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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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咨吾觉得头很痛。
她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却发现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你醒了？”
耳边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仔细听上去还有一丝嘶哑。
“睁开眼看看吧。”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就觉得似乎恢复了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几乎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她就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床上。
褚临岐站在她身边，眼下的青黑昭示着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事实。
谈咨吾想说话，却完全无法动弹。
“我爷爷想见你，梼杌，别想着逃脱，你现在走不了。”
谈咨吾眼巴巴看着褚临岐冷峻戒备的面容，想说自己不是梼杌是谈咨吾，偏偏无法开口。
褚震没过多久就推门来到了谈咨吾面前，他和谈咨吾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是位慈眉善目的老爷子。
“你先出去吧。”
褚震摆摆手示意褚临岐先离开，褚临岐犹豫着看了一眼拼命睁着眼睛往这边看的谈咨吾，还是点点头离开了这间屋子。
随着关门声响起，褚震居高临下地看着谈咨吾滴溜溜转的眼珠，看不出情绪地合掌拍了拍手。
下一刻，谈咨吾感觉到束缚自己身体的力量消失了，正要抢先声明自己不是梼杌，就听得褚震冷声开了口：“你为什么不同他们合作？”
谈咨吾心头狠狠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地凝视着褚震。
“你知道我耗费了多大的精力才把你们聚集在一起的吗？”
褚震的相貌还是原来的样子，却丝毫不再给谈咨吾以慈眉善目的感觉，反而让她浑身一阵阵发冷。
“穷奇鲁莽，混沌自大，饕餮懒散，四凶兽居然只有你一个堪当大任……可是梼杌，你为什么不同他们合作？”
褚震在原地踱步，一双老态尽显却并不浑浊的眸子迸发出精光。
谈咨吾压制着飞速跳动的心跳，尽力不让褚震察觉到端倪。
“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名利？待到世界统一，你想要什么没有？”
看着褚震狰狞的面容，谈咨吾眨眨眼，维持着平稳的声调开口反问他：“你呢？你又想要什么？”
褚震现在陷在情绪的激动里，显然没有察觉到谈咨吾并不是梼杌。他拄了拄手杖，语调高昂：“我想要什么？我所图的不过是保住我应有的一切！”
谈咨吾盘算着接下来该说什么，却见褚震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声音恨恨的。
“獬豸那个家伙……明明我才是对妖管局贡献最多的黜戮，凭什么安排一个小辈取代我的位置？”
“那个孩子只是个小小的初级金绦……明明距离我的境界还差得远！”
“他过河拆桥，就休怪我不仁不义！”
谈咨吾垂下眼帘，心中飞速思考着。
照现在的情况看，褚震很有可能和四凶兽的计划有关，他不想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于是和四凶兽联手，妄图统治世界。
褚震显然是激动狠了，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制下情绪。
他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门外守着的褚临岐，电光火石间谈咨吾一下子就明白了——恐怕褚临岐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也是，褚临岐是那样骄傲的黜戮，她那样崇拜自己的爷爷，要是被她知道了，恐怕根本难以置信。
褚震转回视线，青筋虬扎的手背紧紧抵着手杖。
他紧紧盯着谈咨吾，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梼杌，他们是你的同伴，而我是你最可靠的合伙人。”
褚震说完这句话，拄着手杖转身离开了。
谈咨吾很快被护送着离开了褚临岐家的宅子，几乎是刚一离开保镖的视线，谈咨吾就迫不及待地想找手机联系何揽衣，翻遍了身上的口袋，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可能已经被真正的梼杌扔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没有梼杌那般日遁千里的能力，身上又没有现金，只得选择最笨的方式一路奔向妖管局的方向。
她一面跑着，一面在心里整理目前已知的情报。
梼杌经常会莫名其妙睡着，她睡着的时候，自己有一定几率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褚临岐的爷爷褚震……那位已知级别最高的金绦黜戮，已经和四凶兽勾结在了一处。
所幸可能是为了褚临岐工作方便，她家的宅子距离妖管局算不上太远——也不知道褚震是胆大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她几乎一在妖管局大楼门口露面，就被斜里伸过来的一只手抓住，反擒双手往地上按。
序魃神情警惕，旁边的薛鎏则是一脸憎恶，帮着序魃用特制的捆妖绳绑住谈咨吾。
谈咨吾本就不是梼杌，哪怕身体得到了梼杌的强化有了更好的体质，也反应不过来序魃猛如闪电的擒拿。
