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欢愉》橘劳斯

4、猝不及防的分化（4）

　　“那是我信息素的味道！”程昕一字一句咬得很重。

　　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贺澄能闻到程昕信息素的味道了，这代表着贺澄已经分化了。至于是分化成了Omega还是alpha，还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 程昕，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玩。你今天一定是喷的香水吧。”贺澄有些慌了。

　　“我没开玩笑。我刚才故意放了些信息素出来，然后你就说味道更浓了。贺澄，你可能……”

　　程昕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澄打断了。

　　“你别说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我今天已经十八了，成年了。成年的人是不可能分化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程昕，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会讨厌你的。”贺澄已经绷不住了，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他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在害怕。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到了医院，就知道了。”程昕想要拉起贺澄，但贺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现在更害怕去医院。因为一旦去了，检查结果出来了真是那样，他到底该怎么办？

　　“不！我不要去医院，不去医院。”贺澄打掉了程昕抓着他的手。

　　贺澄打的那一下，有些力道，程昕的手背已经变红了。程昕感到疼了，只不过不是手背，而是心。

　　他在心疼。

　　他蹲下身来，双手抓着贺澄的肩膀，“贺澄，你听我说。逃避是没有用的，去医院吧。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你相信我，好吗？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如果……如果真分化了，你妈妈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不会让她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和你结婚的。”

　　贺澄听了程昕的安慰，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程昕，然后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两人锁好天台门，从原先翻进来的矮墙处又翻了出去。

　　经过这一番体力的消耗，原本就处在害怕情绪的贺澄此时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坐在地上，完全站不起来了。

　　程昕什么话也没说，蹲在地上，双手向后靠，做了一个要背人的姿势。

　　“上来，我背你。”

　　贺澄没有犹豫，趴在了程昕的背上，任由他将自己背了起来。

　　贺澄不是第一次被程昕背，相反他动不动就会跳到程昕背上，让他背着自己从学校门口走到公交车站。

　　程昕的背很宽大，贺澄趴在上面，总会觉得很踏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依赖于程昕，也变得更加信任程昕。

　　或许，是从程昕在宛江七中出现的那一刻，从他在学校里跟他打招呼的那一刻，从他说出“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样？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他就已经开始无条件信任他了。

　　程昕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已经晚上了，医院这个点除了急诊都下班了。所以程昕带贺澄来了他们家常去的一家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的院长跟他爸已经很熟了，所以不管多晚过来，不管是要看什么毛病，这家医院都会接待他们。

　　程昕一路背着贺澄来到了目的地，到了医院里面，才把贺澄放在了椅子上坐着。

　　“你先在这坐会，我去找医生。”

　　贺澄点点头，听话地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程昕找来医生。

　　程昕先是询问了一下护士，自己认识的那个医生还在不在。护士告诉他在之后，他又跑了回来，又背起了贺澄往他认识的那位医生的诊疗室走。

　　到了门口，程昕很有礼貌地先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的人说“进”之后，才推门而入。

　　坐在位置上的医生一眼就认出了程昕。连忙站起了身，“程昕？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程昕将贺澄放在了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曾医生，你好。不是我，是我朋友。他好像……分化了。”程昕用只有他和曾医生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分化”两个字。

　　曾医生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贺澄，看起来很紧张，很害怕的样子。

　　“行。我给你们开些检查，做完检查，带着结果再过来找我。”曾医生利落地写好了病历，开好了鉴定检查。

　　程昕还准备背起贺澄去做检查，没想到贺澄摇摇头，说“不需要了”。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我可以自己走。”

　　贺澄离开了椅子，站了起来。不过身体还是有些摇晃。程昕立刻扶住了他。

　　在护士的帮助下，贺澄成功做完了检查。

　　又回到了曾医生这里，程昕将检查报告递给了曾医生。

　　曾医生拿过检查报告，仔细瞧了瞧。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完全是一个omega该有的身体。他早就分化了啊！”曾医生说出了让程昕和贺澄都大吃一惊的结果。

　　“你之前没做过检查吗？”曾医生问贺澄。

　　贺澄摇摇头。

　　“可他之前一直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而且他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最重要是，omega不都有发情期吗？他一次也没有过啊？”程昕先贺澄一步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这就奇怪了。检查结果显示，身体确实是早已经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三个人都开始疑惑了。

　　曾医生又继续问道:“以前有生过什么大病吗？”

　　贺澄仔细想了想，突然就想起来了。

　　“有。以前发过一次高烧，我妈交医药费的时候耽误了一点时间。”他回想起了自己发高烧的那段经历。

　　身体又热又冷，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极了。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

　　脑袋一点都不清醒，眼睛也难受得睁不开，耳边母亲和姐姐的声音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还记得，当时医生说，已经耽误了一点时间，很可能后面会留下后遗症。但具体是怎样的后遗症，他也没说清楚。”

　　“这大概率可能是导致你外在特征不能表现的原因吧。但我现在可以准确的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名omega了。”

　　贺澄像是早就在心里做过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他表现得很淡定。和刚开始紧张害怕的他已经判若两人。

　　“但在刚才，他闻到了我信息素的味道！”程昕说。

　　“这很正常。外在特征可能只是因为那次高烧暂时隐藏了起来，但不代表不会有。现在好了，他已经能闻到别人信息素的味道了。说明，外在特征正在显现。他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omega了。”曾医生说。

　　“虽然不知道激发外在特征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恭喜你啊。恭喜你正式分化成了一名omega。”

　　恭喜？贺澄一点都不需要别人的恭喜，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个beta。可今天医生却告诉他，他早就分化了，只不过外在特征没有显现而已。

　　现在好了，外部特征也被激发了出来。很快，母亲就会知道他是个omega的事实了。

　　omega，这听起来就能卖个好价钱的样子。

　　曾医生给贺澄开了些抑制剂，既然他已经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那其他外在特征说不定也会在近期被显现出来。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发情期。

　　曾医生问贺澄有没有可以帮助他度过发情期的Alpha，贺澄摇了摇头。

　　站在一旁的程昕想开口说话，但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能帮助度过发情期的Alpha，那就只能暂时用抑制剂了。不过，抑制剂还是少用为好。你也成年了，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以考虑找个度过一生的Alpha，这样发情期也就不那么难过了。”曾医生最后叮嘱道。

　　贺澄和程昕离开医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五月份的宛江已经开始渐渐入夏了，但夜晚不同于白天。没有太阳的照耀下，夜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凉意。

　　出了医院大门，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本就穿着单薄的贺澄，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此刻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在闪烁。

　　这下，自己真的看不见未来了。

　　贺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