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欢愉》橘劳斯

5、陌生的男人（1）

　　程昕将贺澄送到了他家小区楼下。临走前，贺澄希望程昕能帮自己暂时隐瞒住已经分化成omega的事情。
　　但其实就算贺澄不说，程昕也会帮他隐瞒的。
　　马克思主义中有两大主义：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程昕不是这二者中的一个，程昕是妥妥的唯贺澄主义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他喜欢上贺澄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要变成唯贺澄主义者。
　　两人在小区楼下分开，贺澄往电梯口走。电梯停在了七层，这是贺澄和母亲现在住的楼层。
　　他找出钥匙打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还在做着订单。见自家儿子回来了，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脸。
　　“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母亲开口问道。
　　“有同学过生日，大家一块吃了个饭，唱了个k。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说完，贺澄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间门，他以为下一秒母亲那大吼的声音就会出现在一门之隔外的客厅。
　　“你都怎么大了，怎么还没分化？”
　　“快点给我分化，然后给我找个有钱人家。”
　　“你样貌随了我，皮肤也随了我。肤白貌美，一定可以分化成一个omega。”
　　“omega好啊，omega不愁找不到有钱人。”
　　“你可千万别学你姐姐离家出走。本来女性Alpha就难找对象，好不容易有人看上她，她竟然给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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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都是平常母亲会对他说的。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了，客厅里很安静，并没有响起母亲大骂的声音。
　　客厅里的母亲，放下手中的活，来到厨房，厨台上放着一碗面条，上面还有个煎蛋。母亲看了一眼，便把面条倒进了垃圾桶里，连着那颗煎蛋一起。
　　第二天，闹钟照常响起。贺澄收拾好自己，便背着书包出门了。
　　公交站牌那里，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程昕跟往常一样，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早餐递给了贺澄。
　　贺澄接了过来，早餐上面有些花香，大概是沾染上了程昕的信息素吧。
　　分化成omega之后，他很容易就能闻到别人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程昕，你信息素是什么品种的花啊？”贺澄以前从来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他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就算知道了别人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也没多大用处。
　　“荼靡花香。”程昕回答。
　　“荼靡花？那是什么花？”贺澄第一次听说过这种品种的花。
　　“蔷薇科的花，颜色是白色的。我们这边很少见，是开在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的花。”程昕掏出手机，网上随便搜索了几张荼靡花的图片，给贺澄看。
　　有了图片，贺澄这才知道荼靡花长什么样。
　　“不知道我信息素会什么样的？”
　　以前没期待，因为他以为自己是个beta，所以无所谓。但现在已经分化了，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既然已经尘埃落定，那就将那份失望转换成期待吧！至少自己的心情就不会那么糟糕了。
　　“可能是花香，可能是果香，也有可能是其他特殊的味道。你希望它是什么味道？”程昕给贺澄列举了几种可能。
　　“我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它是橙子味，我最喜欢吃橙子了。每天身上都是淡淡的橙子味，心情也会变得舒适。”贺澄笑了笑。
　　两人依旧坐着唯一一般直达学校的公交车，一路上有说有笑，开启了新一天的校园生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贺澄以beta的身份在学校，在家里安然度过去了。
　　新的星期四，贺澄跟往常一样，和程昕并排走出校门，朝着公交车牌走去。
　　刚出校门口，一位男人将贺澄拦了下来。
　　“贺澄，对吗？”男人问。
　　贺澄点点头，“你是？”
　　“我是严总的助理。我们严总正在车上等着你。请跟我来。”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总？可我并不认识什么严总啊。你会不会搞错了？”贺澄一头雾水。
　　“没错。就是你。我们这边有照片的，我是不会认错的。快走吧，我们严总已经等了很久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口中的严总是谁，但贺澄隐约感觉到这件事肯定跟他母亲脱不了关系。
　　难不成自己是omega的事情被母亲发现了？然后她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找好了丈夫吗？
　　贺澄开始感到害怕，可他明明隐藏的很好的啊。为了不被发现，就连检查报告都没有从医院带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会被发现啊？如果想要知道真相，直觉告诉贺澄，他必须要跟这个男人走，去见一见他口中的严总。
　　“程昕，你先走吧。”贺澄对身旁的程昕说道。
　　“你真要跟他走吗？万一是骗子怎么办？”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程昕变得警觉。
　　“我都多大了。骗我干嘛呢？等会到家了，我会给你发信息的。”贺澄推着程昕往公交车站走。
　　等看他上了车，自己也跟着男人来到了一辆SUV跟前。
　　男人为他打开后排车门，里面坐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气质明显跟为他拉开车门的男人不一样，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严总了吧。
　　贺澄坐了进去，助理顺势将门关上。他站在车外，没有回到驾驶座。他留给了一个空间给自己的老板和贺澄。
　　男人手里拿着平板好像还在工作，贺澄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万一是很重要的工作，而因为自己的打断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后果怎么办。于是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男人忙忘手头上的事情。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贺澄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车里有点闷，他想打开车门，出去透透气。手刚把车门拉开一条缝隙，坐在一旁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想去哪？”男人问。

