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欢愉》橘劳斯

3、猝不及防的分化（3）

　　五月十八没多久就到了。程昕原本定好了一家餐厅，打算请贺澄吃一顿大餐，当作庆祝生日了。
　　但贺澄拒绝了。
　　放学后，贺澄拽着程昕往超市走去。来到超市，他的目标很明确，奔着酒类那一栏货架走去。
　　“吃饭多没意思。今天，陪我喝酒，我们不醉不归，”贺澄看着一排排的酒，两只眼睛直放光。
　　法律规定，未成年人不能饮酒抽烟，任何商店也不允许向未成年人出售酒和烟。一旦发现，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贺澄已经成年了，他终于可以买酒喝了。明明从来没有喝过，但它莫名对贺澄有种吸引力。
　　“程昕，你喝过酒吗？”贺澄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酒，挑花了眼。
　　“成年之后，跟我爸喝过一次。不过我爸喝的是白酒，度数蛮高的，喝下去胃里烧得慌。就一小杯的量，我就醉了。第二天起床，头跟炸开了一样，剧痛。”程昕说。
　　程昕比贺澄年长一岁，原本应该是高他一届。由于半路突然转学到贺澄现在读的高中，成绩跟不上，他自愿留了一级，现在跟贺澄一个班，成了同班同学。
　　程昕转学的原因很简单。没了贺澄的贵族学校，那些人明目张胆得开始欺负他了。之前有贺澄在，那些人想跟贺澄打好关系，而贺澄跟程昕走得近，他们自然不敢欺负程昕。
　　现在没了贺澄，程昕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难熬。于是他跟父母亲说明了情况，转学来到了贺澄读的高中。
　　贺澄现在读的高中，是一所公立的学校。仅次于宛江一中，是贺澄凭借着中考成绩考上来的。
　　但贺澄母亲并没有很满意，她觉得贺澄的成绩还可以更好，这样就能进最好的一中了。
　　但她没有时间更没有钱让贺澄再来一年，再参加一次中考。
　　“我听他们说，这个蛮好喝的。”程昕从货架上拿下一瓶鸡尾酒递给了贺澄。
　　贺澄接了过来，看了看外包装，“行。第一次喝，就先拿这个吧。度数也不高，应该不至于喝醉。”
　　贺澄从一堆鸡尾酒里，随便挑了四个口味。
　　四瓶鸡尾酒，他跟程昕一人两瓶。
　　贺澄有自知之明，毕竟他只是想尝尝酒的味道。不醉不归是句玩笑话，想必程昕也不会当真。
　　毕竟今天才星期三，明天依旧要正常上课的。
　　两人在超市里拿好要买的酒后，又随便买了点零食，就前往他们的秘密基地了。
　　贺澄有个秘密基地，只要遇上不开心的事或者烦恼的事，他就会到秘密基地去。
　　只属于他的一片小天地，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坏情绪。
　　跟程昕越来越熟之后，他知道程昕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的。于是与他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其实就在学校的天台上。不过天台的门一般都是上锁的，没人能进得去。
　　贺澄也是偶然，碰见保安大叔开了一次天台门。好巧不巧，保安大叔临走前忘记拔钥匙了。于是，贺澄得到了天台门的钥匙。放学后，复制了一把。第二天，再把原来的还给了保安大叔。
　　“哎，你在哪里捡到的？”大叔问。
　　贺澄如实回答，“您上次锁门的时候忘记拔了，我碰巧看见了。”
　　“那块都没人去，你怎么会出现在哪里？”大叔继续追问。
　　“我偶尔考试考砸了，会去门口的楼梯坐坐，舒缓舒缓心情。”贺澄没说假话，只不过不是考试考砸了去那坐坐，而是遇上烦心事的时候才会去坐坐。例如，跟母亲吵架了。
　　大叔终于没在继续追问，不过还是谢谢了他。
　　从那以后，贺澄一有烦心事，就直接拿钥匙打开门，去天台解闷解烦。
　　放学后，学校大门已经被锁了，不过学校有处有块矮墙，可以翻进去。
　　贺澄翻过，因为他有时候晚上也会来学校天台这边。待上个一个多小时，再回家。
　　两人来到矮墙这边，那里早有人等着了。是贺澄认识的烧烤店老板。
　　早在逛超市的时候，贺澄就拿手机跟老板点好了单，送到学校矮墙这边。
　　“你什么时候点的？”程昕突然觉得眼前贺澄变得不一样了。以前高高在上的少爷贺澄，从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贺澄，现如今不仅会吃了，还跟老板打好了交道。
　　虽然他知道贺澄家里的情况，但他不清楚贺澄这些年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改变。
　　“逛超市的时候，拿手机点的。别废话了，你把东西拿着。我先翻过去，然后你把东西给我。你再翻过来。”贺澄二话没说，一个蹬腿，就翻上了矮墙。
　　他坐在矮墙上，伸手去接程昕手上的东西。
　　程昕顺势把东西递给他，然后自己一个蹬腿，也轻轻松松翻了上来。
　　“程昕，你翻墙可以啊。以前翻过？”贺澄看程昕的动作一气呵成，就知道他应该不是第一次翻。
