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争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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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镜紧紧攥着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面前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谈咨吾，而是实力深不可测的梼杌。
谈咨吾也没再说什么，无视周围人紧紧盯着她隐隐将她包围的身形，随意拽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不说话，周围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何揽衣看着她，心里回想着谈咨吾刚才告诉她的令人震惊的消息。
褚震……竟然和四凶兽勾结在一起……
何揽衣努力稳定着情绪，看了一眼百无聊赖似乎丝毫不把周围一众人放在心上的谈咨吾，紧了紧拳头。
谈咨吾的视线不经意从何揽衣面上扫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啊”了一声，毫不在意周围因为她突然而然的动作险些冲上来的众人，只笑盈盈地问了一句：
“谁是何揽衣？”
何揽衣定了定神，镇定地站起来，面容沉沉地看着谈咨吾。
“就是你啊。”
谈咨吾似乎轻笑了一声，也没解释为什么冷不丁提起这个话题，只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她别那么紧张：“坐吧坐吧，今天心情好，不会随便动手的。”
见何揽衣半信半疑地重新坐下，谈咨吾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旁边一直不肯挪开视线的泉镜心头一紧。
不知是不是梼杌刻意为之，她的笑容越来越像小五本人了。
这对于泉镜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谈咨吾自然不会错过泉镜脸上的神情变化，她饶有兴趣地看了泉镜一眼，随意一抬手，下一刻她整个人已是来到了泉镜面前，手掌紧紧扼着泉镜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的脖子。
“你说我若是现在杀了你，她会怎么样？”
她的话说得吓人，手掌却并未收紧，正好卡在一个不会伤到泉镜又会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力度上。周围的人神色俱是一紧，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泉镜的神情很冷静，似乎笃定了谈咨吾，或者说梼杌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谈咨吾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个丫头……真是难缠啊……
谈咨吾撇撇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可惜了。”
话音刚落，谈咨吾已是突然收紧手掌，一瞬间被剥夺呼吸的泉镜忍不住挣扎起来，试图掰开对方越绞越紧的手指，却是无用功。
何揽衣在谈咨吾收紧手指的下一秒就越过会议桌冲上去，只是可惜还没靠近二人，就被宛如实质的透明屏障狠狠撞开。
何揽衣沉着脸，看了看手肘处被蹭破的衣物，眼神中露出有些急躁的担忧情绪。
泉镜的挣扎已经越来越无力了，她拍打着谈咨吾的手臂，却并未对那人有一丝撼动。
“可惜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明明脸上笑意温良，落在周围众人眼里却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正当她准备一鼓作气扭断泉镜的脖子给她个痛快时，剧烈的灵魂波动从她的躯体上扩散开来，与此同时，无法忍受的剧痛自脑海传来，痛得谈咨吾一瞬间维持不住掐着泉镜的手。
泉镜软软地落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颈间一片青白的指印。
“嘶——该死的——”
谈咨吾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她并未对瘫倒在一旁剧烈咳嗽，奄奄一息的泉镜进行最后一击，而是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不乏观察力敏锐的人发现谈咨吾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
薛鎏胆子大，冲上前去把泉镜扶了过去，何揽衣面对着谈咨吾慢慢转到了泉镜身边，对她进行紧急医治。
“你竟然敢——区区卑贱的人类——”
谈咨吾声线粗粝，混杂着令人胆寒的呜呜风声和宛如万千冤魂不甘的悲鸣，令听到的人忍不住浑身发凉。
“你该死！你该死！”
下一瞬的声线却又不再那般令人畏惧，在场的人听了皆是浑身一震。
是他们无比熟悉的，谈咨吾的声音。
“你一个人类，放在千年前也只是本座足下的蝼蚁，你……”
“你自己也知道是千年前——”
谈咨吾的声音盛怒但虚弱，正当众人忍不住担忧她会被梼杌占据上风的时候，谈咨吾突然笑了一声。
下一刻，距离谈咨吾最近的空间瞬间被撕裂，银色的元力汹涌地喷薄而出，何揽衣认得出那元力的波动——是陆尔榆。
她紧张起来，虽说陆尔榆是狼族的小公主，论辈分比在场大部分人都要高上数倍，但是其实力……在梼杌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梼杌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哼笑着讥讽道：
