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幽林之森（14） 每一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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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一口一个“我的挚友”，结合石壁上的字迹，虽然伊莱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赫蒂”这个称呼给惊到了。
她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深深地叹了口气，“人是会变的，凯尔，你不要一直沉浸在过去里。”
凯尔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自嘲地笑起来了，“是啊，人是会变的。这么多年，我早就面目全非了，已经变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你知道我是为了谁吗？”
伊莱：？？？
伊莱：「乌鸦，我怎么感觉这人和赫蒂关系非常扭曲。他不应该来西幻做魔将，应该发配古早狗血小说做男主，三年起判的那种。」
系统：「我只是美食系统，现在的场面已经out of my control，你自求多福。」
系统说着，亮出了凯尔的属性面板。
【魔将凯尔】
基本介绍：帝国最大的阴谋家魔将凯尔，热衷于阴养刺客，擅长暗杀。他用金钱笼络人心，用秘密捆绑关系……他是杀人的刀，是得不到救赎的罪孽。
出没地：安托厄城（虚妄之城）
综合评价：S+
……
伊莱草草扫了一眼，基本介绍和希伦尔特告诉她的差不多，只是此时安托厄城后面出现了“虚妄之城”的字样。
为什么不是“安托厄城（玛尼亚历1291年）”？难道连这个时间也是假的？
但往下一看，她忍不住瞳孔地震。
这个弱点是“赫蒂”也太微妙了吧！是魔法相克一拳能把凯尔打死的那种弱点，还是言情小说里男女主特有的那种弱点啊。
「我现在该拿死敌剧本立地暴起一刀砍死他还是拿爱人剧本滑跪阐明心迹？哪种活下来的概率高一点。」
系统卡机，再次重申「别问我，我只是个美食系统，不是恋爱系统。」
伊莱心如死灰：「穿过来前我母单20年。」
也许是伊莱看对着面板发呆的时间太久，凯尔见她一直愣怔，没有回话。他走到床前，单膝跪下，抓起伊莱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摩挲，“或许是因为最近局势越来越不稳了，最近我总是梦到小时候。”
“那时候的安托厄城总有下不完的雨。瞭望塔旁的绞刑架上，永远挂着扭曲的尸体……”凯尔说着脸上露出沉迷的表情。
伊莱：“…………”
“如果那时候我们都不离开这里，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是我们。”
伊莱一时不知道怎会回复这个宛如青春疼痛言情小说的文艺话语，只能沉默装死。
房间里涌动着尴尬的沉默，凯尔闭着眼睛，柔软的嘴唇像羽毛一般，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手，引来一阵轻颤。
“那个，我之前中了咒术，有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伊莱如芒在背如坐针毡，试着把手抽出，却被凯尔更用力地握住了。
伊莱原本以为这句话会触怒魔将，没想到他唇角居然绽开了一个可以称得上灿烂的笑容，“没关系。”
“我记得很清楚，可以一点一点，全部说给你听。”
“那从哪里说起呢？”凯尔手指摩挲着下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语调兴奋，“从我们上一次吵架？哦不，那可太不美妙了。”
“从上一次我请你喝酒？哦，但我记得我们最后还是吵架了。”
伊莱：你们怎么总是吵架。
窗外的秃鹫突然扑腾着翅膀升空，发出尖厉的鸣叫。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毕恭毕敬的隔着门响起，“大人，老鼠已经找到了。”
“说了不要打扰我！没看到我正有要紧的事情吗？！”凯尔秀气的眉尖一挑，脸上浮现出恼火的神色。
他训斥完，转头对着伊莱却是一脸的和颜悦色，“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点小事。”
看着凯尔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里，伊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瘫倒在床上。
伊莱两眼放空，「你解释一下，我连火球都不会搓，怎么会是魔星赫蒂？」
「十有八九是认错人了。」系统后悔自己摸鱼太过，居然连宿主这么重要的身份信息都能错漏，此刻只想装死。
「还是说，是因为那条项链的原因？」
系统小心安抚：「无论如何，他现在认定你是和他狼狈为奸一起做叛徒的魔星赫蒂，你暂时安全了。」
伊莱无力吐槽：「安全个P……希伦尔特说，赫蒂失势时，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凯尔，之后还把暗杀同事的锅都甩给赫蒂……」
「你代入一下职场，我分分钟锤爆他的狗头。」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拿的是什么剧本了——少年，玩幼驯染吗？带病娇属性的那种，一不留神还要插刀的那种。
「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搞化学实验吗，我现在很没安全感。凭我多年看文经验，这种病娇心理很一看就是因爱生恨，没准魔头下一秒就要我殉了，赔他的青春和感情。」
在房间里束手待毙不是办法。但这里到处都是凯尔的耳目，跑出去谈何容易。
伊莱跳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仔细观察着房间的陈设。
