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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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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咨吾继续往里走,不知走了多久,才在靠近树林边缘的地方找到一间小木屋。
她饶有兴趣地绕着这间屋子走了一圈。
齐斐这家伙,如今居然也学会建房子住了?
还以为他还是之前的野人状态呢。
她正欣赏着齐斐这间看上去仅仅是能遮风避雨的小屋,背后突然射来一道红光。
谈咨吾连头都没回,随手一挥就将那道红光拦下,反手掷了回去。
背后响起轰的一声炸响,谈咨吾慢悠悠地转过身,视线精准锁定了一脸阴沉的宿琼。
“怎么?”
谈咨吾笑吟吟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宿琼神色忌惮地后退了几步,不禁心情很好地笑了笑。
宿琼像是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谈咨吾吓住了,脸色很明显地难看起来。
“还当你是呼风唤雨的穷奇吗?”
梼杌似乎格外喜欢这种略带讽意的语气,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像谈咨吾,又不完全是谈咨吾的笑,明明还是那张笑起来灿烂得会露出一口小白牙的脸,却无端显得有点冷意。
宿琼气得差点扑上来跟谈咨吾拼命,还是付敦行和陶钦拉了她一把,没让她冲动。
“你别得意——!”
宿琼是个面容清秀的活泼姑娘,此刻被穷奇占据了躯体,神情狰狞得让她看起来像是和谈咨吾有不共戴天之仇。
“定魂就在附近,我能感应到它——等我找到它,你——”
谈咨吾无聊地摸了摸手背,抬脚往前踏了一步,下一瞬已是一拳砸在宿琼的腹部,将人打得连连咳嗽。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放狠话要看时候?”
她似笑非笑,语气里还有点惋惜。
“你们怎么就不记呢?”
她的视线落在唯一没有触怒她的陶钦身上,看得陶钦打了个哆嗦,讪讪地挤出一个笑容。
“梼杌,你非要一意孤行和我们作对吗?我们才是同伴。”
付敦行扶着宿琼,面色阴晴不定地开口,毫不避让地对上谈咨吾的视线。
“同伴?”
“同伴会坑得我被封印几千年?”
她的鼻间溢出一声冷哼,懒得再和这三个人多费口舌。
“别多废话了,你们的事我不会阻拦,也别想着我出手相帮。”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徒留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三人。
而远在鹏城的妖管局大楼里,众人正翻阅着掌务司档案室里的藏书,试图找到重新封印四凶兽的办法。
泉镜已经焦虑得精神紧绷,一双平日里水一样的眸子充斥着血丝,翻阅藏书的速度丝毫没见变慢。
薛鎏想给她递杯水让她休息休息,看着她一副找不到办法不罢休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悄悄把水杯放在了旁边。
谷瀛洲带着陆尔榆和白继琛进门的时候,泉镜刚被何揽衣半劝解半强迫地按在椅子上休息。她的神情很严肃,似乎那个笑眯眯的泉小姐也随着谈咨吾的暂时消失一并消失了。
“小何,有新情况。”
谷瀛洲一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示意白继琛上前,白继琛点点头,开门见山:“我的友人说,在千里之外的冰城见到了四凶兽中的三个。”
“没过多久,梼杌也出现在了那里。”
白继琛并没有刻意卖关子,一股脑把她知道的情报都分享给了守诫司的众人。
“他说,或许梼杌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还值得教化。”
白继琛的声音不小,泉镜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无法抑制地抖了一下,心中又燃起些许希望。
“缚魂索已经到了梼杌手里,我们在搜寻四象神君神器的同时,也可以阻止其他三只凶兽找到他们的神器。”
何揽衣沉吟了片刻,抬起头:“定魂碑那边有齐斐镇守,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小镜,你和我一起去找捕魂网和噬魂囊。”
泉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拳头微微握着,显然是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
何揽衣的感知力不过是银级,泉镜也只不过同她不相上下,要去哪里找两样神器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只是没想到,机会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天,泉镜好不容易在泉铭的劝说下停止查找资料卧床休息,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泉铭开门,看到对方长相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泉铭警惕地后撤一步,手中已是凝聚起了蓝色的元力团,准备等对面的人有异动就掷过去。
泉镜被喧哗声惊扰,一下楼来到客厅,看到的就是自家姐姐和一个少年间气氛剑拔弩张的场面。
邹承蕴却并没有半分防备,神情有些懵懂,泉铭略微冷静下来,才注意到他眼圈泛红。
“阿铭姐姐,”邹承蕴的状态显然也不好,他脸色苍白,神态焦急,“行哥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泉铭警惕地打量了他好几眼——自从她知人知面不知心被付敦行骗了,对待和他有关的人就格外谨慎。
“你不知道?”