“就凭你？乳臭未干的狗崽子也想——”
下一刻，她的声音却是凝滞下来。
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匕首，正不偏不倚地刺进谈咨吾的胸口，伤口并未流血，而是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梼杌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颤抖的手去摸匕首，掌心却被烫得皮开肉绽。
“朱雀……”
身穿古朴红裙的女人不知何时自空间裂缝里款款走出，她神情冷淡，眉间却是缀着一点鲜红的朱砂，衬得整张脸妖冶妩媚。
被称为朱雀的女人叹了口气，神情中似有悲悯。
“梼杌。”
“你不该在这里。”
梼杌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红裙女人，片刻后，她大笑起来，从她口中大口吐出的也不是鲜血，而是和伤口处如出一辙的黑气。
“千年前你封印了我一次，千年后居然仍旧是你？他们三个老不死的东西，还真舍得让你再见我。”
朱雀叹息了一声，款款行至梼杌面前，亲自握住了那柄梼杌碰都碰不得的匕首，亲自将其捅得更深了几分。
随着朱雀的动作，梼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已是到了一个极其古怪扭曲的程度。
“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陆尔榆站在朱雀神君身后，刚刚得知朱雀神君和凶兽梼杌千年前的纠葛的她，生怕朱雀神君会被对方蛊惑，被其偷袭。
朱雀的眼里果然迷蒙了一瞬，接着，她的嘴角恍然掀起一丝淡淡的温柔微笑。
“你不该在这里。”
梼杌痴迷地看着朱雀嘴角那一丝微笑——她有多久没看到朱雀这样对她笑了？百年？还是千年？
在灵魂传来的撕裂的剧痛里，梼杌眼前渐渐模糊，似乎看到了千年前的场景。
黑衣的少女笑嘻嘻地围着一个红衣少女，跳来跳去扮鬼脸逗她开心，小心翼翼地把一株桃花递给她，羞涩得不敢看她。
她记得那个时候的红衣少女，嘴角就是这样一丝淡淡的温柔微笑。
周围的众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纷纷连大气都不敢出。倒是朱雀，眉目沉静，待到谈咨吾身上冲天的黑气散尽，这才上前拔出匕首，递给身后的陆尔榆。
陆尔榆谦恭地双手接过，捏了一团元力试图清除匕首上沾染的丝丝黑气，却怎么都除不掉。
朱雀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罢了，就这样吧，收起来便是。”
陆尔榆点点头，将其入鞘收起，妥善保管。
朱雀走到何揽衣面前，神态平和，友善地开口：“那个小家伙的韧性很强，过会儿就会自行醒来。”
何揽衣连忙恭敬地抱拳喊了一声前辈，朱雀摆摆手，笑道：“不是什么前辈，倒是刚才受伤的那个小丫头，她怎么样了？”
“我给小镜做了紧急治疗，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
朱雀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陆尔榆点点头，下一瞬，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陆尔榆知晓朱雀神君的性子，只好留下收拾烂摊子。她无奈地走到何揽衣面前，说：“神君……有要务在身，就先行一步，剩下的事宜会由我来协同处理。”
何揽衣点点头，客气地对陆尔榆表示了感谢。
陆尔榆扬了扬下巴。
“不用太客气，都是为了那家伙。”
何揽衣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谈咨吾已是捂着脑袋悠悠转醒。
几乎是刚坐稳的一瞬间，她立刻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来到倚着墙休息的泉镜身前，还没说话眼圈已是红了。
哪怕经过了紧急医治，泉镜的声带也是严重受损，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开口讲话。她看着谈咨吾的眼泪快要掉下来，赶紧往前挪了挪，摸了摸她的脸。
泉镜的视线上上下下把谈咨吾打量了个遍，见她的身量已是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半长不短的头发胡乱搭在肩膀上，人还在抽抽搭搭。虽然喉咙很痛很痛，但泉镜还是笑了。
她朝谈咨吾做着口型，谈咨吾看清楚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爬过去抱着泉镜，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手背擦着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不是你的错。”
这句无声的话，终于击溃了谈咨吾看到梼杌借着她的躯体伤害泉镜时，那种与之同罪的自责心理。
“大家可以松口气了。”
陆尔榆笑了笑，走到谈咨吾面前，蹲下身与她的视线持平。
“你很了不起，连我都不敢保证能在那种关键时刻觉醒和梼杌争夺躯体的掌控权，可是你做到了。”
谈咨吾面色惨白，看着陆尔榆面容楚楚，而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撇过脸，小小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陆尔榆自然看得出她在想什么，也没和她计较。
她站起身，转过头和何揽衣对视。
何揽衣会意，沉声道：
“接下来，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争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