总之他看他们相处模式很眼熟：嘎尔玛执意避开与张之桃过多的接触，而张之桃一个劲地往他面前凑，费尽心思要他一组，主动和他搭话。

　　节目中有个很俗套的求外援环节，需要给三个亲朋好友打电话，通过问他们节目组安排的随机问题，获取正确的答案，打开相应数量的箱子，得到箱子里的道具。

　　节目有剧本，固定的走向结局，但也有一定的自由发挥空间。

　　嘉宾们可以自行选择打电话的亲朋好友。

　　祁光第一个确定了左瑞，第二个则是“不在场”的屈家俊，最后一个他犹豫了片刻，把名额给了向宝珠。

　　拍节目当天是周六，向宝珠有空听电话。

　　向易水得知没自己的份，脸上笑盈盈的，像是完全不在乎，有天夜里却一个人在夜丁香旁站了很久，脑子被花香熏得发涨发懵。

　　直到祁光发现她。

　　向易水穿着白色长睡裙——作为她给他定制几十套夏装的回礼——默然伫立在葱郁灌木旁，朦胧月光扑笼在她身上，平添了淡淡的愁与悲。

　　向易水发觉祁光到来，回过头关切问道：“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

　　鼻息间的夜丁香味道愈发浓郁，祁光拉下向易水摸他额头的手，“我没事。”

　　向易水钻开了祁光的指缝，十指相扣，“那怎么了？”

　　祁光没挣扎，牵引着她到距夜丁香稍远的长木凳坐下，低声道：“醒来看到你没在……”

　　向易水笑道：“你担心我？想我了？”

　　祁光沉默，答案显而易见。

　　“今天你通告排得满，要不回去再躺会？”向易水道。

　　祁光反问，“你呢？”

　　向易水：“我也回去。”

　　祁光被向易水带着往回走。

　　见祁光皱着眉看她，向易水道：“我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年纪大了，最近容易发呆，不过也好，偶尔放空有利身心健康。”

　　其实不是，至少刚刚不是。

　　向易水思绪纷纭，诸如检讨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还要做些什么融化祁光的无形的铜墙铁壁；是不是因为没名分祁光才不会轻易在把她放到台面上……还异想天开：还要多久她才能找到一个契机正式向祁光求婚。

　　祁光不知向易水真实想法，反驳她的话，“你年纪不大。”

　　他表情认真到严肃，仿佛向易水说出相悖的话，他就会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向易水失笑，“嗯，那应该就是累了。”

　　祁光揉了揉向易水的手，没有说话。

　　回到卧室，二人躺下。

　　祁光翻了个身，要去关左边的台灯，向易水阻止道：“别关，不用关。”

　　”今晚我要是没醒，都不知道你偷偷关了灯。”向易水嗔了祁光一眼，“阴奉阳违。”

　　祁光道：“开着灯你睡不着。”

　　“但你不习惯。”

　　从前，祁光的爷爷凌晨两三点要下田里摘菜到县城卖，担心祁光年纪小，一个人起来害怕，总会留一盏灯亮着。于是祁光这个小习惯就延续到和向易水同居前，就连期间在公司宿舍，一两个不见得光睡觉的队友们也因为他小迁就他，主动戴上眼罩。

　　向易水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忍受不了过多的噪音或者光线。

　　同居到结婚六年之余，祁光都是妥协退让的一方，无论在哪一方面。

　　他从不提自己的付出，因此直至向易水前两次留宿在他公寓，夜里偷偷溜进卧室留意小台灯开着才知晓他这个习惯。

　　向易水见祁光还要说话，把脸埋进祁光胸膛，声音透过祁光的骨与肉传递，“这样就我看不到光了。”

　　祁光的心跳声骤然快了半拍，然后趋于寻常，“嗯，那快睡吧。”

　　“好，我们一起睡。”

　　室内悄然无息，难以感知时间的流逝。

　　察觉到头上的呼吸逐渐平缓，向易水缓缓睁开眼。

　　眼前竟然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祁光是怎样无声无息关掉台灯的。

　　向易水提了提嘴角，鼻子瞬间酸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