邹承蕴又是一愣。
“什、什么?”
他想往前一步让泉铭说清楚点,却又慑于泉铭手里光芒璀璨的元力团,讪讪地退回门口。
“我们正想找他算账呢!”
泉铭咬牙,眉头紧锁地看着邹承蕴无措的脸,见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神色略微缓和了一点点。
“怎、怎么了?”邹承蕴着急得声调忍不住拔高了些许,“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泉铭犹豫了一下,示意邹承蕴把门关上,进来说。
邹承蕴则是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关门,把脆弱的后背暴露在泉铭面前。
他关好了门,看着不知何时走出来的泉镜,也不敢问这是不是泉铭那位小妹妹,只敢眼巴巴地看着泉铭,欲言又止。
“你是付敦行的恋人,一定知道他所谋划的东西吧?”
泉铭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邹承蕴,提防着他有所动作。
邹承蕴的视线果不其然地闪躲了一下,很快又鼓起勇气对上泉铭的视线,点点头。
“但是看样子,你不知道他被占据了躯体,现在意识处于沉睡状态吧?”
邹承蕴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打懵了。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呆住了。
“你来得巧,我们这边也有要救回来的人。”三言两语间泉镜算是听明白了面前的少年和付敦行的关系,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邹承蕴看样子明显是找人找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神情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是行哥让我保管的,或许能帮上忙。”
直觉告诉泉镜,这条线索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她又放不下警惕心,视线打量着邹承蕴,问他:“你为什么愿意帮忙?”
邹承蕴沉默了一瞬,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只想把他找回来,有没有钱都无所谓。”
原来付敦行是个不得志的画家,浸淫绘画多年却从未成名,走投无路之际成为了一名艺校的美术老师。
邹承蕴高中毕业前正是他的学生。
邹承蕴上大学后两个人偶然之下再度重逢,在一起后住到了付敦行父母去世前买的房子里。
无数个夜晚,邹承蕴眼睁睁看着付敦行为钱财所困扰,典当了母亲留下的珠宝,就为了全力支持邹承蕴的梦想。
“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小承,你不能放弃,我砸锅卖铁也得把你供出来。”
那个寂静的夜晚里,付敦行点燃了许久没抽过的烟,红着眼笑着拍拍邹承蕴的肩膀,亲吻他的额头。
那个时候邹承蕴为了减轻付敦行的压力,表面上白天花着付敦行提供的高昂费用去画室进修,实际上找了兼职,晚上才到画室打下手偷师学艺。
也就是这件事情被撞破,彻底击溃了付敦行的心理防线,也直接导致了付敦行急不可耐地开始想要借用混沌的力量统治世界,给他的少年他想要的一切。
泉镜静默着,许久没有说话。
“那样东西,我曾听行哥说,它叫‘捕魂网’。”
邹承蕴回忆着,笑容惨淡:“一开始他还只是想让我完成我的梦想,可是后来——后来他好像就被混沌重现后能够掌握的滔天权力迷了心神。”
泉镜垂下眼帘,结合之前请何揽衣调查到的关于宿琼和陶钦的情报,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三个人,或是求名,或是求利,原本就身载凶兽精魄,很容易滋生异样的渴望和扭曲的执念。
而谈咨吾……该说不说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在此之前竟全然没有察觉到梼杌的存在。
齐斐镇守着穷奇的定魂碑,邹承蕴保管着混沌的捕魂网,谈咨吾掌握着梼杌的缚魂索——目前还没有下落的,只差饕餮的噬魂囊。
泉镜立马联系了何揽衣,请她按照邹承蕴描述的地点去找捕魂网,同时心里暗自祈祷她们能借对方记忆不共享的信息差,成功找到捕魂网。
向邹承蕴保证了会尽力安全把付敦行带回来,泉镜叫来司机送邹承蕴回家,和姐姐打了招呼又返回了书房翻书。
泉铭看着妹妹上楼都摇摇晃晃的背影,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