　　“没想去哪。车里有点闷，想下去透口气。”刚才打开了一条缝隙的车门，在贺澄听到男人开口说话之后，再次带上了。

　　既然他开口说话了，想必事情应该已经忙好了吧。

　　“我就长话短说了，”男人再次开口，“你妈用一个亿，把你卖给我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当男人说出那个答案时，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但失望是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因为他听到了更加让他大吃一惊的东西。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一个亿？我没听错吧？一个亿？

　　“您刚才说的一个亿，是一亿人民币吗？”贺澄很有礼貌的称呼面前的男人您。

　　“不然呢？”男人已经放下手中的平板，扭过头看着贺澄。他好像想从贺澄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贺澄已经被一亿人民币给吓着了。一个亿？那面前这个人到底有多有钱，母亲又是从哪里找到这么有钱的人？最主要是，自己竟然被卖了一个亿。

　　贺澄迟迟没有给出男人想要的反应，男人继续发问。

　　“我今天找你，不为别的事。既然你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了，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今天来，是带你回我家的。以后，你就跟着我一块生活。至于你母亲嘛？”

　　男人话还没说完，贺澄便插了进来。

　　“一个亿的话，是不是说明你很有钱。”贺澄带着好奇的眼神与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有些诧异，没想到刚才思考了那么久，最后竟然来了一句这个。

　　“咳咳，”男人战术性地咳嗽了几声，“嗯，还行吧。当然，跟宛江市首富比。我还差点。”

　　贺澄更加震惊了，这个人竟然把自己和宛江市首富相比，那有钱程度肯定在宛江市排前几喽。

　　母亲......好厉害！

　　“我竟然这么值钱吗？”贺澄背靠着座椅，整个人彻底震惊于此，半天说不出话来。

　　男人意味深长看着靠着座椅的还在上着高中的小孩，眼底原先的不可置信此刻已经转为浅笑。

　　男人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后，原先站在车外面的男人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走吧。回我那套房子吧。”

　　“是，老板。”

　　车子启动了，贺澄才晃过神来。

　　“我们去哪？”他问，“差点忘了，你说要带我回你家来着。”他自答。

　　车里开始陷入沉默，氛围有些尴尬。

　　其实贺澄心里有好多困惑，很想一一向旁边这个陌生的男人问个清楚，但奈何他气场太强大了，自己根本问不出口。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突然开口道：“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选择性回答。”

　　贺澄见男人都这样说了，自己也就大着胆子问了起来。

　　“嗯，先互通姓名吧。我叫贺澄，澄不是橙子的橙，是三点水的那个澄。你呢？”

　　首先得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像他说的，毕竟以后是要跟着他一块生活的，总不能连以后生活对象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严秋行。”男人回答。

　　严秋行？没想到，名字还挺好听。

　　“严秋行？哪个秋，哪个行？”贺澄继续问。

　　“天气晚来秋，行到水穷处。”

　　“这好像不是一首诗吧。”

　　“嗯，我父母喜欢的两首诗，二者结合了一下。”

　　“哦。”

　　“那个，请问你也是beta吗？”贺澄上车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于是，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并且还用了一个“也”字。

　　一方面是在询问对方的性别，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说“我是个beta”。

　　“不是。我是alpha。”

　　“可我是个beta哎。你怎么会看上我？”贺澄把后面那句话说的很小声，他怕自己会错意。

　　“别多想，没看上。”严秋行还是听见了贺澄的话。

　　果然是会错意了。

　　“那怎么会找上我？”

　　严秋行没回答。

　　好吧，他刚才说了，他选择性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你家在哪？离我学校远不远？”

　　严秋行仍旧没回答，不过开着车的男人倒是开口说话了。

　　“严总的家离你的学校有些距离，不过你放心，以后你上放学，我都会负责。开车的话，十四分钟就到了。”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啊？”贺澄又问了开车人的名字。

　　“我是严总的助理。叫我小黄就可以了。”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黄哥了。”

　　黄哥看起来比严秋行平易近人多了。他们有钱的都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吗？

　　贺澄心想，有钱人可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