伊莱：「糟糕，我想尿尿。」
系统：「这还不简单。这么大的行宫，比你住的贫民窟好多了。」
伊莱摇头，「凯尔会不会装摄像头？……我是说那几只鸟。」
系统：「……听着很变态。」
伊莱叹气：「他表现得还不够变态吗？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够让我连夜跑路了。」
伊莱边说边在水泥灌注的墙上敲着，侧耳听墙壁的回音。
根据历史经验，这种工于算计的人，爱搞暗杀的人，怕是睡觉也不安稳的，房间内必定设着无数的机关密道，昼夜疲于玩命。
墙体是实心的，没有异常。
伊莱又往床底下探了探，并无其他通道。
莫非这间房间不是凯尔的寝宫？
她的目光环视四周，整个房间太过简朴，不知道其他房间是不是也是如此。
凯尔造这样一座庞大的行宫，却不搞装修，还激怒了魔王，引得猜忌，这脑子已经不能用有病来形容了。
伊莱的目光落在灰色的墙壁上，那里挂着装饰的刀剑和一幅的画。其他装饰都落了灰尘，唯独这幅画干干净净，想必主人十分爱护。
画上的女子红发碧眼，眉目温柔，总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盯着画出身，忽然间发现，画中的女子冲她微微地勾了勾嘴角。
伊莱：？
她揉揉眼睛，再次看去，仿佛刚才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伊莱搬了椅子，把画取下，画的背面画着一颗五芒星的法阵。
她思忖几秒，伸手按了上去。
*******
一切仿佛回到了她踏入安托厄城的那刻，只是这次身边没有了埃尔维和希伦尔特。
淅淅沥沥的雨夜，伊莱孤身一人走在街上，她的视角变得矮小，大概只有儿童的身高。
是她见过无数次的铅灰天空，远方压着黑沉沉的积雨云，路上的行人仿佛看不到她，麻木地躺在破败的屋檐下，淋着雨，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具尸体。
她仿佛游魂一般，在街上行走，迫切想要找到什么可以反光的东西，好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但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朝已经设定好的方向走去。
伊莱走啊走，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又被人流带进了一座有着高高尖顶的神殿，里面有一座黑色梯形祭台，上面竖着一根十字架，像极了一座坟墓
周围人脸上的麻木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随后，她被人按着脑袋单膝跪下，台上窸窸窣窣响动了好久。她再次抬头，看见上面犹如耶稣受难一般绑着一个女人，她的肢体扭曲，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
是休林的姐姐！
电光石火间，伊莱终于想到，画上的那个红发碧眼的女人是谁。
为什么休林的姐姐画像会出现在凯尔的行宫？
她还没来得及细思，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突然双手结咒，大理石地面立马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把跪地的信徒牢牢地冻在地上。
那个孩子形容瘦小，骨瘦如柴，一双眼睛极大，黑色的眼睛里闪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酷光芒。她口中咒语不停，一脚踏在一个信众的背上，翻身上了祭台。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像是历史重演，直到那个孩子抽出刀，一刀扎入女人的胸膛。
伊莱胸口不受控地升起了巨大的悲怆，痛到快要窒息。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在这结满冰霜的地板上冻毙过去，眼前黑影一晃，落入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温暖怀抱。
“你还是发现了啊。”
她喘着气，右手捂住钝痛的胸口，生理性的泪水布满脸庞，她满眼含泪地望着眼前的人，“是你。”
*******
凯尔身上还带着血迹，监控者的消息传到时，他正在对潜入安托厄城的“老鼠”施刑。当他一刀划开对方脖子时，飙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匆匆赶回寝宫，那里有他埋藏了数十年的秘密，不能宣至于众的秘密。
“你还是发现了啊。”
伊莱撑着地板坐起来。如果没有猜错，她刚刚进入了凯尔的记忆，亲眼目睹了姐姐的死亡。
“你是休林？”
“是啊，”凯尔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没有认出我，我很难过。”
“但是后来又有点开心，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你，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每一个你，终究都会和我相识。”
“我本来已经打算把一切都带入地狱。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凯尔把伊莱抱在怀中，眼里有如释重负的坦然，“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就做好准备接受我的一切吧。”
“我的无私与自私；我的快乐与痛苦；我的磊落与阴暗。”
“我说过，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幽林之森（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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