一记掌刀眼看着就要劈在谈咨吾后颈上，千钧一发之际谈咨吾闭上眼，抬高声调尖叫一声：
“征宇哥住手！”
序魃吃了一惊，堪堪收住凌厉的掌风，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紧紧闭着眼睛的谈咨吾。
“我是谈咨吾……”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眼帘，看向面面相觑的序魃和薛鎏，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说你是问……谈咨吾，你有什么证据？”
薛鎏率先开口，看向谈咨吾的视线还是有些怀疑。
“这……”
谈咨吾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看着序魃和薛鎏暗自交流视线，又有先一记掌刀把她劈晕的意思，赶紧大叫一声：
“你爸爸叫薛万东是个退伍军人你从小就害怕你爸爸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大学才分开你喜欢裴——”
“打住！”
薛鎏赶紧上前一步捂住谈咨吾的嘴，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征宇哥，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问我，”薛鎏的手掌紧紧捂着谈咨吾的嘴，偏偏脸色严肃得不行，“先带她去见老大吧。”
序魃憋着笑，点点头。
何揽衣坐在会议室的长桌末端，手掌叠成宝塔状，紧紧盯着龇牙咧嘴活动手臂的谈咨吾，目光灼灼。
“何姐！”
谈咨吾一抬头对上何揽衣的视线，一下子想起自己匆匆赶来妖管局的目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神色焦急：“何姐！妖管局里有内鬼！”
何揽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视线一刻不离开她，随时准备着她一有异动就出手：“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
谈咨吾又一次语塞了，她了解薛鎏，但是她并不了解何揽衣。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让何揽衣相信她不是梼杌。
“小六，给泉镜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
薛鎏应声，掏出手机拨通了泉镜的电话。
响铃了许久，泉镜才迟迟接通：“你好，哪位？”
“泉小姐，我是薛鎏，何老大请你来一趟妖管局。”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翻动书页的声音，泉镜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我还在查找资料，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过会儿再说吧。”
谈咨吾听着泉镜嘶哑的嗓音，鼻头发酸，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
泉小姐……她难以想象泉小姐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何揽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谈咨吾动容的神色和发红的眼圈，嘴角慢慢掀起一丝笑容。
没等薛鎏说明情况，何揽衣已是加大了音量开了口：“你赶紧过来，小五回来了——是小五，不是梼杌。”
薛鎏开了免提，可以听到那边一下子安静下来，接着，泉镜似乎很激动，骤然拔高的音量衬得声音更加沙哑：“你说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
电话立马被挂断，几乎只过了两三分钟时间，泉镜已是敲开了会议室的门，素面朝天脸色苍白的她，眼底有一层明显的青黑。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桌边的谈咨吾，谈咨吾自然也看着她，就那么一瞬间，谈咨吾勉强能忍住的情绪骤然崩塌。
她抽泣起来，叫她的名字。
“泉……呜……泉镜……”
泉镜浑身一僵，大步流星地来到谈咨吾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给她擦眼泪。
“小五……”
谈咨吾努力咬着牙忍着抽噎，手紧紧攥着泉镜的衣角，用力到指节发白。
“欢迎回家，小五。”
何揽衣叹息一声，没忘了问重要的事：“你刚才说的内鬼……？”
谈咨吾一听，立马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何揽衣：“褚震！是褚震！他勾结四凶兽，我亲眼——”
谈咨吾很急切，可是话说了一半就猛地捂住额头，弯下腰急切地喘息。
没过多久，她已是重新抬起头，紧紧攥着泉镜衣角的手也不知何时松开了。
“……”
谈咨吾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明明眼前仍蒙着一层水雾，脸上却是古怪的讥讽表情。
“敢暗算我……老匹夫……”
她低声骂了一句，有点疑惑地抹了一把眼睛，看着手指上亮晶晶的泪水，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在场的人顾不上震撼于谈咨吾语出惊人的话，只神情戒备地盯着梼杌。
“又是你们？”
谈咨吾环视一圈，笑了一声，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离她最近的泉镜身上。
“看来我猜得没错，她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你放心，哪怕不和他们三个废物合作，我也不会把她还给你的。”
谈咨吾笑眯眯的，却是满眼恶意。
“我要的东西，还没有还回去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