　　“没搬市里以前，在镇上经常跟小伙伴一起爬树翻墙来着。”程昕说。
　　“可以。我刚才翻上来了，还担心你万一翻不上来怎么办？看来是我想多了。”贺澄说完，纵身一跳，平稳落地。
　　程昕紧跟其后。
　　贺澄拿着复制的钥匙打开了天台门。两人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买来的东西就顺势放在了地上。
　　贺澄先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口。
　　“哈，你别说，是挺好喝的。程昕，你也尝尝。”他打开了另一罐，递给了程昕。
　　程昕也仰头，灌了一口。
　　“确实。比我爸给我喝的白酒好喝多了。”
　　两人一口接着一口，一串撸着一串。
　　“差点忘了，”程昕举起手里的酒，“贺澄，祝你生日快乐！”
　　贺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笑了，他也把酒举了起来，与程昕碰了个杯。
　　“谢谢你，程昕。”
　　贺澄猛灌了一口，两罐酒已经被他喝空了。
　　“程昕，你有想过毕业之后吗？”
　　算算日子，他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从高中毕业了。
　　程昕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他跟贺澄认识的时候也不过十三岁。一转眼，他十九岁了，贺澄也在今天十八岁了，正式成年了。
　　“大概就是挑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继续上大学吧。”程昕说。
　　“上大学，上大学……”贺澄嘴里一遍又一遍念着上大学。
　　“难道你不是跟我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好像根本看不到未来，又或者说我的未来，我妈会帮我安排好一切。文理分科是这样，虽然我自己也很喜欢理科吧。但我妈一听说了这件事，就告诉我无论如何必须选理科。那一瞬间，我甚至想冲动一下，去学文科。但我看着我妈，又做不到了。”
　　程昕还剩半罐酒放在旁边没喝，贺澄拿了过来，往自己嘴里灌。
　　程昕想说那是他喝过的，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现在的贺澄需要有人静下来好好听他说话。
　　“我一直都很害怕自己分化，因为我怕一旦分化，我妈就会像对待我姐那样对待我。随便给我找个有钱的omega或者Alpha，就把我卖掉了。”
　　“不用担心，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没有分化的可能了。”程昕想拿手摸一下贺澄的头，但举到半空又收回了动作，转而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是呀。我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啦。因为我不会分化啦。”
　　提到这里，贺澄的心情总算好了很多。他拿起烤串，撸了起来。
　　突然，贺澄闻到了一股花香。他用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确定是花香没错了。
　　但天台上除了一些小杂草，哪里来的花呢？
　　“程昕，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贺澄一边问程昕，一边鼻子还在嗅着。
　　空气里的花香不是很浓，但隐约还是能闻到一点。
　　“花香？这附近也没有花开啊。”程昕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花。而学校里有花的地方离天台很远，估计也飘不过来。
　　程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拳头一紧。
　　“哎，越来越浓了哎。”贺澄闻到了比刚才更浓的香吻。
　　顺着香味，他渐渐靠近了程昕。
　　“程昕，我怎么感觉这香味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啊。你今天喷香水了吗？我白天怎么没闻到。”
　　程昕双手抓住了贺澄的肩膀，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程昕的眼里充斥着严肃，他接下来的话，让贺澄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他原本就要看见光亮了，可下一个瞬间，就又坠入了黑暗。那扇好不容易打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再一次被人封死。
　　他似乎再也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